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鸥怎么可能跑得过蒋夜安,刚出礼堂就被蒋夜安追上,一把扯住,“你跑什么跑!把话给我说明白!你什么意思!”他咄咄逼人。又是这种感觉,跟蒋夜安在一起,段晓鸥时常会有这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他总是那么热烈直接,好似一切都不能阻止他一般。跑了一阵,段晓鸥呼吸急促,喘着气求他,“蒋夜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放过我行不行?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你说出来我改,我一定改。”她确实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蒋夜安都不觉得新鲜了,他同样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清楚,我也改,一定改。”总归是互不相让就对了,段晓鸥低下头,她嘴唇上还残留着蒋夜寒的味道,面对他弟弟,她说不出是对自己厌恶更多还是痛恨更多,但没办法,这就是真实的她。她的生活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忍气吞声,什么都需要,唯一不被允许的就是任性妄为。而眼前的这个人,所有的举动都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蒋夜安,我不是好人,我坏透了。我小时候把我姐最喜欢的洋娃娃用鞋油涂了全身,怎么洗那洋娃娃都成了黑色的。我把段晓侠最喜欢的篮球用锥子扎了洞,舅舅给他买一个,我扎一个,他后来都不敢玩篮球了。我干过很多很多过份的事情,我其实一点都开朗干净。我去蒋家是因为知道你是植物人快死了,每一步都是我想好了算好了的,你能不能看清楚一点,我一点都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离我远点好吗?让我当个在臭水沟里默默发臭的石头行吗?”她剖析自己,没想到换来蒋夜安的大笑,“哇,那我们一样啊。我小时候砸碎过我妈所有的香水,全部丢在浴缸里,玻璃渣以及那些香氛液体囤了半浴缸,那味道.......啧啧,现在我家还没散干净。我还偷偷开过我爸的保险箱,在里面漂亮阿姨的照片画上屎粑粑,闹的我爸也打我。.........还有我哥,他高中带回来的第一个女朋友,我偷偷换了他房间里的碟片,让我哥跟那女的一起看黄片,那女的怕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哥是色情狂呢。”说起自己曾经的‘英雄事迹’蒋夜安滔滔不绝,兴高采烈,“跟我比,你干的那些事算个屁!”一样吗?能一样吗?段晓鸥静静看着他开心的脸。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阴暗想法,她会觉得羞愧,会为自己曾经有过的行为自责。而他,却很开心,甚至带着炫耀的成分。这就是不同啊。蒋夜安终于说完了,双手一拍,“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见段晓鸥不理他,他难得整肃起来,沉下脸用难得一见的沉稳语气说:“我没谈过恋爱,以前觉得女人都是神经病。你是第一个,段晓鸥,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坏,你精明算计脾气臭,绝情无义起来不管不顾,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怎么办呢?那些放在橱窗里的完美娃娃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就想要你。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段晓鸥几乎要冲口而出‘我已经跟你哥在一起了’这句话,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她跟蒋夜安的关系就会到一个转折点。只不过这转折会走向何处,她难以预料。就有那么一点点的贪心,毕竟他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如此炙热鲜明的表达喜欢她的人。所以,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蒋夜安,如果你某一天发现我比你想象的更坏更肮脏,你别恨我行吗?”爱她注定是得不到了,恨.......能不能不要给她。蒋夜安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马上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得不说蒋家兄弟的敏锐度都很惊人。段晓鸥警惕起来,不愿再吐出半点真心,“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她这样说,蒋夜安顿时松了口气,“又是跟你姐姐弟弟之间的那点事?你说说你也真是的,成天跟玩具较什么劲儿,不就是洋娃娃还有篮球么,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买来。”只是洋娃娃跟篮球吗?不是的。那个洋娃娃是段绸买给女儿为数不多的礼物,段晓鸥爱若珍宝,晚上都要抱着一起睡觉。偏偏段晓枫喜欢,舅妈做主让她把洋娃娃让给姐姐,她不肯。闹了好几天,最后连段绸都出面让她让出去,她不服,拿着鞋油就把洋娃娃给涂了。当时一边给洋娃娃涂黑油一边掉眼泪,哭的比要把娃娃送出去还要凶。注定守不住的东西,她宁可毁掉也不愿意给别人。至于篮球.......那不过只是她多年来做的一件小事罢了,段晓侠丢了她的狗,不道歉还骂她,这之后的很多年,段晓鸥暗地里处处跟段晓侠做对,他喜欢的,她都要毁掉。她的记忆里很好,尤其是记仇的时候。对蒋夜安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她真不是傻白甜女孩。没精力时间陪他去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换衣服,穿的这都是什么。”蒋夜安缓过劲儿来就开始挑剔,这旗袍未免也太短了吧,大腿白花花的,这可才三月份,不冷吗?段晓鸥醒悟过来,“完了,我还要去当礼仪呢!”他一把抓住她,“人早都走完了,还等你去,黄花菜都凉透了。赶紧回去换衣服。”说来也巧,他才说完,她就狠打了一个喷嚏。“感冒了是不是?我就说你没事跑出去吹什么冷风!”说完脱了自己外套就给段晓鸥披上,“走走走,真是让人不省心。”送到段晓鸥宿舍楼下,蒋夜安还没有要停脚的意思,段晓鸥拦住他,“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蒋夜安才没那么好打发,“我送你上去,你放心,我进女生宿舍没人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