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纪晨曦推着容墨琛在花园里转了几圈,又把他送回了书房。容墨琛在书房里开了个视频会议,又远程处理了几份紧急邮件,等纪晨曦去喊他吃晚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有了周嫂,纪晨曦不仅有人说话,工作也轻松了许多。晚餐后,周嫂让她送容墨琛上楼休息,自己去收拾餐厅和厨房。“容先生,我去打水给您洗漱。”纪晨曦把容墨琛送进卧室,正想去洗手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突然开口道,“扶我进浴室洗澡。”纪晨曦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下午为了开视频会议,男人换了身衣服,布料考究的纯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完全是一派商务总裁范。他长着一张俊美高冷的脸,配上这身正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纪晨曦微微晃神,有那么一瞬甚至感觉他坐的不是轮椅,是龙椅。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她定了定神,耐心地对他道,“容先生,您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洗澡,要不然这样,您再忍一忍,等过几天身体状况好一点,我替您……”话还没说完,容墨琛直接打断她,嗓音淡淡透着不容拒绝地强势,“别说几天,几小时我都忍不了,今晚不洗澡,我没办法睡觉。”纪晨曦继续劝道,“您昨晚不是才洗过澡?而且今天也没出汗,将就一晚不行吗?”“我看你早上和中午吃得都不少,晚餐的时候也没说将就着少吃一顿。”这能一样吗?有人从出生到死亡只洗三次澡,也能过得好好的,但是一生只吃三顿饭试试,分分钟死透好吗?没等她回话,容墨琛又继续道,“你要是觉得做不了看护的工作,我随时可以换人。”纪晨曦呼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容先生,我不是做不了,是担心你洗澡会让脊椎二次受伤。”“澡我是肯定要洗的,除了泡澡淋浴,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有,我可以给您擦澡。”容墨琛眯起狭长的眸子审视她,“你这是打算明目张胆占我便宜?”纪晨曦,“……”“周嫂现在回来了,您要是不愿意我给您擦,我去叫周嫂上来。”说着,她作势要出去,不过还没走两步,容墨琛幽幽凉凉的嗓音便传入耳中,“周嫂又没领看护的钱,为什么要替你做工作?”担心她伺机占便宜的是他,担心她偷懒的也是他,真是好话赖话都被他一个人说尽了。要不是纪晨曦以前跟他没有过交集,她都要怀疑容墨琛聘用她是为了折磨她了。纪晨曦深呼一口气,向资本家低头妥协,“容先生,您稍等,我去打水给您擦澡。”容墨琛看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往轮椅背上靠了靠,眼底神色渐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很快,纪晨曦便端了一盆温水出来。她把男人扶到床上,挽高袖子的手开始给他解扣子,早晨是怎么扣的,现在就怎么一颗一颗解开。好不容易擦完上半身,当视线落在男人穿着的西裤上时,纪晨曦拿毛巾的手不由一顿。容墨琛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不继续?”“容先生,裤子您能自己脱吗?”“你说呢?我要是能自己干,何必花冤枉钱请你回来?”纪晨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身为看护,必须有点专业精神。纪晨曦做了个深呼吸,手一抬眼一闭,直接把裤子从男人腿上拽下来。她拧干毛巾,一转头视线恰好落在男人穿着的子弹裤上。随即目光像触电似的迅速转开,然后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擦两条大长腿。帮他把腿擦完,她额头上已经紧张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任务完成,纪晨曦如释重负地放下毛巾,“容先生,好了。”容墨琛视线往自己身下一扫,慢慢悠悠地开腔,“膝盖以上,腹部以下部位难道不是我的身体?纪小姐为什么区别对待?”纪晨曦,“……”她这是为了尊重他的个人隐私,再说,上次在她家她吃了亏还被怀疑动机,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容先生,之前在我家我们俩曾经闹过误会,我怕不区别对待,您又觉得我是别有用心了。”“那么,你有吗?”纪晨曦坦坦荡荡,“没有。”容墨琛与她对视着,眼底漾起极其细微的波澜,只觉得心底某个地方仿佛被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连带着心境也有了微妙的变化。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现在我是雇主,这是你的份内事,你有责任和义务给我擦干净擦仔细。”他这话没错,她领了工资就该把看护的工作做好。“知道了。”纪晨曦面色平静地拿起毛巾,替他擦洗刚刚故意避过的大腿,从容镇定得仿佛自己擦的不是人腿,而是一截塑料模特。她心如止水,擦拭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般干脆利索。容墨琛俊脸上神情同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眉峰不知不觉间收紧了。纪晨曦一直在自我催眠,把容墨琛当成是塑料模特,所以,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细微异样。容墨琛也没想到自己受个伤,连定力都变差了,不过是擦澡,身体居然不听使唤。大概是车祸的后遗症。嗯,肯定是这样!容墨琛等了好片刻,见女人还没有擦完,按耐住心底憋屈的火气,冷声问道,“怎么擦了这么久?”纪晨曦,“……”不是他让她擦干净擦仔细的吗?她咬咬唇瓣,加快擦拭的速度。然而,毛巾一个打滑,她的手不小心碰上了男人的腰。下一秒,头顶上方便传来男人隐忍的闷哼。容墨琛原本就忍得很辛苦,被她这么一搞,情绪当场就爆了。他俊脸一黑,怒声质问,“纪晨曦,你到底在搞什么?”“对、对不起……”纪晨曦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手里捏着毛巾无力地替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男人冷冷盯着她,眼底带着愠怒,“纪晨曦,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