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兴脸色讪讪，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想说谎，你要敢骗我，我一颗颗拔掉你的牙齿！”
朱建兴吓得一抖，慌忙道：“小的不敢欺瞒，但您知道了可不要生气啊！老爷夫人虽然没有直说，但小的猜测，您……您应该不是皇上的亲骨肉。”
“十一年前，贵妃娘娘才进宫三年，却甚得皇宠，皇后就成天找贵妃娘娘的麻烦。肯定是怕您的身份曝光，被皇后抓住把柄，贵妃娘娘就假意说您高烧病死了，偷偷将您送出宫。”
唐婉柔眼神一狞：“当真？”
朱建兴脖子一缩：“猜、猜的……但肯定八九不离十！”
一股戾气直冲脑门，唐婉柔恨不得杀了那个贱人。难怪她从小就受尽折磨，连至亲都不要她，因为她是见不得人的野种！
她的亲生母亲，进宫了居然还敢偷人，给皇帝戴绿帽子，好大的胆子！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疼爱自己的女儿？她爱的只有自己！
“可恶！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唐婉柔咬牙切齿地骂着，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什么，但妹妹心里一直有个小小的希望：娘亲是不得已才不要她的，是有苦衷的。
现在知道了真相，妹妹该有多难过……
“小的是猜测、猜测……但小的知道的事绝对没说谎！”朱建兴吓得浑身冰凉，看着唐婉柔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魂都要飞了。
“后来老爷就将您暂时养在二姑奶奶名下，因为您的身份，二姑奶奶虽然养了您，但也不喜欢您。她自己本是寡居住在娘家，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养着你只怕更嫁不出去了，所以……”
虽然没有了幼时的记忆，但唐婉柔能想象得出来她在唐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时候做噩梦，她会梦到有人在打她。
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她幼小的身上，无论她怎么求饶哭泣，那人一直打她。
原本以为那些噩梦都是自己受苦太多了，凭空想象出来的，现在唐婉柔才明白，那是三岁以前的自己，亲身经受过的痛苦。
“这就是亲人……我的至亲？哈哈哈哈……”
唐婉柔怨恨地笑了起来，双目赤红。
真好啊，一个个都不顾她的死活，那为什么当初要生下她？不直接杀了她干脆，为什么要将她送给别人！
如果早就死了，她还能免受后面二十多年的痛苦。
她的一生，都在承受别人的错误，所有的折磨苦难都惩罚在她一个人身上！
“说，继续说！在唐家这段日子里，都有谁打过我？我身上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唐婉柔一把抓起朱建兴的衣襟，提了起来，眼神几乎要择人而噬。
朱建兴不敢隐瞒，第一个说的就是二姑奶奶唐洛诗。
他只希望这位小煞星认清仇恨的目标，他只是个下人，不要报复在他身上。
“二姑奶奶是贵妃娘娘的妹妹，但她嫉妒娘娘的好命，自己又克死了丈夫，就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你身上。”
朱建兴开始告状了：“就小人知道的，至少不下十次！每次见到二姑奶奶时，她不是在训斥您，就是打你，您一哭，她就拧您的脸，拧得青一块紫一块。那时候唐姑娘您还小，哭得更厉害了。”
“您身上有一道最深的疤，我亲眼见到的，就是二姑奶奶纵容她女儿玉倩小姐，用瓦片划出来的……唉，当时流了好多血！”
连他都看不下去，二姑奶奶的心太黑了。
他虽然也做坏事，但都是听命办事，再是收了黑钱，帮主人杀个把人，对付的都是成年人。不像二姑奶奶，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都能下毒手。
“大爷他们虽然没有打过你，但看不起是肯定的。有一次，三爷的儿子把您丢进井里去，说要淹死你这个孽种，差点就……”
朱建兴滔滔不绝说了半个多时辰，几乎将唐家所有的主子卖了个遍。
唐婉柔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在心中。
她要一个个报复！
“为什么我只在唐家待了半年，就又被送走了？唐家就这么容不得我吗？”唐婉柔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她已经明白，无论是在唐家还是刘家，她都一样被苛待。
但始作俑者，她要知道是谁！
到时候报仇，她才可以让那人享受最特别的对待，下地府了都会记忆深刻！
朱建兴已经说了大部分，也不在乎为唐家保守最后一点秘密了。
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朱建兴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涉及唐家的未来，当时还是礼部侍郎的唐文献一下朝，就命他马上秘密处死唐婉柔，不得泄露消息，唐家也当从此也没有这个人。
唐洛诗大喜，她早就不想养这个孽种了。
但唐夫人却不忍心，这毕竟是女儿的骨肉，她苦苦求情，甚至和唐文献大吵一架，撞墙以示决心。唐文献不得已，最终做出决定，将唐婉柔远远地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小人猜测，应该是和皇后的娘家人有关，因为唐家这些年一直和顾家有过节。但具体怎么回事，小人就是一个下人，老爷哪会跟小人说这些？咳咳咳……”
一口气说这么多，朱建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犹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其实，小的也可怜唐姑娘，但老爷的命令，小的不敢违抗。可又实在不忍心，就偷偷留了一千两银子……”
唐婉柔倏地冷笑，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朱建兴猝不及防，重重地撞在墙上，又跌落下来，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倒在地上，心口剧痛，肋骨起码断了两三根。
唐婉柔阴恻恻地看着他，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跟她非亲非故，一个管家怎么可能自掏腰包留一千银子？说不定他刚才的话里面也真假参半，不可全信。
唐婉柔将奄奄一息的朱建兴又扯了起来，扼住他的下颚，强迫他张嘴：“既然你招了，那姑奶奶就留你一条狗命，但为了避免你回去告状，我得把你舌头拔了才行。”
“不、呃！唔唔……”
朱建兴拼命摇头，吓得肝胆俱裂，却制止不了唐婉柔的动作。
她笑得犹如屠夫，纤细的小手从朱建兴嘴里伸了进去，掐住了他乱动的舌头：“别怕，我会很快的，有一点点痛，你忍着就行了……准备好了吗？”
“哈！”
她大笑一声，猛地一扯，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啊——！”
朱建兴只叫了一下，就痛晕了过去。
唐婉柔扯着血淋淋的半截舌头，鲜血甩得到处都是，笑声尖锐刺耳，宛如魔音。
白氏恰好醒过来了，刚爬起来，就看见唐婉柔狰狞犹如厉鬼的样子。她男人倒在地上，满地鲜血，她手里却扯着一个红红的东西，笑得疯狂。
嘎的一下，白氏又晕过去了。
“这么胆小，真没劲。”
唐婉柔鄙视一声，随手丢了舌头，准备去洗手。
忽然，啪嗒一声，一个重物坠地。隔壁院子的围墙上跳下来一个男人，看见是她，男人又惊又喜地笑了：“你居然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