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你怎么说?”秦婉筝这些年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看着这帮小姑娘咋咋呼呼的自导自演,她并没有理睬,只是静静等着纪晨曦的回话。纪晨曦面上没有丝毫干了坏事的胆怯与心虚,坦荡地正视着所有人,“我没有偷东西,这条裙子是安然自己送到我手里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栽赃我,但是……”“什么叫栽赃?”安然冷笑一声,愤怒地打断她,“偷都偷了,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纪晨曦对上她的视线,沉着反问,“你说有人证物证,我倒想请问,人证在哪里?物证又在哪里?”安然按照她们刚才计划好的台词,继续往下编,“我刚才去车子拿了礼服袋想把礼物送给秦总,刚好朋友找我说话,我顺手把礼服袋放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可是等我聊完,礼服袋却不见了。现在袋子在你手上,你不要告诉我,它是自己长脚爬过去的!”纪晨曦望着她愤怒的表情,真想给她鼓掌。这个安然是影视学校毕业的吧?演戏实在演得太像了!“安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什、么说谎?我说得是事实!”纪晨曦反手指着自己身前的那片污渍,从容冷静地说道,“刚才你把酒打翻在我身上,再把礼服裙塞给我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招惹了你,让你费这样的心思来诬陷我。但是你看错人了,我没有圣母心,所以如果有什么阿猫阿狗敢扑上来咬我,我会一颗一颗敲光她嘴里的牙。”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是安然听在耳中却觉得嘴里的牙莫名疼了一下。“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撞过你?我刚才根本没拿红酒!”“你拿酒了!我看到了!”就在她们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稚气的小奶音突然响起。是容小易。他从人群里挤进来,打着发胶的发型都被挤乱了,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迈着一双小短腿快步向纪晨曦走过去。他昂首挺胸站在她面前,像个小骑士把她牢牢护在身后。小家伙仰起小脸看向安然,“我看到是这位大婶把酒倒在姐姐衣服上的,也看到她把那个白色的袋子递到姐姐手里!可是,大婶你为什么要说谎?老师说,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大婶你要变丑了哦!”尽管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但是此刻他的话更有说服力。安然在容小易的质问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她嘴角扯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朋友,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没有拿酒杯,也没有把袋子给纪晨曦。我刚才看到她跟你聊天,你们是不是认识?但是,人不可貌相。纪晨曦坐过牢,是坏人,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否则很容易被带坏的。”这时,站在安然身后的几个女生也附和着开口道,“是啊,小朋友肯定看错了!我们可以证明安然刚才没有喝酒,她一直跟我们在一起。”纪家的事不是秘密,在场的客人对五年前发生的事多少都有耳闻。看热闹的客人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纪晨曦撞死人的事我也听说过,她的风评很不好,估计那条裙子就是她偷的!毕竟她有前科!”“可是,容家小少爷不是给她做证了吗?”“刚才没看她故意跟小少爷搭讪聊天吗?骗个小孩子又不是多难的事!”“为了一条裙子,连小孩子都利用,真是白瞎了这张脸!”“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一肚子坏水!”“报警吧。”正当众人再次把矛头对准纪晨曦的时候,低沉悦耳的男声徐徐响起,不轻不重地敲在所有人耳膜上。众人自动自发地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下人推着轮椅缓缓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在距离纪晨曦和容小易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安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心下一喜,十二分地赞同,“容少说得对!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绝对不能姑息,必须送去局子里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男人没搭理她,不冷不热地继续说道,“这套别墅里装有监控,发生过什么事监控应该拍得一清二楚,等警察来了,你们自己去警局里说。”监控?安然顿时傻眼了。那岂不是把她刚才撞纪晨曦,把礼服拿给她的过程全拍下来了?要是真闹到警察局,等真相大白,完蛋的就是她!思此此,安然连忙改口,“容少!这件事可能有点误会!想来纪晨曦也不是故意拿礼服裙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没必要闹到警察局!”容墨琛一身深色西装,在灯光的照耀下,剪出的侧影都透出矜贵清冷的气质。他眼风一扫,嗓音有条不紊,“那怎么行?有人在我母亲的生日会上搞鬼,就是在打我的脸,我总得弄清楚是谁这么不怕死,也好成全她。”他每多说一个字,安然的心就沉一分。等男人把话说完,安然的两条腿都软了,差点儿直接瘫倒在地。她哆哆嗦嗦地转头,以求助的眼神看向身后。可是一转头才发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分明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安然彻底怕了,急步冲到轮椅跟前,一脸惶然,“容少,我、这事真是误会,您能不能别报警?”见他不答话,安然都快急哭了,“容少,拜托您别报警行吗?”容墨琛修长的指轻扣着轮椅扶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道,“我记得刚才囔得最凶的就是你吧?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不报警了?”安然咬了咬嘴唇,弯着腰,低声向男人求饶,“容少,我错了!您千万别报警!”她怕丢脸,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她和男人两个人听得见。“哦?”容墨琛睨了她一眼,语调极淡地反问,“那你说说看,你错哪儿了?”“我、我……”安然语塞,眼下她要是实话实话,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立足?安然又急又怕,心里还憋着委屈,话没说出口,眼泪倒是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