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想过隐瞒,但琢磨了下,此事根本瞒不了。 祁宴舟在床上凶猛,再跟他同房一次,她的孩子就不保了。 再说,瞒着他也没什么好处。 祁宴舟瞳眸骤然一缩,看向沐晚虞平坦白皙的小腹,不着痕迹地拧眉。 “本督往日都让你喝避子汤,除了那日……” 沐晚虞心中生恨,羽睫蓦然垂下,“嗯,就那次。” “就一次意外,就怀上了?”祁宴舟低声喃喃着,眼神复杂似有些恍惚。 那日,祁宴舟喝多了,折腾她到次日凌晨才作罢。 而后他暴怒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将避子汤也砸了,也没让人再熬一碗…… 沐晚虞观他神色,主动道,“告知督主此事,并非想图谋什么,只是不能由着督主继续胡来了。” “也请督主放心,我知道分寸,绝不会为此暴露督主的身份。” 这身份,自然是祁宴舟“伪太监”的身份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东厂督主,本该是个阉人,偏偏能让她怀孕,此事要是传到皇帝那,他可不妙。 祁宴舟单手撑着头,盯着沐晚虞的小脸,嗤笑。 “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本督?只要跟别人说,你怀了本督的孩子,兴许本督就完了,怎么还帮本督瞒着?” 呵,这消息能不能传出去是一回事,一旦传出去,她肯定死透了。 沐晚虞,“从前是我不识好歹,虎落平阳还妄想为自己挣几分面子,现在想通了,我只是 个平凡妇人,认命了,不敢再忤逆督主。” 祁宴舟眉梢高挑,“虎落平阳……你暗指本督是狗?” 没错,全天下的男人都没他狗! 沐晚虞眨了眨眼,“我怎敢。” 祁宴舟没计较,垂眸瞧着她平坦的腹部,心里莫名涌出异样的情愫。 “你打算怎么做,打了这孩子?” 她仰头看着他,笑而不语。 见状,他棱角分明的俊脸瞬间一沉,莫名的有些不爽,配上他一头银发,更显得冷若冰霜。 沐晚虞看他也没勃然大怒,得寸进尺的开口,“督主,你瞧我这么乖,这么懂事,不知能否向督主讨个赏赐?” “你居然会跟本督讨赏?”祁宴舟斜睨了她一眼,眸色微深,“要什么?” 沐晚虞老实巴交地开口,“晚虞想讨万两赏银。” 男人的眸底掠过一抹暗色,唇边挂着戏谑的笑意,“万两银子可不少,你缺钱?” 沐晚虞重重点头,“是,缺钱,非常缺钱。” 祁宴舟乐了,“你要这银子有何用?” 她依旧笑眯眯的,“也没特别的用处,就是觉着有钱傍身,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她要钱,是因为要买粮食。 前世,茂城突发大旱,连着好几个月未见雨水,田都枯死了,更别提水稻和麦子,很多地区闹起了饥荒。 原本京城有足够存粮,国库充裕,却不知道是谁暗中所控,将米粮抬成了天价,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也算变相饥荒。 倘若 她现在未雨绸缪,囤积粮食,到那时,定能派上用场。 祁宴舟一眼看穿她的伪笑,“撒谎。” “怎么会!”沐晚虞知道瞒不过他,但她就是不说,“督主权势滔天,我对你来说不过蝼蚁,怎么敢骗你,那不是找死么?” 祁宴舟盯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与从前亲两下就咬唇不语,气怒交加的倔强女人,截然不同。 他凤眼半眯,目光幽幽,“明日去钱庄取,本督会提前知会他们。” 沐晚虞心中顿时狂喜,喜上眉梢。 前世她被祁宴舟折磨,偏生脾气倔,在他身上半点好没捞上,今生总算是在他身上捞到一笔。 不过还不够,她迟早,要让他付出千百倍代价! 她颇为甜美地笑了,“多谢督主唔……” 没等她把话说完,祁宴舟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肆意熟稔地享受这份独属于他的柔软。 她的味道,确实好,令人欲罢不能…… 过了好半晌,祁宴舟才松开她,意犹未尽的咬着她莹白的耳垂,恶劣的开口。 “你肚子里的小东西保了你,下次再敢给本督送女人,你就知道苦头了。” 沐晚虞在心底劝了自己八百遍要冷静,“我知错了。” 祁宴舟看了眼地上脏了的水蓝色衣裙,“本督会叫人给你准备新的裙子,等回去以后,将身上的东西处理掉,碍眼的紧。” 沐晚虞皮笑肉不笑地应声,“好。” 她越是乖巧温顺,祁宴舟妖冶的眼眸就 越凌厉深沉。 片刻后,沐晚虞换好衣裳离开了吟思居,脖颈上又多了许多暧昧后的痕迹。 刚一出门,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敛的干净,抬手狠狠擦嘴,恨不能将祁宴舟碰过的所有地方都擦干净。 “混球!”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见过比祁宴舟更加混蛋、变态的男人,尤其想到那件事…… 她的眼神就更加冷厉了。 吟思居。 祁宴舟扯了扯脖子上的衣襟,慵懒的靠在榻上,瞥了眼画卷上刺眼的墨渍。 “谢俞。” 侍卫谢俞立即闪身,半跪在地,“督主。” “派人盯着沐晚虞,她这几日的一举一动,本督都要知道。” “是!” 待谢俞走后,祁宴舟手捧画卷细细端详,而后,用力捏成一团,直接化作齑粉。 “是不一样了……” 翌日上午,沐晚虞依旧没什么食欲,只喝了点粥,就出了将军府。 沐晚虞先去钱庄取了银票,而后带着怀玉走遍了京都的各个米粮铺。 虽然还没到饥荒的时间,但她发现,城中的米粮,已经有了涨价的趋势。 货比三家,她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才将那一万两银子全都挥霍一空,采购了不少米粮,全都堆放在将军府一处没人在意的空宅里。 怀玉看着工人们将米粮一袋袋搬进院子,十分不解,“夫人,奴婢记得府中粮食还很富足,咱们为何要花那么多银子囤粮呀?” “有用。” 怀玉有些担心,“可是 这么多粮食,放久了会坏的。” “不会的。”沐晚虞伸手揉了揉怀玉的脑袋,“这些米粮,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怀玉见沐晚虞这么自信,心里也踏实了。 夫人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等到所有米粮都安置好了,沐晚虞写了封信交给怀玉。 “你帮我找人,照着这信写上十封,送往京城附近的各商号负责人的手里,让他们互相传阅,早做准备。” 爹爹的产业遍布平良国各地,如今饥荒将至,各城怕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中,若是让商号们早做准备囤粮,届时饥荒一到,才能安稳过冬。 怀玉接过信,难以置信,“夫人,您终于要跟老爷和好了么?!” 沐晚虞笑容微敛,“只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我现在这样,哪有颜面回家。” 怀玉长长的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却按吩咐办事。 一切安排妥当,沐晚虞澄澈的翦瞳里划过一抹冷光。 前世,将军府刚撑过来一点,根本负担不起上涨的粮价,是她从各家手中斡旋,屈辱的从祁宴舟的手里,讨得将军府上下的口粮,抛弃颜面,不要自尊。 而宋明时那时就在暗处,在她的庇护下,跟曲芙,跟他的孩子,过得有滋有味。 今生,她不会再如此心善愚蠢,她要逼着这贱男人一步步暴露真实身份! 她要他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如何在人前诈死,又如何一家三口躲在府内,吸着她的血,其乐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