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洁,汤圆站在原地,惊慌失措地对着他尖叫。 陆严意识到不妙,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他套在尤贞手上的那枚戒指。 警方打捞到她的尸体是在三天后,那时他已经知晓母亲曾对尤贞说过的话。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锋锐又绝望,甚至带着刻骨的恨意。 高贵优雅了一辈子的妇人挺直脊背,厉声呵斥:「我有说错什么吗?她爸是个杀人犯,她自己也有病——陆严,我千辛万苦把你培养成才,不是为了让你耽误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警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 「我们找到了尤贞女士的尸体。」 那一瞬间,所有景物在他眼前褪成一片苍白,声音被尖锐的耳鸣掩盖,整个人好像沉在深海的气泡里。 他踉踉跄跄地出了门,驱车到郊区,在他和尤贞曾经蹦过极的那片湖边,她面目全非的尸体湿淋淋地躺在那里。 曾经细瘦的身体,已经被泡得浮肿发白。 可他竟然不觉得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痛泛上来,陆严几乎要被这种痛杀死。 他走过去,跪倒在尤贞的尸体旁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现场没有发现其他痕迹,初步判断,应该是自杀。」 身边的一切嘈杂都变得异常遥远,有浓重的雾气向他倾倒下来,环绕在他身边。 此后几十年,都没有再散去过。 陆严想到两个月前,他和尤贞去看音乐节,她看到草东的现场,很是开心,在现场挥着手蹦跳着跟唱。 他虽然才开始听他们的歌,但也被她的兴奋感染,以至于鼓手蔡忆凡自缢的消息传来,他也跟着尤贞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他还想到了更久远的事情,当初,他成为老师的第一年,就碰上了活泼到炫目的尤贞。 她顶着那头火红色的头发,穿着夸张的公主裙,就那样冒失又不讲理地闯进来,就此驻扎在他刻板无趣的人生里。 其实他一直是不想结婚的,甚至对恋爱也没什么兴趣。 可当那个人说,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叫尤贞时,陆严忽然觉得—— 如果是她,那么结婚也没关系。 如果是她,不结婚也没关系。 他只想好好地把她珍藏在自己的生命里,他只想她好好地活着,别的都可以慢慢来。 在尤贞毕业后就失联的这两年里,他想过打探她的行踪,然而终究因为摸不透小姑娘的心性而作罢。 大概是成长环境的缘故,他性格向来淡漠。 可既然重遇了,他就没打算放手。 他甚至只差一步就能把她拉出深渊。 可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严不顾母亲歇斯底里的叫骂,把所有的东西从家里搬了出去。 后来的很多年,陆严都没有再结过婚,一直住在和尤贞住过的那间房子里,养着日渐苍老的汤圆。 他的手指上,也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陆严还是在原来的学校里任教,他已经是正教授了,除了线性代数,也有讲更多别的课。 因为出众的外貌,偶尔会有大胆的学生跑来问:「陆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陆严收拾教案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勾起唇角:「我已经结婚了。」 「啊——」女学生有些吃惊,又有些失望,「您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啊?」 陆严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刻,无数记忆的碎片跨过时光长河,破风而来。 「她啊……」他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她叫尤贞,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喜欢草东的歌,喜欢猫猫狗狗,留着一头火红的长发。」 「——她也上过我的课。」 ?(完) (故事创作,请勿当真,生命可贵,衷心祝愿每一个人健康平安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