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城阳侯夫人不满白微的态度,语气强硬道:“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和苏嬷嬷好好学习规矩,免得出门给侯府丢脸。”白微挑眉,忽然就想起了苏嬷嬷,不得不说,此人还是十分识趣的,整日里安分地呆在她院里,也没再嚷嚷着要教她规矩。总的来说,白微内心还是十分满意的。但明天,乱葬岗那边的事情还需要她去调查,怎么可能不出门?“可是明天我要和太子殿下一起出门哎,那可怎么办,要不我去推了?”白微皱着眉,故作无奈道。闻言,城阳侯夫人脸色的怒气瞬间凝滞,神情惊疑不定。“什么?太子殿下约你明天出门?”不止城阳侯夫人吃惊,就连慕清婕脸上也是一脸愤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那可不能推。”城阳侯夫人下意识地拒绝道。白微一副十分配合好说话的态度,表情纯良无害。“可是夫人,您刚才不是说,不让我出门的吗?”“咳,那不是还要怪你不早说。”城阳侯夫人神色尴尬,嗔怪似的说道。说完,城阳侯夫人感觉到胳膊上一重,转头看向身侧的慕清婕,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深思。“要出门也可以,不过你没规矩惯了,我不放心。”白微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静待对方的下文。没有得到预料中的配合接茬,城阳侯夫人强压住内心的不满,面色依旧保持着和善。“如果非要出门的话,必须得带着婕儿一起。”话落,周围的气氛忽然陷入了僵滞。白微脸上是无语,而慕清婕则是纯然的惊喜与开心,唇角忍不住咧开,喜不自胜。“如果我不带呢?”“你没得选择。”城阳侯夫人态度坚决,摆明就是想利用白微制造慕清婕与太子的相处机会。她心里很是不甘,凭什么白微一个乡野丫头,会比从小教养在她身边的婕儿更得太子殿下宠爱。白微看了眼慕清婕脸上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心中忽然玩味十足,轻易就松了口。“好啊,那就一起吧。”闻言,城阳侯夫人脸上意外地没露出欣喜的笑容,白微的难缠她早已领教过,如今却轻易松了口……思及此,城阳侯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警惕。“明日我会亲自送你们出府,别让我知道你耍什么花招。”临走前,城阳侯夫人回身如是警告道。白微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哪还用耍什么花招,就希望明天慕清婕别被吓得哭爹喊娘才好。毕竟,明天他们要去的地方,可是前些日子才出了事的张家。……次日,城阳侯府门口。“娘,你回去吧,想必妹妹定会好好待我。”慕清婕一身碧蓝水纹裙,脸色白皙红润,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雅之范。站在慕清婕右手边的,正是衣着雍容华贵的城阳侯夫人,闻言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那个逆女,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真是太子殿下约的你?薇儿,你若是敢诓骗于我,我定然……”“夫人急什么。”没等城阳侯夫人放完狠话,白微就已经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发言,神情略微有些不耐。从她进入城阳侯府开始至今,满打满算已有月余的时间,就算城阳侯夫人再不适应她的存在,也不至于对她如此时刻提防。说起来是关系亲密的母女两人,实则却是比仇人好不了多少。看到城阳侯夫人警惕厌恶的神态,白微一边内心庆幸还好自己是个冒牌的,一边又为白洛薇觉得悲哀。等乱葬岗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就赶紧离开吧。“哼,要是一会儿太子殿下没有来,今日你就去跪祠堂。”白微眨了眨眼。“那若是来了呢,夫人准备怎么办?”“来了便来了,什么怎么办?”城阳侯夫人神色莫名地瞪向白微,不太明白她到底在发什么疯。“夫人此言差矣,既然太子没有要罚,那太子来了也应当奖赏才对。”城阳侯夫人睁大眼睛,看向白微的目光渐渐尖锐起来。“那难道不是应该吗,不然你以为,平白无故地,我和婕儿会陪你在这里站这么久?”“妹妹怎么能说这种话。”慕清婕也来搅混水,神情嗔怪道。白微哦了一声,真挚建议道:“那我也没让你们站啊,你们现在可以回去,我一个人继续等。”“想得美!”城阳侯夫人对白微的话十分唾弃,认定白微心机深沉,打心眼里不想让慕清婕一同跟去。“那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太子殿下来了!”说话间,派去前面打探的小厮兴高采烈地回来报信,打断了三人间的针锋相对。话落,侯府门前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宽敞奢华的马车周围守护着许多侍卫,守备重重,但马车车窗紧闭,无法窥探半分。白微无聊地撇开眼睛,不像身旁的两人那般激动。城阳侯夫人和慕清婕是真的激动!在慕清婕的陪伴和搀扶下,城阳侯夫人看似姿态优雅稳重实则脚步快速地来到太子的马车前。“见过太子殿下。”殷湛坐在车内,没有下车,只是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语气浅淡。“叨扰侯夫人了,本殿来接白微,有要事相商。”白微适时上前,“行了,这下我可以走了吧。”城阳侯夫人嘴角笑容略微抽搐,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一把将欲上车的白微一把拽到身后,牢牢挡住。然后笑容满面地将慕清婕从身旁推到最前面。“太子殿下,今日薇儿身体不适,不妨带上婕儿一起,这样姐妹俩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不是。”殷湛面不改色地回道:“既然侯夫人这样说了,本殿自是不好推辞,不过车内空间狭小,不知慕姑娘打算如何跟着?”此话一出,车下众人俱是一片沉默。白微感觉自己无语到白眼都快翻出天际。她算是服了,这人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都脸不红气不喘的,当别人都是瞎子吗。显然,城阳侯夫人和慕清婕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慕清婕更是脸皮薄的都快哭出来了。但即便如此,城阳侯夫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勉强的笑意。“那就劳烦太子殿下了,我会让侯府的马车跟在您后面的。”说着,城阳侯夫人便转头跟下人吩咐赶紧备车。而殷湛也随手将撩起的车帘放下,白微没抬头都能察觉到都一股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等到马车备好之后,城阳侯夫人便再次向太子行礼。“太子殿下,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启程了。”车厢内传来太子冷淡如玉的嗓音,“好,起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城阳侯夫人唇角微扬,目光凌厉地看向白微。“没听到太子殿下的话吗,还不快去后面马车。”说着,便无声指使身边婆子,将押着白微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慕清婕去后面马车。白微无奈摊手,表示自己不用押,她很听话懂事,不就是坐个马车,坐哪不是坐呢。没过片刻,城阳侯夫人便心满意足地看着白微和慕清婕上了同一辆马车。这样才对!她绝对不会给那个逆女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的机会。车马启程,行了不到半盏茶的时候,忽然停下,白微和慕清婕均是好奇地探出头。结果啥也没看到。不过很快,墨痕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白姑娘,殿下有请。”话落,白微还没说话,慕清婕脸色就已经变了,抢先开口道:“敢问大人,为何只请妹妹一人?”“殿下与白姑娘有要事相商,还请慕姑娘谅解。”慕清婕手中丝帕绞成一团,贝齿紧咬,勉强道:“……这是当然。”墨痕点头,“那白姑娘就请吧。”白微短促地笑了声,也没说什么,移步下了侯府的马车。徒留慕清婕一人在身后。即使已经走出十来步远,白微依旧能感受到后背那道如芒在刺的嫉恨视线。“你们殿下可真能招仇恨。”白微摇摇头,感慨般地说道。身后跟着的墨痕垂着头,丝毫不敢接话,一副没听到的样子。不多时,白微就上了太子的马车。车马重新启动。“这就是你昨夜让慕青半夜传话的原因?”殷湛声音清浅,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含笑看向刚刚掀开车帘的白微。“你还说,我让你过来救急,可没让你替我拉仇恨。”白微随手从一旁的果盘中捡出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咔嚓一口,唇齿生津。殷湛哼笑一声,拿起手中的书卷拍了拍她的额头,状似严肃。“你还不乐意了,我没给你留面子吗,侯夫人在的时候,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白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是,可你现在不就把我弄过来了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睁着眼睛说瞎话,啧啧,阿湛,真有你的。”殷湛神情未变,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尖,满脸无辜。“你说话这么不情愿,难不成是不愿与我同处一室?”“欸,你这人……”莫名被反将一军,白微撩了撩眼皮,瞥向对面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心底涌出的情绪又被压了下去。算了,懒得争。谁料,她这边不说话也不对,眼见她一直不说话,殷湛的神情慢慢就变了。“咔嚓咔嚓——”专注啃苹果的某人半点儿都没察觉,甚至还越啃越香了。忽然,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好吃吗?”“还行吧。”“我也想尝尝。”“旁边还有。”“感觉你手中的更香一点。”那道幽幽的声音话音刚落,白微啃苹果的动作瞬间加快,三下五除二就将手中剩下的果肉啃完。然后神情十分诚挚地摊开了手,“没了,太遗憾了。”殷湛眼眸幽深地望着她,沉默三秒后,忽然道:“倒也不必。”白微不解,刚想开口问他啥意思,不料却有人动作先她一步,倾身而下,唇齿相触。“唔——”白微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狂风骤雨般的碾压。良久,殷湛一脸餍足地坐回原位,灼热的目光将她牢牢锁定,嗓音低沉暗哑,带着点沙沙的惑人感。“味道不错。”终于在心满意足品尝完味道后,殷湛给出了自己的评价。霎时间,白微脸色涨的通红。“你、闭嘴!”白微简直羞愤至极,哪有、哪有这样尝的!殷湛抿唇轻笑,没有反驳。但那道滚烫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停留在那瓣嫣红的唇齿间。片刻后,白微理了理发髻和衣裙,强装镇定道:“好了,说说张家的事吧。”殷湛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不渴吗,要不要喝点水?”闻言,白微瞪了他一眼,语气愤然道:“不渴!不喝!”要是她喝了水,一会儿他恐怕又会说跟自己借水喝……那……白微忽然用怀中的帕子盖住脸,感觉自己好像被带坏了,思想都开始变得肮脏起来。“盖住脸做什么?”说着殷湛便要伸手去将她脸上的帕子取下来,怕她闷得喘不过气来。争闹间的两人此时似乎并没有发现马车已经停下了。或者说,只有白微没有意识到。因此当慕清婕出现在马车外,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人玩闹的场景时,白微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你怎么过来了?”见到慕清婕出现,白微迅速推开殷湛挡在自己面前的身体,扒拉了几下鬓角的碎发,勉强正色道。在巨大的震惊过后,慕清婕脸上出现的是难以言喻的愤怒。“白微!你还要不要脸,你居然跟……”很快,慕清婕未说完的话渐渐消弥在殷湛那双沉静冷淡的双眸中,只能憋屈地瞪着眼睛蹲在车厢外。白微眼角眯起,十分不悦道:“怎么说话呢,张口闭口不要脸的,这可跟你世家贵女的形象不太符啊。”慕清婕恨恨地看了坐在车门口的白微一眼,长久地保持着同一个别扭的姿势,让她有点坚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