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泞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当我被一阵冷风吹醒,才发现自己的腿脚都已经麻木,好冷,远远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主子主子。”“白溪,我在这里。”我起不了身,郁闷加委屈,再加上饥寒交迫,我几乎要哭出来。白溪从坡上跑来,拾起一边的披风,紧紧裹住我,“怎么了主子,出什么事了?”看着我苍白的脸,她满脸担忧。“扶我回去,我冷,”我带着哭腔,21世纪的我可不是这样娇弱,为什么要变回16岁的身体呢,换做23岁,我可以把这21岁的小屁孩踩在脚底下,可是不行,我现在不是楚兰新了,我生活在一个陌生得近乎可怕的时代,和一群只有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人打交道,更可恨的是,我的系着红绳的男子竟然当我如瘟疫,他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我要怎么继续啊?还有那个可恶的皇帝,竟然让我侍寝,做了皇帝的老婆,还怎么和深宫男子比翼双飞?回到储秀宫,灯笼已经点亮,白溪在房中点上蜡烛,又替我打了满满一桶热水。“主子,着凉了吧,泡个热水澡会好一些,您先泡着,奴才去熬碗姜汤来。”说完,带上门出去。我把自己缩进热水中,这才觉得身体有了点温度。难道是因为朕没有召你侍寝?你独守空闺觉得寂寞?那朕今晚给你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朕觉得乏味!鬼魅般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整个儿没入水中。希望他贵人多忘事,回到咸福宫见了千娇百媚的丽贵人就忘了我!有人轻叩房门,白溪这么快就来了?“进来吧,”我出声道,“姜汤放那儿,我洗完了喝。”“小主着凉了么?”是姑姑的声音。“小主在沐浴,奴婢就不进来了,就在外头传话给小主吧。”“传什么话?又出什么事儿了么?”“安总管在门外候着了,皇上传旨让小主前往西暖阁侍寝。恭喜小主了!”“什么?”我大惊失色,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小主,沐浴完就出来接旨吧,安总管已经候了一会了。”“姑姑,我感冒,啊不是,我着凉了,怕传染给皇上,麻烦姑姑转告安总管。”“小主,您还是亲自和安总管说吧!”我速度穿好衣物,打开房门,安总管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院中。“安总管,我身体不舒服,麻烦您转告皇上,今晚他就去丽贵人那里吧,好不好?”我讨好地望着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他终于不再面无表情,“小主,您把皇上往别人那里推?您可知道,这后宫有多少人巴望着这么一天呢。”“我是真的,咳咳咳,”我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真的不舒服。”老实说,一半是装,一半真是病。“那,奴才先去回复皇上,小主好生养着,日后还有机会。”他摇摇头走出储秀宫。呼,我长呼一口气,摸摸额头,有点烫,关上门刚躺到床上,白溪就端着碗姜汤推门进来。“主子,喝了吧,喝完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我把年前赏的厚袍子拿出来给您盖上,出出汗就好了。”“好,”我坐起身,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姜汤,白溪仔细替我掖好被子,又去找出冬天穿的厚衣服给我盖了几层,终于暖和了些。我是健康宝宝,一年到头喷嚏都很少打,但是一旦感冒了就会高烧,小时候不知道吓了我老妈多少回。才眯上眼不久,白溪就慌张地跑到床边来,“主子,主子,醒醒,安总管来了。”“不是让他回去了么?叫他走,我要睡觉,头痛。”我咕哝着。“不行啊主子,安总管传话,皇上龙颜大怒,说一定要主子前往西暖阁,不管病着还是怎么着,”白溪无奈地挽起我的床帘,“主子不去,安总管说,他就不走了。”去他妈的,我在心里骂了句粗话,困难地爬起来,“白溪,帮我穿衣服,我要穿暖和点,冷。”“主子,就这样穿吧,加件披风好了,等下在殿外还是得脱掉的。”“什么?在外面脱衣服?那不是会被人看光光?”这古代人还真是开放。“主子忘了么?在殿外脱掉衣物后,会有公公送红绸来给您蔽身,侍寝的主子们都是不能穿衣物进大殿的。”好像有那么回事,据说是雍正时期,为了防女刺客才订的规矩,我头更晕了,白溪拿出最厚的一件披风裹住我,搀我出门。安总管一见我,立刻吩咐宫外等候多时的几个小太监,抬着一顶4人软轿立在我身边。白溪扶我上轿,轻捏了下我的手,“恭喜主子!”我苦笑地对她点了点头,轿子离开地面,轻轻晃荡起来,这一晃,让我几番想吐,不过眼皮更沉,没走多远,我就歪着脑袋打起盹来。“小主,”轿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我忍不住打个哆嗦。“小主,到偏殿了,前面就是乾清宫,主子先去换衣服吧。”安总管伸出手臂,扶我走下来,整个人昏沉沉的,连步子都凌乱。外面的披风被解下,接着是中衣,当小太监手伸向我的背后,想要解开小衣的系带时,我终于意料到自己将被剥光了,“走开,谁要你碰我的,好大的胆子。”小太监惊恐地低下头,“主子,这是安总管吩咐的,例来主子们进乾清宫都是这规矩。”“我偏不,没见着我已经着凉了嘛,你想让我病得更重?”我实在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所以只能为难这可怜的小太监了!(是你挨板子重要还是本姑娘的清白重要,哼。)“怎么了?”安德海推门进来,一见我只着贴身衣物,旋即将门掩上。“主子?有何不妥?这可是宫中历来的规矩啊,奴才们也是为主子办事,主子就给奴才个面子,可好?”“不好,我没有在人前宽衣的习惯,除非你叫我的丫头来服侍我。”我故意找碴,皇上就在旁边等着呢,这安总管纵使插上翅膀也没有时间飞到储秀宫叫白溪了。“小主,”安德海的脸上已有几分难看。“要不这样,奴才们都出去,您自己换好衣服再叫奴才进来服侍?”所谓见好就收,既然不用在一群男不男女不女的人面前脱衣服,其他的就都接受吧。“你们出去吧,把红绸放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换好了再叫你们。”我背转身去不再言语,安总管聪明地唤回之前服侍我的太监,两人很快退回到屋外,这个偏殿除了我,便只余一对高高的红烛在殿中掉着眼泪。今晚,看来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