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谈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沈诉诉名声在外,她的事经常是许多无聊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酒楼里斜刺里却忽地飞出一柄短刀,直直劈在了那几位喝着酒菜讨论的书生中央。 “说的什么话?”一人自酒楼上的上房里走出,将桌上的短刀收了回来。 他模样俊朗,身着一袭青衫,身姿风流俊逸,正是那闻名江南的第一才子梁昭。 “梁公子——”毕竟是苏州刺史之子,旁人都认得他,那几位书生赔着笑恭敬唤道。 “再多嘴一句,将你们都绑到长洲县的县衙里。”梁昭的眉头紧锁。 “梁公子,您怎么来长洲了?”有人好奇问道。 “我怎么来了?!”梁昭咬牙切齿说道,“当然是沈老爷亲自到苏州,给我一家递了请柬。” “——邀我来参加,沈诉诉,沈姑娘的婚事。”梁昭的脸色臭得很。 旁人不敢再多问,一哄而散。 —— 沈府里,沈诉诉正美滋滋地挑选着自己婚服的样式。 她笑眯眯的,一看心情就很好。 “小姐,您真的给梁公子送了请柬啊?”小满好奇问道。 “当然了。”沈诉诉歪头说道,“那个臭小子,我要他知道,他不娶我,有的是人要娶我。” 她正说这话的时候,顾长倾刚从门外走进来。 他听到了沈诉诉与小满的对话,他只知沈诉诉被拒绝过,但并不知此人名姓。 “梁公子是谁?”他将布庄送来的红缎拈起一角,状似漫不经心问道。 作者有话说: 是谁!!!写剧情抓耳挠腮,写感情文思泉涌。 原来是扶桑知我啊,那没事了。 第13章 你骗我 “梁公子……”沈诉诉没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她随口应道:“就是那个胆敢拒绝我的臭小子啊。” 在平江书院的时候,梁昭表明心意前,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梁昭喜欢她,什么事都顺着她,所以她还挺待见此人。 至于后来拒绝她,就是后话了。 顾长倾想起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沈诉诉过来见他,见了面,第一句就唤他登徒子。 沈诉诉唤梁昭那句“臭小子”,似乎与她唤他的时候,语气是一样的。 他的长睫微垂,又道:“请他做什么?” “顾南舟,你生得比他好看,功夫也比他好。” 沈诉诉理直气壮道:“我请他,当然是为了气死他。” “不过人家是江南第一才子,你自小习武,还失忆了,所以在文采这一块,还是被他赢了去,真可恶!” 沈诉诉自言自语道。 顾长倾知道沈诉诉孩子气,什么都喜欢和别人比一比,就连这夫君,也要分出个高下来。 他有些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顾南舟,你笑什么?”沈诉诉将自己面前深绿色的布料举到胸前,比了比,又问道。 “我不会让他比过我。”顾长倾道。 “没关系,我主要看脸,你长得比他好看就行。”沈诉诉倒是大方。 “我习武时候,也略读了一些诗书。”他掩唇轻咳一声说道。 “这样吗,到时候你可是要给我作诗的,我连帮你作诗的夫子都请好了。”沈诉诉兴奋道。 “你既然可以,那我就把他辞了。”她继续说道。 “可以。”顾长倾低眸,将面前一匹颜色较深些的红缎拿出,“穿这个。” “那我穿哪个好看,我觉得红色鲜亮些,但我爹说女子一般婚服着绿色,更庄重。” 沈诉诉挑着自己面前那些深浅不一的布料,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若愿意,便穿浅些的颜色,与春日正相衬。”顾长倾为她挑了个颜色。 “行,我穿什么都好看。”沈诉诉笑眯眯的。 她对于婚礼真正的意义没什么概念,她只是想打扮得美美的。 顾长倾凝眸看着她,此时此刻竟有了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这分明只是一场形式上的婚姻,他却意外地上了心。 沈诉诉的笑颜映在那鲜明的丝缎之后,他的长睫微颤,恍了神。 即便沈府的人明知这婚事是为了保住沈诉诉不进宫,但这礼数是做全了。 沈严知晓顾长倾的真实身份,没让他入赘过来。 ——他怕死了的顾长仪气得还魂过来捅他一剑。 沈家生活富庶,实际上沈严本人身为县令的俸禄并不足以支撑这样富裕的生活。 沈严有一远方表弟,名唤闻泽,与他感情甚笃,比亲兄弟还好。 闻泽从商,前些年去了西域做生意,到现在还没回来。 但闻泽的产业还留在江南,他又未成亲,所以名下产业皆交由沈严打理,收入也都交付到沈严手中。 闻泽在长洲县东有一宅邸,占地广,内部布置比沈府还好,沈诉诉闲时也会搬到那里去住。 前些日子,沈严给闻泽写了信,说明事情原委。 顾长倾现在就挂名在他族中,住到闻泽的大宅里,到时沈诉诉嫁过去,就顺带搬到那宅子里住。 至于成婚的六礼,也由闻泽那边留下的族中人代为操办。 闻泽未成亲,亦无后代,沈诉诉也算得上是他们那边唯一的晚辈。 闻泽若故去,其家产也是由沈诉诉继承,所以闻泽那边对此事格外上心。 沈严为官清廉,其实也算穷,奈何他兄弟有钱,所以这婚礼也算江南近年来最隆重的婚事了。 沈诉诉成婚前,就忙着折磨给她制作婚服的绣工,这里那里不满意都要改。 她这边一改,顾长倾那边也要连着修改,所以她时常扯上他与自己一道试婚服。 “这里是不是要加一点金饰,翡翠也行,但衣服是绿色,放翡翠的话会不会看不清?” 沈诉诉对自己的婚服指指点点。 顾长倾亦是觉得沈诉诉婚服处应该加上一些缀饰。 他看着那繁复隆重的设计,没有敷衍,只一味所好看,认真给了沈诉诉意见。 “加金饰,铸造些独特的形状。”顾长倾道。 随侍在一边等待着随时修改婚服的裁缝一听顾长倾的话,差点没晕过去。 一个沈诉诉就算了,怎么她未来的夫君比她还麻烦? “什么形状?”沈诉诉自己暂时想出来。 “鲤鱼。”顾长倾脱口而出。 他一说出这两个字,便知道自己暴露了些什么。 “鲤——”沈诉诉一结巴。 她愣住了,只往前走一步,揪住顾长倾的袖子道:“顾南舟,你怎么想到的鲤鱼?” “鲤鱼颜色明艳,灵动绚丽,与你……有几分相似。”顾长倾力挽狂澜,马上扯开话题。 他侧过头去,又想到了沈诉诉那个小字,还有她给自己取的表字,忽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诉诉盯着他,注意到了他在说出这话时过速的心跳声。 “你骗我。”沈诉诉踮起脚,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