手背上是温热的触感。 沈嫦茹一怔,下意识就挣扎。 她本来也没用多少力气,明宴也无禁锢住她的意思,他只是略略摇头失笑,就放开了沈嫦茹的手。 “真是忘恩负义,还想着捶我。” 明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道:“可曾好些了?” 沈嫦茹点点头,将手缩了回去,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身后的软枕上,道:“先前迷迷糊糊,总觉得身上哪里都痛。” “现在好像不那么痛了,就还是有些虚弱。我身上的毒,你那儿的那个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 这是沈嫦茹最关心的问题。 她要是真没救了,她就找个机会,将沈尚书、刘美怡和明仪给直接杀了,反正要死了,拉几个垫背的一起下地府就好了。 但要是还有救…… 咳。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想法子治好,再慢慢对付他们几个也来得及。 “他没用,救不了你。他说,他师傅应该有法子。让我们五年内,去一趟漠北就是了。” 明宴说得和刚刚沈嫦茹从小桃那儿听来的差不多,点点头后,忽然又对着明宴眨眼笑了笑。 我们? 她和明宴一起去? “笑什么?” 明宴不解,显得严肃。 沈嫦茹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三分,问道:“殿下打算陪我去?我原本还想着,一人一骆驼,在漠北风光之下,也潇洒自在呢。” 明宴差点翻白眼。 不过,他这样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表情来,只是淡淡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这于我的面子有碍。” “为了颜面,我自然要揽了这责任。” 哦,为了面子。 看着冠冕堂皇的明宴,沈嫦茹没再说什么,刚打哈欠准备再睡觉,明宴已经把药递到沈嫦茹面前来了。 “先喝药。” 他很认真,语气不置可否。 就是沈嫦茹仍然看得出来,他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仍有淡淡的关切。 “嗷。” 沈嫦茹不太乐意,可既然有救,就该好好喝药,可她拧着眉头接过药碗就后悔了,这一股子的苦味,都快把她熏得晕过去了。 “好苦。” 她哭丧脸看向明宴,道:“睡了几日,本来肚子就空空的。一碗苦药先下了肚子,胃都要给苦坏了。” “殿下,不如弄点儿东西来吃?我想吃鸡。嗯……最好是手撕鸡,放了芹菜、香菜段儿的那种,再配些辣子,实在是开胃好吃。” 咕~ 果然,一说完,沈嫦茹的肚子就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 明宴本来很严肃。 他大概是觉得,病人还吃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好,可一听沈嫦茹肚子叫,他就没崩住。 “不行。” 明宴带着笑音拒绝了,道:“你若实在是觉得喝药不好,吃两块糕点垫垫肚子就是了,这会儿了,哪里给你弄鸡来?” 他的语气莫名有些宠溺。 沈嫦茹翘了翘嘴巴表示不满,就问道:“哪来的点心?” 问完,沈嫦茹就见明宴起身,从身后的桌上拿出一个纸袋子来,递到了沈嫦茹的手边上,道:“有的。” !? 纸袋子入手,沈嫦茹就从袋子口上,闻到了甜腻的香味。 她打开看,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点心,什么栗子糕啦,如意糕,还都是京城里做点心最出名的那间铺子的出品。 这会儿点心们仍旧留有一些余热,可见是刚刚买回来不久的。 “你来时买的?” 沈嫦茹问了一句,随手拿了,便是栗子糕。 这个季节,正是吃栗子的时候,街上时常也有不少糖炒栗子的,那栗子被炒得炸开了壳,剥起来方便,里面的肉也都是粉糯甜软的。 “嗯,路过。” 明宴眼神一动,只是漫不经心回答。 路过? 沈嫦茹才不信呢。 这两个字,都不知道被他拿来做理由多少次了,次次都是敷衍。 正吃着,沈嫦茹又发现明宴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 “分你一块吧。” 沈嫦茹只当明宴也饿了,惦记着一人一块呢,这样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做过,非要她有的,他也要有一个才高兴的那种。 “……” 明宴还是“矜持”地犹豫了一下的,最后才伸手来接。 沈嫦茹很久没吃东西了,一块栗子糕下了肚子后,缓了缓,就去喝药。 还好。 或许是有甜甜的点心垫肚子,又或许是因为明宴在边上陪着她,苦药到了嘴边上也变得能接受了。 怀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念头,沈嫦茹“吨吨吨”的将药一饮而尽,忙不迭又把碗放回到了床头柜上。 “可太苦了。” 她拿帕子擦嘴,又去拿点心,正好门口小顺子敲了敲门,说是赵君度过来了,找明宴有事情。 赵君度。 一听这名字,沈嫦茹就想到了皇帝。 明宴与沈尚书起了冲突,差点直接动手,皇帝知道以后肯定不高兴,更加忌惮明宴了。 “让他在外头等着吧。” 明宴不大乐意见赵君度。 他栗子糕还没吃完呢。 谁知。 赵君度却是个我行我素的主儿,也许也是知道沈嫦茹身子好些了,便也推门进来想探望探望。 “外头刮着大风,天也阴沉着,指不定今年第一场雪都要下来了。这样的天气,你竟然也舍得让我在外头等着?” 赵君度一进屋,就忍不住排揎明宴。 他一边说,一边到了暖炉边上暖身,顺手又把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递给了门口守着的王翠香。 王翠香接过,帮着赵君度放衣裳。 赵君度走过来,本来打算说话,一看明宴手上拿着的小半块栗子糕,人就愣了愣,皱眉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 明宴抬眸,扫了赵君度一眼,自顾自将剩下的一点点栗子糕全给吃完了,生怕赵君度来抢似的。 随即,明宴淡淡道:“你记错了。” 赵君度恨得想跺脚。 他怎么可能记错? 明宴以前从来不吃! 不对。 那日在刑部衙门之前,明宴就已经吃过一次烤红薯了,这回算是第二次。 “……” 赵君度默然地看了一眼沈嫦茹,发现沈嫦茹手里拿着的袋子便是装点心的那种袋子以后,便懂了。 明宴这家伙,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 “我也要吃。” 赵君度冷着脸,眼巴巴看向沈嫦茹,道:“沈姑娘,可否也分我一块?” 沈嫦茹也默了默。 呃。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导火索,弄得明宴和赵君度这俩“小情人”总是因为自己而黑着脸要吵架呢? 给不给好呢? 还没来记得思考完呢,明宴就已经从沈嫦茹的手里拿了纸袋子到他手里,再小心翼翼将纸袋子折好了,放回到沈嫦茹手里。 “先休息吧。点心你拿着,什么时候吃都可以,没人跟你抢。” 言下之意就是…… 赵君度,你想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好呀你,明宴,真真是我的好兄弟。” 赵君度气得折扇在手里拍了又拍,最后还是只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才想起什么,道:“我险些忘了。” “明宴,我忽然回来,是有件事要和你说的。你之前那个案子,出了点问题,那妇人之前,竟去了宫门口,敲登闻鼓告御状了。” 明宴本来嘴角微翘。 他就喜欢看赵君度想要与他斗法,却拿他没法子的样子。 现在一听这个…… 明宴凝眉,问道:“那妇人反水了?” “是。” 赵君度点点头,道:“她推翻了之前的供词,皇上就命我暗暗追查此事。看你平日是否借助查案,滥用私刑、排除异己。” “哦。” 明宴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却并未被赵君度的话影响多少心情,只是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