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白洛薇不着痕迹地一步步靠近白微,藏在袖口中颤颤巍巍的手指间,稳稳捏着把锋利的匕首。不过,她的话并未如同预想般激起白微的怒气,反倒惹来对方嘲讽似的一瞥。“话说得这么酸,怎么,你嫉妒啊?”白微淡定的眼神从白洛薇身上落到马上即将分出胜负的两人身上。“景耘,不必伤人……呃。”就在她开口说话之际,冰冷锋利的匕首从她的胸前无情穿过。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她身边的白洛薇,冷着脸,神情狰狞地将手中匕首用力扎向她。“哈哈哈白微,你再嚣张啊!”说话间,白洛薇又狠狠将手中匕首送进去了一寸。那边景耘刚将星陨阁阁主打翻在地,吐血不止,回头便看见白微受伤的一幕,立刻闪身回到她身边。待他到了白微跟前,想都没想直接一脚将白洛薇踹翻在地,力道之大,足以让她半天都爬不起来。但即便如此,白微受伤的事实已经无可避免。景耘小心翼翼地捂住白微的伤口,将白微从冰冷的地窖带回地面。他不是医者,不敢随意乱动,不过因为在世时常年征战,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现在白微身上的匕首不能动,不然失血过多,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还能坚持吗?”望着白微泛白的脸蛋,景耘面露担忧,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白微点了点头,强忍住胸口的疼痛,撑住意识让系统将景耘带回空间。她靠坐在树下,淡淡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挣扎的两人,眼神无悲无喜。就当做是对她一时心软的报应吧。不多时,隐约的动静从远方传来。白微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此时,脑海中的系统发出疑问,【宿主怎么会知道,会有人来?】白微抿唇轻笑,虚弱道:“笨啊,白洛薇不是说了吗,阿湛正在全城找我,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我相信阿湛的能力手段,在他手下,他们两个跑不远的,这边动静这么大,他肯定会过来的。”系统不置可否,【可是宿主,万一来的不是太子,而是对方的援兵呢?】白微晃了晃脑袋,努力在看清来人前保持意识清醒。“你当我傻啊,我只是不想暴露,又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逼急了,我把空间里的魂体都被放出来。”【可是,那也要宿主清醒的时候才可以。】“那你以为我在这跟你聊天,是闲的吗?”白微虽然此刻身体虚弱,不过反唇相讥的本事丝毫不见退步,直接将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系统怼的哑口无言。终于,在白微望眼欲穿的殷切等待下,那道熟悉的身影纵马飞奔至她眼前。白微总算是卸下了一直提着的最后一口气,放心地晕了。“微微!”……太子府。“孟太医,病情如何了?”殷湛站在床边,沉稳的目光落在安静躺在床榻的白微身上。身后,孟太医俯身恭敬道:“回殿下,还好刺得不深,这位姑娘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只是这一遭,又是身受重伤,又是遭遇冰寒,恐怕要将养数年,才能不至于落下病根。”殷湛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下去。孟太医离开后不久,墨痕便神色匆匆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殿下。”殷湛回过身,坐在桌前,眼睛微微眯起,“事情都办妥了?”墨痕点点头,“是,星陨阁总部那边已经被我们的人捣毁,星陨阁阁主还有那名女子,现下就关在府内地牢中。”闻言,殷湛把玩着茶杯的手指忽然顿住,一阵清风吹过,上一秒还维持着原形的茶杯,下一秒便已化为齑粉。“星陨阁,呵。”墨痕连忙低头请罪,“属下失言。”殷湛看也未看他,嗓音冷冷淡淡。“记住了,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没有星陨阁的存在。”“是,属下谨记。”说话间,白微从昏沉的意识中挣扎着醒来,胸口处绵密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别动。”听到声音后,殷湛立刻起身回到床边,墨痕则是很有眼色地退开。“我睡了多久?”白微揉了揉额角,努力平复脑海中纷乱的记忆。殷湛却没动,看向她的目光冷淡而锐利。“你知不知道,孟太医说,只要再刺得深一些,你就没命了。”近乎于陈述式的平静话语,白微却听出了里面蕴藏的汹涌。她的眼神顿时软了几分,拉过对方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那得多亏阿湛啊,还不是把我救回来了。”语气尾音上扬,活像个骄傲的小孔雀,急于向别人展示自己所拥有的珍宝。眼见白微不仅没有丝毫反省,还企图将话题转向其他无关方向,殷湛心头忽地火起。“若今日我没有及时赶到呢?”“不会的,”白微想都不想就摇头,目光中充满信任,“我相信一定是你。”殷湛却不想就这般轻易揭过。“微微,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但是如果你再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我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知道啦知道啦,小唠叨鬼。”白微故意的耍怪逗趣,依旧没能换来殷湛脸上丁点儿笑模样。殷湛俯身靠近,手指敲在她额头,没好气道:“你要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好些,我才懒得说你。”这话说得白微心虚无比,根本不敢顶嘴,只能默默将脑袋往人怀里塞。“好阿湛,知道错了。”殷湛闻声垂下头,望见白微白着脸往自己怀里缩,顿时心头一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好不容易凭借撒娇装傻躲过一劫的白微,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哦对了,我当时晕倒之前,旁边的人呢?”白微忽然想起,还不知道白洛薇现在的情况如何。“放心,我带回来了。”殷湛抚慰性地握了握她的肩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的发顶。“不过微微,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白微愣了片刻,“还没想好,先把他们关起来吧。”现在她的脑子里乱的很,还是等过几天清醒了再做决定吧。闻言,殷湛轻笑一声,“呵,微微这么心软可不行。”白微想起身上的系统,心里顿时底气十足,当即反驳道:“那也要别人能欺负得了我才行。”话落,殷湛握着她肩膀的手陡然一紧。“看来是这次的教训还不够让你长记性,怎么,在微微眼里,这些都不算事吗?”殷湛承认,他的心很小,小到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胁到白微的危险存在。几乎是在殷湛语气加重的瞬间,白微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漏洞,便赶快话锋一转,柔声宽慰起来。“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只要有阿湛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因为你肯定会将我保护的特别好。”不得不说,溜须拍马这种绝技,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好用的,尤其是,说出这些话的,还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果然,在白微的一番柔声低哄中,殷湛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只是语气还是有些僵硬,对白微的安全问题耿耿于怀。“那也要小心,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遵命,好阿湛,好殿下,您就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吧。”殷湛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无声地将白微搂得更紧。接下来的时日,白微一直留在太子府养伤,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基本上整日里除了被殷湛或者他派来的人监督着吃药养伤外,就是在思考白洛薇还有文君公主的事。她内心对这些事都十分的忧心,但因为身上的伤还没大好,根本不能下床,整日里只能闷在床上,一直漫无目的地思考。也不知道系统这些时日都去哪了,时常不见踪影,白微有时候就算是想说会儿话都逮不着它。殷湛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日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不过只要一有时间,便会来她房间里坐坐,询问下人她的病情,帮忙给她喂药什么的。白微每天的日子不算无聊,但因为忧思过甚,身上的伤口不止好的慢,后面还慢慢有变严重的趋势。前期殷湛还没意识到,只当是她身体弱,伤口恢复的慢,直到某天提前回去,撞破了白微和侍女一同隐瞒病情的场面,这才发现白微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恶化严重,当即动了大怒。孟太医得到消息后,战战兢兢提着药箱忙不迭地赶来。一番诊断过后,确定问题不大,又重新配了药,叮嘱白微不要多思多想,放宽心态云云。殷湛揉着额角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俊美的脸蛋阴沉满面。他是真没想到,他的微微胆子居然这么大,受了这么大的伤,不好好养着,反而在病情恶化之际想办法瞒他。“下去吧,这段时间就辛苦孟太医了。”殷湛已经彻底不放心白微自己呆着了,即使他让人好好监督,都已经搞成了这样,继续让她一个人呆着,他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还能不能静下心来办事。所以便干脆和孟太医商量,让他这些天辛苦一些,每日过来帮忙诊脉,直到白微病情恢复。“殿下说的哪里话,这是微臣应尽的本分。”孟太医其实心里也有些愧疚,说到底,白姑娘的用药都是他开的,对方除了忧思过甚外,其他时间的药都是正常吃的,是他没有考虑好这方面,应该早些想办法跟进一下病情的。殷湛这会儿没心情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待人都走后,殷湛也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前,而是直接沉默地坐在了桌边。看到殷湛拒绝交流的侧脸,一直没吭声的白微顿时忐忑极了。说实话,今天被殷湛撞破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心虚的。但是殷湛的怒火却来的比她想象中更为凶猛,这让她有些不适应。“阿湛。”白微试探着轻声开口。殷湛的身形分毫未动,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白微顿时有些泄气,她现在胸口的伤还没好,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根本没办法下床去劝人。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白微的脑海。下一秒。“嘶——”隐忍的吸气声从床榻间传来。殷湛闻声转过头,看到白微挣扎着要从床榻间爬起来的身影,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神瞬间危险地眯起来。只见他缓慢起身,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床榻前。他负手站在床边,冷眼看着白微挣扎起身,时不时发出忍痛的闷哼声。余光中,白微已经瞥见殷湛的到来,但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她不免心中发慌。这样想着,她眼角一红,强忍住鼻腔里的酸楚,机械地继续撑起身子的动作。就这样,好不容易,白微总算凭借自己的力气坐了起来。但没想到,还没等她抬起头,一股大力便又将她重新按回了床铺。向后倾倒时,一双大手巧妙地垫在她背后,帮她缓解掉全部的冲击。整个过程中,除了些许转瞬即逝的失重感,她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以及伤口处的撕裂感。她被人压倒在床上,整个人眼眶通红,神情无辜,看得殷湛忍不住上手将她的嘴巴捏成一个圆圈。“哭什么,我欺负你了?丑死了。”白微撇过脸,嘴硬道:“才没有。”“说你娇气还真是没错,我还没罚你呢,你自己倒先委屈上了。”殷湛的语气比动作软多了,说话间,他轻轻地低头,将自己的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缠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零。“是你先不理我的。”白微有些不适应地想要转开脸,却又被人强硬地扭回去,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你做错了吗?”白微抬眼,不期然遇上殷湛的目光,幽深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牢牢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