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六婶很不屑地摇头,“从小看到老,他小时候就是个没出息的人,现在还被摔了脑袋,能聪明到哪去? 我告诉你啊,前几天我看他勉强能说话了,还说让他跟着你到船上去干活呢,你不是缺个拖网的人嘛。 你猜他怎么着,他还不愿意呢,真的是不知好人心。” 高虎又是笑了笑。 “以后人家的事情,你少管,我还是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都是邻居,不要将关系搞得太僵,我们将来是要搬走的人,和他们没必要有太多麻烦。” “也是,这个破地方,住的也是烦,整日和这些人做邻,没啥意思。你啥时候才能让阿娘搬家呢?” “快了,很快。” 高虎觉得自己发现了好玩的事情。 . “快吃饭啦,你今天出去一整天,我可担心啦,想着你第一次跟着人出海,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呕吐,会不会被海风吹得脑袋疼……” 阿秀一般将热了好几遍的菜端到桌上,一一边唠唠叨叨。 因为太担心了,硬生生把个年轻的小妇人给操心成话多的老太太。 “小声点,孩子们都睡了吧?” “阿光和阿明早睡了,冰冰刚才还在这里,说是想等着你回来呢,可一直没等着,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让他睡了。” 对于大人来说,这个点还很早,但对孩子,已算是比较晚。 “哈哈,这孩子,她自己睡就好,还等我干嘛呢。”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你的小棉袄呢,看一天把你给心疼的。” “那是,我的女儿想着我,不正常嘛。” 李海生非常自豪,自己三个孩子,从小就很听话。 就说阿光和阿明吧,皮是他们的性格,但正事上一点都不含糊。 让他也是省了很多劲。 要不,仅仅养育三个孩子,都要耗费他大量精力,够他好好喝一壶。 “我给你带的黄花鱼放到盆子里,记得将海水一起放好,不然就死了。 这东西死了就不好吃,等到明天做好后,让孩子们都尝尝。” “还是给阿娘送去吧,老个老人相依为命,也挺难的。” “那也行……对了,我先把钱给你~” “钱,你又赚到钱了吗?” “嗯嗯,你猜猜这次有多少?” 阿秀想了想,小声说:“十块?” “少了。” “那十五……?” “大胆点!” “莫非是二十?”阿秀的脸上都开始有惊喜了。 只要是二十,就已经非常多。 他们这个五口小家,紧紧巴巴生活,一个月都花不了十块钱。 二十块钱,节约点,都能花两个月了。 “还是少了,你把你男人想的还是不强啊,大胆点,再大胆点!” “我猜不到,你就告诉我嘛,难道你还能和上次一样,搞到五十块啊?” “哈哈,告诉你算了,我这次啊,一共搞了……两个五十。” “什么?!两个五十?” 阿秀正在擦餐桌边呢,一个震惊,差点绊倒在板凳上。 在阿秀难以置信的喜悦里,李海生将十张一百块放到她的面前。 又从口袋里拿出最后的五块零钱放到十块钱上面。 “这就是今天的收获,足足一百零五块,好啦,现在开始表扬你男人吧。” “啊啊啊啊~” 阿秀高兴坏了。 前天给的六十她才刚藏好,咋今天又来了。 还比上次多,是一百零五块。 几天收入已经比她一年赚的还多,实在是让她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阿生,你咋会又赚到这么多呢,你们今天不是四个人嘛?” “嗯,我们鱼获不少,一共卖了三百多,因为你老公我贡献大嘛,所以就分配的多点。” 李海生发现自己厉害了,也不需要在别人面前特别炫耀,就是看到阿秀开心的样子,也充满幸福感。 应该没有一个男人,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满眼都是崇拜和爱慕的眼神而不骄傲。 “你可真厉害!” “是吧,我先前就给你说过,但你那时候不信我。” “谁知道你突然就变厉害了啊,我现在脑子都有些迷惑呢。” “不要迷糊,这是真的!” 李海生揉揉阿秀的小脸,“我先吃饭吧,你要是真想奖励我,那……” “啥啊?” 阿秀真是很笨拙,不管李海生说多少遍,她都还是忍不住会被调戏。 但现在她的反应速度明显加快,几乎是问话的一瞬间,就明白李海生那火辣辣的眼神不怀好意。 “整日就想着这事,你丢不丢人啊。” 李海生笑道:“食色性也,你不仅得让我吃饱肚子,还要让我彻底释放吧。要不然,会将身体憋坏不的。” “还说呢,赶紧吃你的饭吧。” “啊哈哈~” 李海生看着阿秀被逗的脸都红了,当下就不想吃饭,准备直接将碗筷一推,先开始“吃人”。 但阿秀看他形势不对,急忙跑出房间,“你赶紧吃了去洗澡啊,身上都是鱼腥味,臭死啦。” 他这才悻悻然放弃。 . 一场暴风骤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疲惫的气息。 李海生今天的表现一般,主要还是在船上有点出力过度。 不过阿秀对这种事并不是很在意。 前世即使她到了四十多岁,遇见这种下雨天,还是满脸娇羞,就像个天真少女。 也不知是否真的享受到夫妻的快乐。 阿秀躺在李海生的肩膀上,轻轻抱着李海生的手臂。 “阿生,今天出海辛苦嘛?” “还行。” “我听人家说,出海后太阳晒的厉害,风也很大,有时候船摇晃的厉害,还是很危险的。” “啥事不辛苦呢,各个行业都有各个行业的艰难。 我其实还好,我觉得能出海捕鱼就挺舒服,至少比在码头扛鱼箱好的很多。 你看看那些扛箱子的人,就像是一颗颗螺丝钉对吧,固定在码头上。 从年轻一直扛到年老,有什么用呢,人生回想起来,只有扛箱子,永远都是扛箱子。 我一想到我会那样一辈子,就觉得很悲哀。“ “哦。” 阿秀轻轻应了声。 “哦?” 李海生没想到自己高谈阔论,谈了一番人生价值,阿秀却只是轻轻地“哦”一声。 “怎么了?” “你都不说说你的想法?” “我什么想法?” “你是你准备怎么过一辈子啊?” 李海生很不希望阿秀这辈子也一直被家庭所累,最后留下一身病。 她记得阿秀很喜欢做饰品,年轻的时候总说着要是做的饰品有人喜欢,能卖出去就好啦。 那这或许就是她的爱好吧。 这辈子,她不需要扑在家庭上,可以引导她也尝试着去发展发展自己的爱好,实现她的价值。 “我啊,不就是照顾你和孩子们嘛,每天给你们准备一日三餐,将你们一个个养的白白胖胖,然后就是孝顺咱娘,让她们能安享晚年。” “都是别人啊,那你自己呢,你唯独没将自己放在心里啊?” “我不是说了嘛,就是将你和孩子们……” “我是说,你,不是因为我们,而纯粹是你,完全属于你个人的价值。” “哦……” 阿秀这会总算明白了。 “那让我想想哦。” “哈哈,不急,你慢慢想。” 过了一会,阿秀还是没动静,李海生等不住了。 “阿秀?” 没人回应他。 低头一看,原来阿秀已经睡着了。 美丽的睫毛像两只可爱的小刷子,美好动人。 他轻轻抱着阿秀,下巴贴着她的秀发,一身的疲惫慢慢彻底褪去。 “睡吧,阿秀。” 他轻声说。 . 次日,阴天。 清早起来,李海生继续投入他的木船改造工作。 有了昨日捕鱼的经验,他发现近海资源确实很丰富的,这年头。 而且这时候的人,捕鱼技术真的很一般。 很多基础的海洋地理,气象,潮汐,生物种群知识,大家都不知道。 所有出去赶海或者捕鱼的人都只凭运气。 他们将捕捞鱼获多少也都归结于运气上面。 与其说,让他们学习捕捞技术,他们宁愿多给妈祖娘娘烧点香,上点贡品。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就像以前的农民种地,也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去杀虫,施肥,甚至都不知道浇水,就等着天收。 丰收了,就祭天,感谢上天让自己吃饱饭。 欠收也是祭天,乞求上天宽恕自己的过错,让自己来年五谷丰登。 实际上,任何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只要摸索其背后的原理,都可以变为一种规律。 而捕鱼,很显然也不出其外。 为什么很多老渔民运气相对好点,往往捕获大头的几率更高。 就是因为在无形中,他们会潜意识避开那些可能导致捕鱼失败的路径,并且做一些更有利于捕鱼的动作和方法。 可能做这些的事情,他们自己都没感觉。 李海生恰恰是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知识,也知道这些经验能用到实际上。 昨天的捕鱼收获印证了这点。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搞好这艘小木船,沿着海岸线五十公里内捕捞,不断积攒财富,等到攒够钱,直接买一艘九米长的铁船。 他要直接跳过一般人过渡的八米船,将目光放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