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童嬷嬷慌忙道,“您在想什么?小姐不是好端端在这?怎么会哭,怎么会受苦?” “可我不踏实啊……”她看着院中的少女,眼神充满眷恋,又慢慢冷下。 “夫人……” 童嬷嬷的话还没出口,明三夫人已回过身,问她:“东边有信传来吗?” 东边,指的是东府,通常明三夫人这么问,指的是某个特定的人。 童嬷嬷道:“还没有。” “看来这回的事有点麻烦,都好几天了还没安排下来。” 童嬷嬷由衷道:“若是不用去,倒好了……” 明三夫人笑笑,她可不会这么天真,二老爷这么会算计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忍着吧,只要忍过最后一回就好了。 …… 又过了几天,明湘兴冲冲地跑过来,看到明微就喊:“七姐!出大事了!” 明微正在翻看书册。 她需要尽快了解这个年代,看书是最快的途径。 她眼都没抬:“看你这一脸兴奋的样子,是有好大的热闹可以看吧?” “哈哈哈,果然还是七姐懂我。”明湘叉腰大笑。 明湘凑到她面前说:“那位杨公子一进城,就被郡王府接回去了。为了招待这个表侄子,祈东郡王下了血本,不但把信园收拾出来给他住,还送过去好多美貌歌姬……” “然后呢?” “然后就出事啦!” 明湘以袖盖面,哈哈哈笑了一会儿,继续道,“郡王一个小妾,不知道怎么,居然在信园迷了路,闯进了杨公子的屋子,过了半夜才被送出来。然后是郡王妃娘家的小姐,被人撞见跟杨公子单独在水阁幽会……“ “听说郡王府现在都闹翻了,黎家要杨公子给个说法!” 明微拧了拧眉:“什么乱七八糟的?郡王小妾闯进杨公子的屋子,还能传到我们耳朵里?” “谁知道呢?毕竟信园那么大,人多嘴杂嘛!” 明微摇摇头:“就这事,也值得你看热闹看得这么开心?” 明湘笑眯了眼,“当然还有后续啦。那个蒋大人,到东宁第二天就开衙理事了,听说审出了不少冤假错案,现在名气可响亮了。黎家的人气不过,就把杨公子告到蒋大人那里……” “……” 明微不禁要问:“郡王妃这个娘家,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种风流韵事,吃亏的只会是女儿家,他们居然还敢告上衙门?” “这有什么?”明湘见怪不怪,“黎家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是祖上积德,跟着太祖混了个开国功臣,轮得到他们跟皇家结亲?” 她又不屑地笑:“闹了这么一出,这个女儿的名声肯定要坏,索性赖上杨公子,成功的话,岂不是好?” 明微皱眉:“如果不成呢?” “不能嫁高门的女儿,损失了又怎样?”明湘说得冷酷。 明微不语。 明湘安慰她:“七姐,你不是吓到了吧?没事,咱们家跟他们家不一样。” 明微对她一笑:“嗯。” 杨公子的闲事,也就是随便听一听。 她的心思,都在另一件事上。 ……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明微推开窗,一道烟气窜进屋里,在地上一滚,变成小白蛇的模样。 “大人。” “感觉怎么样?” 小白蛇欢快地在屋里游了一圈:“法力涨得好快,好像比以前还强呢!” 明微笑道:“人为万物之灵,你食我精血,法力当然涨得快。相信过个三五年,你就能真正化形了。” “真的吗?”小白蛇不敢相信,“我们妖要化形,最起码要修几百年呢!而且还有天劫……” “这就是灵的好处,可以直接化形。” 只不过,灵的化形只是“形”而已。 明微不提这茬,只问它:“这座府邸,你都探过了吧?” 听她说到正事,小白蛇乖乖在地上盘好:“嗯。” “东边我说的那个院子呢?有没有盯着?” “有。”小白蛇昂起蛇冠,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是那个人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味道。” “所以才叫你去盯啊!”明微柔声细语,“不喜欢,把他弄掉,不就闻不到了吗?” 小白蛇被她的强盗逻辑说服了:“有道理……” “那你盯出什么结果来了?” “我不敢靠近他,他屋子里好像有我讨厌的东西。”小白蛇说。 明微点点头:“好,你继续盯。要特别留意,他是不是跟余芳园的人打交道。” “是。” 说完事,小白蛇依旧化为一道烟气,从窗户遁出。 明微站在窗前,仰头看月。 花期已近,花儿或含苞或绽放,使得月色下的余芳园美不胜收。 可这美丽下面,究竟藏着多少污浊? 她要小白蛇盯的人,就是二老爷。 那天在夹道遇到他,明微直觉,他与明三夫人存在某种关联。 越是与明三夫人相处,她越是感觉到对方心情沉重。 明明是母女欢悦的亲情时刻,却时不时出神。 她好像在等什么事,这件事让她心神不宁。 明微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已经把明三夫人当成自己的母亲,就不能容忍别人让她不开心。 这时,小白蛇忽然回来了。 “大人!” 明微听它声音焦急,便问:“出了什么事?” “刚才有人递了张纸条进来,您的母亲就穿戴好出门了。” 明微眉头一皱:“去哪里?” …… 明三夫人在流景堂等了一会儿,听得门被推开。 回身一看,来的却不是预料中的人。 她皱眉:“六叔,你来做什么?” 六老爷带着酒意,倚在门上,扯着嘴角对她笑:“三嫂好无情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义,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我来做什么?当然是与你联络感情了!” 说着,便要扑过来。 “站住!”明三夫人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