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娥一见到李都尉，就跪了下来。
双眼肿得犹如桃子，发鬓凌乱，仪容不整，浑然没有了参将夫人的样子，痛哭流涕地道：“大人，唐婉柔杀了我儿子，你要给我做主啊……她丧心病狂，手段狠辣，活活折断了我儿子的手脚，她就是个疯子！”
“大人，求求你了……我不想活了啊呜呜呜……”
李都尉眉头紧锁，越发厌恶，他看柳月娥才像个疯婆子呢。
虽然听了手下的报告，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沉声道：“柳氏，你不要来这里发疯，你儿子就算死了，那也和唐婉柔无关，回去好生料理儿子的后事吧。”
伤得那么重，死了也正常，他丝毫不觉得赵子玉咽气了有什么奇怪。
柳月娥猛地抬头，眼中射出瘆人的光芒：“大人，你是要包庇唐婉柔？”
“放肆！”
李都尉一拍桌子：“唐婉柔至今还关在牢中，如何半夜去杀你儿子？柳氏，你要再发疯，别怪本官治你一个扰乱之罪，将你关起来。”
柳月娥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急切道：“不，大人，唐婉柔肯定逃狱了，昨晚就是她，不但迷昏了我家的下人，还潜入房中，杀害我儿。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妇人。
京兆府的大牢关押了这么多犯人，就没有逃出去的。就算是有人劫狱，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她以为是在唱大戏呢？
李都尉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一点怒意，看向旁边的手下：“唐婉柔逃出去了？”
手下立马道：“回大人，没有！唐婉柔至今还在牢里。”
李都尉无力地摆手：“轰出去，轰出去……”
他太累了。
两个官差过来，毫不留情地拉着柳月娥就往外拖，她急了，尖叫声撕裂耳膜：“李东阳！你包庇那小贱人，害死我儿，等我家老爷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李都尉眼神一凛，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没完没了了！
竟然敢拿赵栋来威胁他？
你男人是四品，老子也是四品，怕你个鸟！
“慢着——”
李都尉制止了手下的动作，一脸阴郁地盯着柳月娥：“好，本官就让你亲眼看看，若是唐婉柔还在狱中，那又如何？”
柳月娥毫不犹豫地道：“听凭大人发落！”
李都尉腾身站起，很快带着两个手下，以及柳月娥和她的丫头，来到了牢中。
听闻情况，值班的狱卒们严阵以待，牢头亲自打开牢门，在前面领路。
“大人，唐婉柔就关在这里了。”
李都尉扫了一眼牢房里，毫无意外，转头看着柳月娥：“柳氏，你自己来看看，她是不是你说的唐婉柔？”
周围光线不清，柳月娥按捺住心跳，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几步。
昏暗的牢房中，坐着一个纤瘦的少女。
看清她的身形，柳月娥浑身一震，惊呼出声。这时，少女抬起了头，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往后一缩紧靠墙壁，柳月娥直接尖叫出声：“你……”
“你怎么会在牢里？不可能！”
她扑上去，抓住了牢门，一双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
唐婉柔紧张不安，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胆小的样子看得李都尉摇头不已。
李都尉道：“够了，柳氏，你都看清楚了吧？”
“不可能，大人！她肯定使了什么诡计，她昨晚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唐婉柔，你装什么，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你滚出来啊，你杀了我儿子，就是你干的！”
柳月娥激动起来，疯狂地摇晃着牢门，哐哐哐……震动声响彻周围，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真的疯了。
“拖出去！带走！”李都尉厉声下令。
手下和狱卒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柳月娥按倒在地，她却拼命挣扎，最后是被敲晕了拖出去的。
好一会儿，监牢里才恢复了平静。
唐婉柔坐在地上，慢慢抬头，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
两天后，案件终结。
因为没有证据，唐婉柔被无罪释放，离开了京兆府。
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越发显得热闹非凡。她独自一人慢悠悠走着，因为整整五天没有洗漱了，小脸上有些脏，衣服也破了，看起来仿佛个小乞丐。
路人见了唐婉柔就远远躲开，生怕挨到她弄脏了自己。
唐婉柔根本没在意旁人的态度，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盯着京兆府大门。
她在等人。
好一会儿，两个官差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因为下了值，二人显得很轻松，勾肩搭背地边走边说笑，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仿佛乞丐的少女。
“好累啊，赶紧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睡什么睡，去醉花楼玩玩呗！”
眯眯眼男人勾着另一人的肩头，调笑道：“你他妈的有老婆，兄弟我可没有。上次那小桃红可带劲了，我还没玩够呢，咱们再去玩玩？”
另一人有些意动，却又犹豫：“那……你出钱？”
“我出钱，可以啊，改天把你娘子借来试试？”
“滚你妈的！皮痒！老子饿了，还是先去吃一顿吧……”
“也行，晚点再去。”
两人嘻嘻哈哈的，一路上吊儿郎当，一会儿抓起路边摊位上的橘子，也不给钱，剥了皮就吃，一会儿又冲着卖绣品的寡妇吹口哨，路人都敢怒不敢言。
唐婉柔看着两人进了一家酒楼，依旧在外面等着，面色平静。
半个时辰后，两人吃饱喝足出来了，没走一会儿，就钻进一个小巷子里，解开裤带开始撒尿。
忽然，两只冰凉的小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了其中一人的头。
“谁……”
咔嚓！
话没说完，他的脖子被人硬生生扭断了。
另一人惊恐地看着兄弟瞪大双眼倒在地上，吓得尿都忘了，结结巴巴地道：“你是那个……”
他认出了唐婉柔，这不就是才被放出来那个小丫头吗？
可她为什么变得阴森森的，判若两人？
“凡是欺负过我的人，都、得、死！”唐婉柔一字一句说完，飞快抽出他腰间的佩刀，狠狠朝他脖子上砍去。
片刻，她从巷子里出来，脸上扬起了笑容。
该回去啰！
当唐婉柔敲开赵家挂着两盏白灯笼的大门时，张婆子看见是她，吓得赶紧又把门关上。
“敢不让我进去？”
唐婉柔咧嘴一笑，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