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殷湛走进房间,看到白微正在坐在窗边思考,忍不住开口道。白微闻声回头,没有说话,只是软软地将身体赖在他怀中,珍惜此刻的拥抱。殷湛也没有急着开口,下意识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一些。“阿湛,我这个麻烦大不大?”闻言,殷湛轻声笑道:“可谁让我舍不得扔呢,所以你得好好补偿我。”“怎么补偿?”白微的脑袋窝在殷湛怀里,说出的话闷声闷气的,不是很清晰。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殷湛听完后闷声笑道:“一直好好地呆在我身边,做得到吗?”白微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下来,这跟几乎没有要求有什么区别。“怎么不说话?”察觉到她的沉默,殷湛低下头,温柔地捧起她的脑袋,诱哄似的说道:“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嗯?”白微心头一滞,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心头涌起,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嗯?说来听听。”既然已经开了头,白微也就顺其自然地往下说了,讲了她对战事的顾虑,以及简单说了下乱葬岗的事情,最后引出她和文君公主先前的谈话、殷湛垂眸思索片刻,立刻便答应了。这下轮到白微惊讶了。说实话,她内心是忐忑的,也根本没抱什么殷湛必须答应的想法,甚至脑子里都盘算起了,如果没有资金支援,她要怎么做。“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殷湛摇摇头,“不用问,我知道,如果不是想替我分担,你大可以一走了之。”说着,他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艰涩。“可是微微,这世间的事我都可以自如应对,但对你,我没有任何把握。”白微有些说不出话了。殷湛的反应她始料未及,他根本就没有认真评估做这件事情的风险,只是单凭着对自己的执念。白微不喜欢,也不满意这种做法。“不行,你好好听我说,我不愿意强迫谁,如果你们都觉得不可行,那我就不做了。”殷湛没有说话,只是捉起她的手轻轻啄了下,神情温和。他不是什么冲动行事的人,白微所提的事,她若是能做成,固然可喜,但若是不成,就当给她闹着玩了。钱财那些身外之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在他身边。“我觉得这样不好。”思索了一会儿,白微皱着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重点是,殷湛的无条件支持让她内心实在发慌。“我的微微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这么没自信?”闻言,白微猛地抬头。对上了殷湛那双含笑的眼睛。她在内心不断地拷问自己,她有自信能够成功吗?当然有!景耘他们本就是将士出身,不管她是想要训练兵团,还是开厂赚钱,在套用了现代高效模式,节省了人力成本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失败。可是万一呢,就算她机关算尽但还是失败了呢,这种几率没人说得准。直到刚才,殷湛的话让她忽然醒悟,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稳妥的事情,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而她现在这样不断需要得到对方保证和承诺的行为,无异于是想甩开所有责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想通所有事情后,白微便不再纠结。“只要你们肯信任我,我肯定会尽力不让你们失望的。”如果真的失败,她到时候再想办法,总之不会是自己的行为让所有人买单。殷湛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摇头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负盈亏,你要时刻记住,现在你我本就是一体,如果文君那边觉得不适合的话,我来负责全部出资,如何?”白微神情复杂地看向对面一脸淡然的殷湛,久久未曾言语。“我倒是很乐意让你选择这个,如此的话,你便只需要与我有牵扯便好。”白微不由得抿紧了唇,“你让我想想。”“好了好了,微微听话,先吃饭,嗯?”吃饭这事白微倒没什么意见,在房间枯坐了一夜,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才一直没感受身体的难受,可一旦跳出思绪,那股难受劲儿就铺天盖地涌来。头晕,眼花,大脑反应迟钝。刚一站起身,白微的身形便晃了晃,但她没有开口,走在前面的殷湛毫无察觉,她也就顿了顿身形,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吃饭时,白微感觉到腹痛难忍,额角的细汗一直密密麻麻地往外冒,脸色泛白。系统适时出现:【宿主,你现在身体情况不佳,建议休息。】白微垂下头,沉默片刻后,说出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就连系统都呆滞了一秒。“你能不能帮忙掩饰一下,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身体不好。”【可是宿主,我只能调整一些简单的身体外部参数,就算别人眼中的你状态良好,但实际你仍要忍受病痛的折磨,时效为一个时辰,你愿意接受吗?】白微已经无暇顾及太多,“我接受,你快点。”头顶,殷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漠中夹杂着一丝关心,“不饿?”白微暗自深呼吸出一口气,等待系统的药效过去后,这才强忍住疼痛,竭力稳住声线道:“没有,就是吃得慢。”白微自以为有系统的帮助,就能够在殷湛身边蒙混过去,却忘记了,殷湛是多么的聪明敏锐。几乎在她话落的下一秒,他便抿紧唇瓣,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凝重地看向她。“你怎么了,我听你声音有些不对劲。”说话间,没理会白微没什么力气的推拒,直接动作强硬地将她的下巴抬起时,睃视着她的面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还检查般的,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没事,你先放开。”白微难受地扭了扭头,却无奈发现并没有任何用,她根本挣脱不开。殷湛脸色很难看,他看得出,白微眼神中透露着隐忍,可奇怪的是,她依旧面色红润,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我不放心,墨痕,去找孟太医过来。”身后的墨痕领命而去。“等一下,我真的没事,不用叫了。”白微忍耐着疼痛,试图叫停墨痕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步伐好像瞬间就加快了,眨眼间就出了她的视线。白微顿时感觉额角抽疼。她叹了口气,神情颓废地回头望向殷湛。“看我也没用,今天必须给你好好看看。”白微反抗无果后,只好乖乖吃完饭等待孟太医的到来。这时,一个侍女走上前来奉茶,动作规规矩矩,绝不随便乱瞟乱看。白微忽然想起那天警告她位置没坐对的侍女,顿时轻笑出声。“笑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能够跟太子殿下一起吃饭,非常荣幸。”殷湛冷嗤一声,“这位太子殿下还亲自对你嘘寒问暖,够不够荣幸?”白微十分狗腿的点头,“那是当然。”殷湛哼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瞧了她一眼,随后扭过头去。白微不安分地戳他,“你干嘛转过头去。”“懒得瞅你。”白微顿时气结。不过下一秒又巴巴地凑到人面前,“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又想看了呢。”说话时,还做着各种搞笑逗怪的表情。没过片刻,殷湛便忍不住一手捂住她的脸,“言行无状,当心本殿罚你。”白微挑眉,“哦,那殿下准备怎么惩罚我?”“看你表现。”对方傲娇的小表情让白微忍不住唇角微扬,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骤然加剧的疼痛却让她瞬间失去意识。“微微!”软着身子倒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殷湛骤然失色的面孔。……“回太子的话,这位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孟太医擦着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他内心也十分惶恐和迷茫,这位姑娘疼得睡梦中都在隐隐发颤,显然是身体有疾,可他却没有诊断出丝毫病症。行医数十年,他生平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莫非真是自己医术不精?“是本殿瞎了,还是你这把老骨头瞎了,你看不见她疼得在抖吗,你跟本殿说没有大碍?”孟太医有苦说不出,只好低着头任凭责骂,“要不,微臣开一些镇痛止疼的药?”殷湛深深地呼吸出一口气,“下去吧,若是没用,便自己去领罚。”孟太医慌忙应声,赶紧退出了房间。白微是被嘴里发苦的味道给刺激醒的。醒来后第一时间扫了下周围的环境,先是看见殷湛阴沉的脸庞,接着便是看见房间内跪了满满一地的人。“这是……什么情况?”殷湛沉着脸,没有搭理她,只冷冷道:“张嘴。”被殷湛身上的气势所迫,白微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下一秒。“呕——”白微被苦的差点没吐出来,却在殷湛冷淡的视线下,只好憋屈地咽了回去,眼泪汪汪的。见殷湛还要再继续喂,顿时抗拒地摆摆手,连连摇头。“不行,不要了。”这么苦的药,还没等病好,估计她得先挂了。“怕苦就不要生病,乖一点,张嘴。”白微紧紧地闭住嘴巴,绝不张口。殷湛轻轻皱眉,想都没想就将药碗往自己唇边递。白微立刻反应过来,试图抢没抢过,索性便直接挥手将药碗打翻,霎时间,一室寂静。跪在下面的所有人都在战战兢兢地发着抖,一声也不敢吭。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白微才终于有些害怕,瑟缩了身体。殷湛侧着脸,沉默片刻后,便收回了刚刚停滞在半空的手臂,神情很是平静。“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药太苦了,你不用……”殷湛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白微嘴里语无伦次想要解释的话,瞬间就像是被掐断了声带。对视良久后,殷湛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里。“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呆在我身边,微微,你能懂吗?”没等白微说话,他又继续开口道:“如果你还是不听话的话,就别怪我采取其他措施了。”几乎立刻,白微就察觉到了殷湛语气中的危险,瞬间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她信誓旦旦,指天发誓道:“别别,我发誓,我真的只是不想喝药,也不想你用……那种方式喂我喝药。”白微脸上还有些难以启齿,殷湛却依旧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好,那你告诉我,你还想让我怎么做?”白微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提出要求,“或许,换些不太苦的药?”天知道,她生平最怕的就是喝中药了,最多捏着鼻子吃点西药,打打吊瓶。“太医说,查不出你身体的病症,所以这些只是镇痛的药汤。”白微顿时心里一跳,立马转头往下望去。只见地上跪在最前面的,俨然是那位倒霉的背锅侠孟太医。白微自然不想别人为了自己的错误背锅,当下便立刻解释起来。“不怪他们,是我先前怕你担心,自己吃了压制病情的药物。”话落,白微只感觉自己被捏住的小臂骤然一疼。殷湛沉着脸看向她,鼻息略重,沉默许久后,冷冷地说了句近乎于警告的话语。“没有下次。”闻言,白微忙不迭地点头,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殷湛见状,脸色的神情才算好看了一些。“孟太医,上来替她诊脉。”孟太医当即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床前时,白微已经乖乖伸出了手臂,露出歉意的神情。孟太医心里苦,但是不能说,还得继续乖乖看病。经过一番诊断之后,确定白微只是得了次急病,病势看起来猛烈,但也来去匆匆。既然已经检查出病症,孟太医脸上的神色顿时不慌了,当即不慌不忙地开出药方,嘱咐好相应的注意事项后,殷湛便让他和那些下人都下去了。待人都离开后,殷湛将白微抱在怀中,忽然说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