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城，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女的发梢上，暖意融融。
唐婉柔轻快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街景，整个京城又开始复苏了。她眉眼带笑，心情愉悦，昨晚那场血腥屠杀让她开心得像要飞了起来。
又干掉一个仇人，三十个狗腿子，真好！
“姑奶奶，现在我们去哪儿？”彭浩戴着娃娃头面具，跟在后面犹如一只献媚的哈巴狗，就差没有尾巴可摇。
“当然是去吃饭。”唐婉柔蹦蹦跳跳的，一边跑一边到处看有什么好吃的。
彭浩立马笑道：“好嘞，姑奶奶你看，前面有家卖大肉包子的，我们吃这个如何？”
他到现在还没冷静下来，手还在发抖。
虽然手上也有百多条人命，但彭浩从来没有这样杀过人。他以前动手，都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干掉就跑，生怕被对头或者官府的人追杀了。
留血刀标记也是为了抬高自己，制造恐慌，让仇家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只有跟着唐婉柔，彭浩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嚣张。
来再多人也不怕！
正在这时，唐婉柔看到了什么……在她前方十多丈外，赵刚和几个同僚边说边笑正朝这边走来，马上就要看见她了。
躲是来不及了。
唐婉柔扬起笑脸，踮着脚尖朝前挥手：“赵叔叔，这里！”
说着，她跑了过去。
赵刚听见有人喊他，声音还很熟，一看之下又惊又喜：“唐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他也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彭浩一看，魂儿都要飞了。
妈呀，密谍司的人！
好在他一直戴着面具，才没有被对方看见，想都没想，彭浩悄悄地钻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赵刚看着跑过来的唐婉柔，开心不已：“唐丫头，这大清早的，你怎么就出来了？哦，对了……”他连忙对身旁的沈淮序介绍道：“沈大人，这就是我提起过的唐婉柔，她暂时住在我大哥家里。”
这时，唐婉柔才留意到赵刚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衣，看着不如赵刚壮实，却身形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矜贵儒雅之气。皮肤很白，眉眼俊朗，五官笔挺，虽然带着和气的浅笑，却不怒自威，让她第一次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唐婉柔瞬间明白了，他就是赵刚的顶头上司，密谍司的主事者，是个厉害的对手。
她必须小心。
“叔叔好！”唐婉柔腼腆地笑了起来，目光中闪烁着天真和一丝羞怯。
“你就是唐婉柔？”
沈淮序看着面前俏丽可爱的少女，目光深邃。
唐婉柔头更低了，往赵刚身后一躲，只露出怯怯的目光偷看着沈淮序。
赵刚呵呵一笑，又给唐婉柔介绍了沈淮序，才问她：“对了唐丫头，大清早的，你怎么就出门了？赵叔叔忙了一夜，才刚下值呢，你吃饭了吗？”
唐婉柔眨眨眼睛，笑道：“我就是出来买早饭的，想吃大肉包子了……”
说完，她盯着旁边那家包子铺，吞了吞口水。
赵刚大笑起来：“那好啊，一起去，正好赵叔叔也没有吃早饭。走，许哥、强子，大钟哥，今天的早饭我请，大家不要嫌弃才是。”
几位密谍司的同僚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又赶紧问沈淮序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吃吧。”
沈淮序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婉柔一眼，目光落在之前她来时的方向。
那边是城西。
可赵家却是在城东……
沈淮序什么也没有问，唇角微微一勾，转身走了。
直到他离去，再也看不见了，赵刚等人才松了一口气，浑身像卸下一块大石头。
“哎哟，大人总算走了。”
叫许哥的年轻人拍了拍心口，像是吁了一口气样：“大人就算不发火，瞧着也吓人，如果今天有大人在，我怕是连早饭也吃不好。哎……走了走了，饿死了！”
“你就吹吧，平时大人一喊，你小子跑得最快！”
“哼，难道你不怕大人？”
听着同僚们打趣逗笑，赵刚拍了拍唐婉柔的肩头，招呼道：“走吧，唐丫头，别饿着了，赶紧吃早饭。”
唐婉柔收回目光，笑道：“好嘞，赵叔叔。”
……
沈淮序又回了密谍司。
坐在案前，他将厚厚的卷宗翻了一遍，又找到再之前，巡捕营提督提交上来的旧案，翻开关于平江县王家村的两起案子，详细看完，凝眉沉思了很久。
“来人。”沈淮序道。
心腹丛杰走了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他身高八尺有五，国字脸，性格内敛，已经加入了密谍司整整十八年。从沈淮序成为密谍司密使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是他的心腹之一。
沈淮序道：“去天牢调一名死刑犯来，年纪不超过四十岁，有点身手的那种。”
丛杰不明所以，但什么都没问，应了一声下去了。
半个时辰后，丛杰带着一个三十许，额头刻着‘死’字的男犯人来了，小心地道：“大人，死刑犯带到。他叫范小六，专收保护费的，半年前因为喝醉了酒，在醉花楼失手打死了两个人……”
不等他说完，沈淮序道：“行了，就他吧。”
丛杰没有再问，小心地退到一边。
叫范小六的死刑犯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从牢中提出来，又叫到这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他猜到了几分，有些瑟瑟发抖。
沈淮序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你去办一件事，如果成功了，我可以赦免你死罪。”
范小六一愣，激动起来，不敢相信。
“真、真的大人？”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说话从无虚言，也有权赦免你。”
沈淮序平静地道：“今晚，你去外城城东井水胡同赵家，杀一个人，她叫唐婉柔，今年十四岁。只要你杀了她，我就赦免你死罪，你可愿意？”
范小六毫不犹豫地道：“愿意，大人我愿意。”
只要能活命，杀个人算什么？
反正是密谍司沈大人的命令，与他无关。
很快，沈淮序让人将范小六带下去准备了，又问丛杰：“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丛杰也觉得很惊讶，连忙道：“是啊大人，为何你要让他去杀唐婉柔呢？她可是赵司卫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沈大人是不可能滥杀无辜的。
沈淮序却道：“不用多问，等会你跟着范小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逃了，就得格杀，如果他今晚真的去杀唐婉柔，你切记，不要轻易现身，但关键时候要保护唐婉柔的安全。”
“大人，这……”
丛杰更听不懂了，大人这是要闹哪样？
沈淮序微微一笑：“你照办就行了，有了结果立马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