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段晓鸥扭头问他,问完又微微懊恼,她还真是伺候人伺候多了,怎么到哪里都改不了这凡事要顺别人心的习惯呢。蒋夜寒推着超市的购物车,他也换了一身运动装,衣服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年纪比平时穿正装时要小,轻松又惬意。他细长的眉眼,清俊的脸,不能用凡俗的帅或者美来定义,特别符合工笔画中古典美男子的审美定义。尤其是明明长着这样一张脸,他的气质却又冷冷的,甚至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漠然。他似乎认真想了一下,才说:“鸡汤面。”“嗯。”段晓鸥下意识就回了句,“你怎么跟蒋夜安一个爱好,都喜欢吃鸡汤面。”这话说完她就感觉不太对了,在他面前提起蒋夜安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徒添尴尬,可是想要往回找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动。蒋夜寒往前两步伸手就把她揽进怀里了,她整个脊背都绷紧了。听他带着一丝微笑说:“往后只能做给我吃,懂了?”他是笑着的,可段晓鸥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抹不容拒绝的强横。想起她妈妈说过的话,真正强势的人其实根本不用做什么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足够令人屈服。她怂怂地点头,“好。”“去挑东西吧,我看你刚才选的很高兴。”有这么一点小插曲,段晓鸥若还是能心无旁骛地购物,那可真是心太大了。她速战速决选了需要的东西,自助结账之后,跟蒋夜寒一起回了家。她提着食材配料去厨房准备,忙忙碌碌准备熬鸡汤。鸡汤面不难做,主要汤头要费些时间。等她把一整只鸡放进锅里,大火烧开关了小火开始炖,就看蒋夜寒举着手机从他的书房里走出来叫她。她走过去,他把手机塞给她,“你妈妈要看看你。”“啊?”段晓鸥先是一惊,然后紧接着就说:“那你快点藏起来。”蒋夜寒挑眉,面露疑惑。段晓鸥急了推着他就走,“你等下别出来,千万不能让我妈看到你,要不然就完蛋了!”她妈妈是最反对她谈恋爱的,更何况她现在比谈恋爱更过份.......她妈绝对受不了。将蒋夜寒推进书房关了门,她才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键。很快,段绸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在哭。“妈妈?”段晓鸥担心的不得了。段绸擦擦眼泪,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对不起你。”这是什么话,段晓鸥心跳如鼓,还以为段绸知道了她跟蒋夜寒的事。 着情绪,问道:“妈妈,您怎么会对不起我。”段绸想想都难过,自己真是半点不争气,“明明说好了我去你们食堂做事,没想到我又犯了病。哎,你说救我干什么呢,让我死了不是一了白了。”“妈!您胡说什么呐!您在哪?我现在就过来。”段晓鸥心惊肉跳。“你别来了,我没事。”段绸叹口气,她大概也是命不该绝,“幸好有你们学校的研究生经过宿舍门口听到响声,叫来宿管给开了门救我。要不然我怕是真要见阎王爷了。”“研究生?”段晓鸥宿舍就在研究生楼上,会有经过的研究生倒是合情合理。段绸一脸感激,“你别说,那孩子可真是不错,送我来医院,他家里就是开私立医院的,说救死扶伤是家训,让我住在这里还给我减免了费用。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远了,你过来怕是倒车都要一个多小时,你还是别来了,这地方有吃有喝,我很好的。你等妈妈被批准出院了,就回学校来找你。”这样啊......段晓鸥有些想不明白,救她妈妈的不是蒋夜寒吗?怎么又变成研究生了。不过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她点点头,“好,妈妈,你有事就直接打我电话,我随时都在的。”段绸又有些难过,“妈妈总是给你拖后腿,对不起哦。”这话说的段晓鸥好久都不说话。挂了电话,站在厨房里,她难抵情绪,眼泪一滴滴的掉。该道歉的明明是她啊,昨晚她跟林幻他们出去吃烧烤,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她妈妈发病,那会不会等她回去,妈妈已经救不回来了。后怕是一种特别折磨人的情绪。“哭什么?”蒋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站在她身体一侧问她。她故作坚强,手里拿着汤勺把鸡汤浮起来的血沫清理掉,眼睛被热蒸汽熏着,眼泪掉的更多了。“你这样弄出来的汤怕是不用放盐。”他靠近她一点,“你妈不喜欢现在的地方?”他以为段晓鸥的母亲对现在的环境不满意。段晓鸥深吸一口气问他,“我妈怎么说是个研究生救的她?”原来是这事,他倒是坦荡,“总不能说是我吧,难道让你妈知道我对你居心不良?我找了个研究生同学去给你妈演演戏,听说你妈妈深信不疑。”谁能想到这种事会是假的呢,段晓鸥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弄汤。反倒是蒋夜寒说:“你妈的体检报告我看了,心脏长期有问题,医生建议最好是能做个心脏支架,对她往后的生活更有利。”这个事儿,段晓鸥是知道的,几年前就有医生建议了。可是她家的情况,哪里拿的出那个钱呢。所以不过听听就算了,从没认真考虑过。“我会让魏肃去安排好,尽快给你妈妈做手术,这种突然发病的事情往后还是要避免出现,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他说的都对,可段晓鸥还是拒绝,“不用了。”“不想欠我?”他很懂她的想法。段晓鸥也没否认,她的确是不想欠他太多。蒋夜寒走到她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低声说:“我都强迫你在我身边了,总要表现一下诚意。”“那好吧。”段晓鸥答应了。蒋夜寒笑,“我以为你会强烈反对呢,怎么这么乖?”不管是跟他在一起还是接受他的资助,她好似都没有奋力抵抗过,这让他有些惊讶。“我习惯了。”仅仅四个字,别样的心酸与艰辛。她是在寄人篱下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妥协是她从小到大不变的主题。耍性子从来都是需要资本的事,而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