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尽兴

我的相亲对象,是大学时给我59分的线性代数老师。见面后我嘲笑他:「陆老师,你怎么三十了还没对象啊?」陆严扶着桌面,打量我片刻,唇角轻勾:「当然是因为,我在等你啊。」

分卷阅读4
    终于高分通过了开学前的线代补考。

    为了表示感谢,我带着自己烤的一堆奇形怪状的饼干,去办公室答谢陆严。

    他正在写论文,我随意往屏幕上扫了一眼,全英文,一个字都看不懂。

    「陆老师,谢谢您帮我划的重点,我补考过啦。」我笑眯眯地望着他,「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不太好看,但很好吃。」

    陆严把那包装得花里胡哨的饼干袋接过去,目光落在我浅橘色的头发上,嗓音温淡:「怎么不是红色的了?」

    「漂太狠头发留不住色,多洗几次就掉完了。」

    我随意拨了下头发,笑着说:「今晚我就去换个色,染成北极星绿。」

    料想陆严这人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北极星绿的,我又用手机翻出照片来给他看,结果不小心多划了两下,翻到我之前偷拍他上课时的一张。

    空气凝滞了一秒,我尴尬地收回手机,装作无事发生:「陆老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老师?」

    陆严像是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声:「嗯。」

    我下了楼,走到学校新修的梧桐大道上。秋日阳光仍旧带着夏天未曾褪去的燥,我晃了晃脑袋,不知怎么,鬼使神差抬起头往上看。

    二楼的窗口,陆严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片形状古怪的饼干,正垂眼向我看过来。

    9

    后来陆严没有再教过我别的科目,学校太大,我也只能偶尔遇见他。

    有一回,我穿了一条长度到脚踝的大裙摆  lolita  裙,灰蓝色的长卷发盘在扁帽下面。因为赶着去另一栋教学楼上课,只能提起裙摆在路上狂奔。

    当天晚上,那段跑步的视频就被挂上了表白墙。

    评论区褒贬不一,夸我的和骂我的吵翻了天。室友把链接发过来,我只看一眼就浑不在意地关掉,继续挂着耳机,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然后就撞上了陆严。

    后退一步才站稳,我下意识抬起眼睛,撞进一双漩涡般深邃的目光里。

    「尤贞。」

    下一秒,我猛然从梦里醒了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惨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我摸了一把背后黏腻冰凉的汗水,下了床,冲进卫生间。

    灯泡的光忽明忽暗,镜子里的人瘦到夸张,细软的头发只留到及耳的长度,脸色也是苍白的。

    最重要的是,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一潭死水,不见生机。

    我对着镜子沉默良久,很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然后踉踉跄跄回到卧室,拉黑了陆严的微信,又拉开抽屉,从药盒里掰出两颗药吞下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好像做了无数支离破碎的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梦到。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黄昏。

    调成静音的手机上,陆严打来了十几个电话,还有一条短信,来自三小时前。

    「尤贞,我在你家楼下。」

    10

    我下楼的时候,身上甚至还穿着那件汗湿的睡衣。

    陆严站在路灯边,指间夹着一支烟,好像一具沉默但又惹眼的雕像。

    下午六点,天色将暗,夕阳在天边涂抹出大片的血红色。这是老小区一天里最热闹的时段,不时有追逐打闹的小孩子跑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我在几步之外停下,望着陆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残余的药效还停留在身体里,我大脑有点迟钝,看见陆严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朝我走过来。

    每一步,都好像踏在我心上。

    他在我面前停下,微微垂眼望着我。

    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问点什么,比如究竟发生了什么,比如我为什么要拉黑他。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抬手摸摸我还湿着的头发,牵起我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事情。

    小学时,因为被同桌欺负,我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然后被老师带进办公室。她要我写检查,我就撕了纸跑出办公室,一路跑出了学校,蹲在家里附近的书店门口发呆。

    黄昏时分,妈妈找到了我。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声问我:「贞贞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了炸鸡。」

    不能再想。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甩开陆严,只是沉默地跟着他走进一家餐厅。

    陆严把菜单递过来,我选了一份白灼虾和清炒冬瓜。

    「你好像只吃虾。」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但答非所问:「毕竟要补充蛋白质。」

    事实上,在这座北方的内陆城市,不便宜的河鲜绝不是最佳选择。

    我想陆严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没有再问,只是在菜端上桌后很耐心地帮我剥虾。

    雪白饱满的虾肉一只只放进碗里,我叹了口气,问他:「陆严,你就非我不可吗?」

    他很平静地说:「是。」

    于是我又不说话了,把碗里的东西全部吃完,看着陆严去结账。

    他回来时,我把白瓷瓶里的玫瑰花瓣一片片扯下来,碾碎在指尖,然后抬眼看着他:「你可能要多付一支玫瑰的钱了。」

    他的手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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