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沈诉诉的手,平静地说道:“诉诉的手,有些冷。” “冷吗?”沈诉诉自己也感觉不出冷热,她朝自己的掌心哈了哈气。 因为顾长倾也牵着她的手,所以她的气息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很痒。 他又攥紧了些,沈诉诉的长睫微动,没躲开。 两人一直牵手牵到左晨被带上来。 左右两位衙役把左晨领到书房里——本来这审问应当在寒山县的县衙里开展。 奈何梅郝鑫胆子小,因为魔刀指向县衙,所以他不敢回去,便将县衙里的人都带到清泉寺,他顺带留在这里办公。 顾长倾好心,让人给左晨搬了把椅子过来。 他这边审问,沈诉诉在一旁吃着小零嘴,将气氛缓和了不少。 “可以说了。”顾长倾将自己面前的卷宗摊开,对左晨说道。 “我守着前朝贵族的坟墓,这是要杀头的大罪。”左晨不敢说。 “我会替你瞒下。”顾长倾也没打算把所有真相都巨细无遗地记录在卷宗上。 “而且,那坟墓里的墓主,当真只是前朝的贵族吗?”顾长倾抬眸,与左晨对视一眼,他的语气寒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涉及更加隐秘的事,左晨只好将顾长倾想要知道的信息抖出来。 “自我父母被杀之后,我一直守着前朝坟墓,前段时间,晚春落雨,将墓室里的陪葬品,一把宝刀给冲了出去,那宝刀是墓主生前所持武器,十分重要,我一路追踪宝刀下落,却听闻寒山县里有魔刀杀人的传闻。” “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倒霉!”左晨愤愤道,“我先去了捡到宝刀的大师家中,结果大师死了,我怕事情栽赃到我头上,就溜了,但又想起自己的责任,于是继续追踪宝刀下落,到了县郊的混混家里。” “混混也死了,然后是富商……寒山县里的捕快,本来我可以到县衙里盗出宝刀,但清泉寺的老和尚来了,竟然将宝刀带走镇压。” “这老秃驴,把罩着宝刀的金笼钥匙藏在了自己鞋子里,我可下不了这个手去偷,就先回了墓室附近,等待机会,见你前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试探你的回答,没想到宝刀还留在清泉寺里。” 左晨摊手,对顾长倾和盘托出,他与魔刀杀人一事无关,只是想将宝刀放回原处而已。 顾长倾听完,沉吟片刻,并未说话。 沈诉诉刚吃完一块糕点,补充了一句:“左晨,这宝刀不会回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南舟需要这把刀当武器。” “他是谁,能动得了这把刀?”左晨盯着顾长倾道,“这是前朝的遗物,你这个魏朝的臣子,敢动吗?不怕被判处忤逆之罪?” 沈诉诉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魏朝延续不了多久,拿这个来压她,她可不怕。 “用就用呗,天高皇帝远的,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知道。”沈诉诉道。 “你们——岂有此理!”左晨无法接受自己族中守护的东西被拿走,他怒道,“我会揭发此事。” 顾长倾沉默片刻,挑了挑眉,转了个话题说道:“你的父母,是被人杀的?” 一说到此事,左晨眼睛里就露出仇恨的光,他点了点头,握拳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凶手。” “你的身手也算好,你的父母应当比你更厉害。”顾长倾低眸记录着左晨说的话。 “我想,魔刀一案与你父母被杀一案,凶手都是同一人,他要针对的,就是这把刀。” “所以,这把宝刀——魔刀,不管是什么刀,他还有什么用处……左晨,不用瞒我,今日你就对我说。” 左晨没想到这背后隐藏的秘密竟然被顾长倾察觉出来,他一惊,紧抿着唇,没开口。 顾长倾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前朝的秘密!”左晨说道。 “前朝已经覆灭,它的秘密,不需要再守护了。”顾长倾从容说道。 “我族中信念就是这个,你将我杀了,我也不会对你说出这秘密!”左晨很是坚定。 “好。”顾长倾懒得与他纠缠,他准备先把左晨带下去,然后寻人将前朝坟墓给挖开,看看内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往前走的时候,露出自己腰间系着的蹀躞带,那腰带上挂着一把贵重的匕首。 ——这是顾长倾的旧物。 书房里,除了沈诉诉、顾长倾与左晨之外,便没有其他外人了。 沈诉诉本来在发呆,但屋内左晨忽然发出的一道高喊把她惊醒。 “南舟你这匕首——从何处来?”左晨惊道。 “族中所传。”顾长倾抚摸了一下匕首的小小刀柄,平静说道。 “这匕首上的花纹,就是前朝的皇族纹样,你不知道?”左晨压低了声线,对顾长倾说道。 第27章 听我话 沈诉诉本来还在一旁嗑着瓜子, 听见左晨如此说,她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下来。 顾长倾的匕首是族中所传,其上纹样又与前朝有关, 所以他祖上……究竟是什么? 如此说来, 他之前被追杀也能解释了。 顾长倾一愣,他的眉头微蹙, 看着左晨。 “切勿胡言乱语。”他冷声道。 “我不会认错。”左晨很笃定。 顾长倾知道自己失忆了, 但是,他在听到前朝之事时,并没觉得自己脑海深处的某一段记忆被触发。 所以,他以前应当不知道前朝之事。 他皱着眉, 只看着左晨, 没说话。 “他失忆了。”沈诉诉听见顾长倾可能是前朝的人,竟然也没害怕。 她将手里的吃食放下, 对左晨说了这么一句话。 “大人!”左晨马上跪下, 对顾长倾行礼。 顾长倾将他扯了起来, 他皱着眉摇头。 沈诉诉低声对他说:“南舟,你是前朝的人,这事不是很刺激吗?” “我不知此事。”顾长倾摇头。 他让左晨留了下来, 对外只说他要严加审问, 没让梅郝鑫的衙役过来将他带回。 “你失忆了, 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沈诉诉扯着他的袖子说道。 “诉诉很希望我是前朝的人?”顾长倾忽地开口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身份很厉害,就像话本子里的故事!”沈诉诉兴致勃勃说道。 “你知道这样的身份有多危险吗?”顾长倾冷静说道。 见书房里没人了, 沈诉诉才开口笑道:“顾南舟,我当初要真觉得危险, 就不会将你带回来了。” 顾长倾只依稀记得那晚发生的事, 他微微皱着眉, 在这一瞬间,他无比想要打开那枚金匣。 他究竟是何人,又肩负怎样的使命? 顾长倾按住沈诉诉的脑袋,对她认真说道:“莫要胡思乱想。” 沈诉诉点了点头,她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很好玩。 顾长倾问她:“诉诉不怕我的身份连累到你?” 毕竟,现在还是魏家当朝,他们今日所说之事,与谋反无异。 “不怕。”沈诉诉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