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怔住,“夫人?” 但她却没有多问。 两个丫则一脸不可思议地对视。 没想到夫人对二少爷这么好,刚刚以为是大少爷打翻的花瓶,可是要惩戒三日不许用膳的,可知道是二少爷后,夫人却什么都不说了,真是好疼爱啊。 宋望峥都惊了,立马擦干脸上的泪痕,“多谢母亲!” 他嘴巴甜的很,拉着沐晚虞的手晃了晃,“母亲真是天底下最善良温柔的人,望峥能有母亲教导,好幸福啊!” 沐晚虞眉眼稍弯,心中毫无波澜地抽回手,看向无涯。 “方才是我误会你了,伤了你的心,理应赔罪,怀玉,将我房里的《中庸》拿来给大少爷。” “是。”怀玉眸色微闪,小跑着将书拿来,两个丫鬟凑近一看,这《中庸》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被人翻的快坏了。 她们顿时嫌弃不已,夫人果然是更喜欢二少爷,舍不得罚,而对大少爷就显得敷衍极了,连赔罪都只是送一本破书! 宋望峥也鄙夷地嗤了声,完全没将这礼物当回事。 毕竟每天送到他房间里的,可都是上好的名贵的东西,哪是这破书能比的。 无涯却双手接过,视若珍宝,“多谢母亲!” 沐晚虞垂眸看他,“此事到此为止,你往后也不要再提,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莫让碎片扎伤了两个小主子。” 丫鬟们立即应下,沐晚虞带着怀玉离开。 两个丫鬟开始收拾,望峥见人都走了,立即恢复了平日做派,耀武扬威地走 到无涯跟前。 “看到了吧!母亲对本少爷可是极好的,本少爷打碎了花瓶,母亲都舍不得说我一句,再看看你,差点就要饿肚子了!” 无涯不理,他又指了指无涯怀里的书,嘲笑,“你怀里这本书,又脏又破,连给本少爷垫桌脚都不配,母亲赔礼却送你这个,说明她很不喜欢你!” 他炫耀着,十分得意,无涯只是低头,翻看着沐晚虞给他的《中庸》。 此书定是有人时常翻阅,才会如此陈旧,再看里面的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见解,无疑是寻常人拿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无涯双眼一亮,顿时感激地将书本抱得更紧。 在经历了那样的难关,他竟还能遇上这么温柔良善的将军夫人,是上天怜悯…… “喂!本少爷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望峥气恼无涯不理他,恨恨地推了他一把。 无涯怯生生地看着他,踉跄着站稳身子,“听,听见了。” 望峥翻了个白眼,“真是没用的东西!” “就你这胆子,也敢在母亲面前说本少爷的坏话,真不知道,母亲当初为什么要立你为嫡子。” 无涯低下头没有说话,两个丫鬟在旁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没去帮腔。 最后望峥自己觉得无聊了,“哼,算了,本少爷今日不跟你计较,课业记得帮本少爷写完,不然本少爷就告诉祖母,你打碎了她的花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哼着自创的小曲,“小乞丐!小 乞丐!只会捡别人不要的东西!略——” 无涯的丫鬟嫌恶道,“奴婢先回去了,大少爷要是写完了,就自己回屋吧。” 众人都走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无涯稚嫩的脸上,怯懦的神色瞬间敛起,露出一丝难以觉察又极致的冷漠。 他缓缓摊开手,静躺着一块质地上乘的光滑玉佩,正是望峥炫耀的,老夫人给他的传家玉。 无涯垂眸,面无表情地用力砸碎了玉佩,然后捡起,果断地扔进湖里。 叮咚一声,掀起阵阵涟漪…… 沐晚虞和怀玉回院,刚刚的插曲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虞!我找了你大半天,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还有功夫闲逛?!” 沐晚虞唇角笑容消退下去,回头,看着风风火火赶来的金老夫人,无辜地问。 “晚虞是出府给曲芙妹妹买衣服去了,身为当家主母,不能亏待了母亲的外甥女不是?” “只是,母亲怎么如此着急,是出什么事了么?” 金老夫人顿时哑口,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以为沐晚虞出去鬼混,没想到是给曲芙买衣裳。 她朝沐晚虞走去,“娘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九千岁那边,你可哄好了?” 怀玉在旁瞪了老夫人一眼,这个白吃白喝的老太太,成日里就想着榨干夫人,自己乐享其成,她真是受够了! 沐晚虞垂眸,摇摇头,“没有。” 老夫人顿时急了,“怎么就 没有哄好呢!你,你不是前两日才去了吟思居吗?” “母亲不知道,九千岁性子乖张暴戾,晚虞是真的不敢触他的逆鳞,也怕死了以后,无人再照顾您。” 金老夫人急的满头大汗,“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九千岁分明是喜欢你的,只要你在他枕边多吹吹风,你二叔不就早被放出来了吗,要我看啊,还是你性子倔,不肯服软!” 沐晚虞低着头没有吭声,潋滟的眼眸里盛着水色,楚楚可怜。 见状,老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 “晚虞啊,不是娘逼你,你二叔与你公爹同父同母,他现在是咱府上唯一的男丁了,现在时局不对,你要处处哄着、讨好着那九千岁,他才有可能将你二叔给放出来啊!” 左侍郎已经死于非命了,要是沐晚虞这边再不给力,那二爷可能就真的不保了! 沐晚虞扫了老夫人一眼,知道她是因为左侍郎的死,急得不可开交了。 她的眸里闪过一抹讥诮和冷芒,却柔弱出声。 “母亲的话,晚虞都明白。” “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何,这几日总想起将军,总感觉,将军就好像在我的身边一般。” “晚虞已经失节,做了不少对不起将军的事,现在感觉将军一直在盯着我,我好怕,我愧疚,不想再对不住他,母亲,我不愿再委身,去伺候那九千岁了……” 金老夫人听后两眼一黑,心中骇然。 沐晚虞莫非知道明时还活着?! 不,不会的,要是真知道, 肯定要闹翻天的! “晚虞啊,事已至此,你若真的撒手不管,那才是真的坑害了咱将军府啊!” “你就听娘的话,打今日起,每天还是跟从前一样,去陪那九千岁,把他哄高兴了,行吗?” 沐晚虞柔弱可怜的瞧着老夫人,眼睛红红的。 “母亲,您还要儿媳去伺候九千岁?您真的不怕将军死不瞑目么?而且,往后此事若被外人知道了,说您儿媳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又该如何?” 她儿子又没死,老夫人也没真的将沐晚虞当儿媳看,“晚虞,救你二叔要紧呐!” 沐晚虞不吭声。 老夫人一咬牙,“娘不管,今日这吟思居,你必须得去,娘给你跪下了!” 怀玉惊了,沐晚虞冷冰冰地看着,心中嗤笑。 不等老夫人真的跪下,孟氏和宋玉姚就急急地走了进来,赶忙将老夫人扶起。 宋玉姚一脸心疼地出声。 “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怎么能给自家儿媳下跪的道理?” 孟氏面容沉静,并未多话。 金老夫人捶胸顿足地哭着,“我老了,说话都没什么分量了,晚虞若是不想伺候九千岁,二爷他,他恐怕就没法子保了!” 母女俩顿时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沐晚虞。 宋玉姚咄咄逼人,“大嫂,你既然嫁进将军府,就该尽到责任,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老将军和老夫人赏识你,你怎么配进将军府的大门!” “关在牢里的可是我爹,是你的二叔!你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