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要忘记

谢迟迟从一场车祸中醒来,失去了五年的记忆。苏俊安以男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却被她无数次拒之门外。 在群星学院,她认识了一生的好朋友莎娜,也遇上了令她感到扑朔迷离的舒漫歌。一场扣人心弦的cosplay,将谢迟迟苦苦坚守的城墙瞬间击溃,她敞开自己画地为牢的城门,勇敢地接受了苏俊安。 然而,现实的故事总是和童话的版本大相径庭。 背后的真相忽然昭然若揭,谢迟迟该何去何从?苏俊安又作何打算?现实,到底是童话?还是人间炼狱?

作家 余言 分類 出版小说 | 16萬字 | 17章
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
hey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 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 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 到底在哪里
hey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 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应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 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
我在哪里 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有了自己
苏俊安看着莎娜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些内疚,手中的礼物沉甸甸得几乎把持不住。他的手指沿着包装彩纸滑过,手指贴着粘合的缝隙,找到胶带的一角,向着外面轻轻一拉,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围巾,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盒子中,一张心形卡片别在围巾上。
“苏俊安:
我想叫你亲爱的苏俊安。
我为你织了一条围巾,用了整整一个季节的时间,编织我对你所有的想念。所以,这条围巾很长很长,可以缠一圈又一圈。
那么,亲爱的苏俊安,我喜欢你,你愿意被我缠住吗?
莎娜
2016年11月13日”
苏俊安默默地将礼物和卡片放回原处收好,站在河边看着河水静静地发着呆。
热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夜已经很深了。人群正在逐渐散去,空气中喧嚣热闹的余温正在慢慢消散,就像是所有的欢聚都会散场。
苏俊安沿着河岸慢慢地走,他看着路边的座椅,一,二,三,四,五,六……默默地数过去。
是这张椅子了,垂柳在座椅的上方张成一把伞的样子,河对岸是璀璨的灯火。
深夜的长椅,有丝丝的凉气隔着衣服渗入肌肤。苏俊安靠在长椅上,终于有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亲爱的,自从你离开后,我不想再过生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想你,想你去年和我在一起过的那个生日。而如今,没有你在身边,生日对于我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时光在倒回。
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竟是这样的夜晚。
晚风吹皱流水。
苏俊安和她一同站在河边,靠着栏杆站立。
她笑着说:“苏俊安,祝你生日快乐!闭上眼睛,我送你礼物哦。”
苏俊安撇了撇嘴,很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从大大的背包中翻出礼物,放在苏俊安的手上。
“现在,给你三次机会,猜出来的话我就把礼物送给你哦。”
苏俊安想了想,“是动漫手办吗?”
“不是。”
“衣服?”
“不是。”
苏俊安为难地皱起了眉头,“那会是什么呢?啊,我知道了!是一套Cosplay服装!”
“笨死了!猜了三次都没有猜出来!”她用脚尖踢了苏俊安一下,噘着嘴巴,佯装生气地说:“睁开眼睛自己看!”
苏俊安睁开眼睛,手上放着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礼盒,一层层拆开,里面竟然躺了一个小小的哆啦A梦!苏俊安有些奇怪地睁大眼睛,欢喜的笑意层层叠叠地荡漾,他拉住她的手说,“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她撇了一下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这个礼物很特别哦。”
“很特别?”
“是啊,”她拿起了哆啦A梦,“这个是限量版的呢!生日祝福不是常说心想事成吗?哈哈,你以后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让哆啦A梦帮你实现。”接着,她换了一副凶巴巴的神色,拎着哆啦A梦的脖子说,“哆啦A梦,一定要听话,苏俊安的愿望都要帮忙实现,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头顶的竹蜻蜓剪掉!”
谢迟迟将哆啦A梦挂到了苏俊安的钥匙扣上。
苏俊安接过礼物,笑得更加灿烂,“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捧着哆啦A梦认真地说,“哆啦A梦,我只有一个愿望,请你帮我实现,那就是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每年的生日都要在一起。”
她看着苏俊安认真的模样,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专注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皎洁上的脸庞上,她轻声地说:“傻瓜,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年的生日我都要陪你过。”
“这是我们的约定哦。”苏俊安认真地说。
“约定。”她加重了语气。
两个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他们分开,生离,不可以,除了——死别。
可是,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却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你不在身边,我的生日,也再没有任何意义。”
苏俊安喃喃地说道,忽然觉得脸上一片冰凉,竟然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就是这个地方,去年的今夜,他和她并肩坐在长椅上。
夜已经很深了,河面上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苏俊安双手交叠,如同自己拥抱自己,需索温暖。
莎娜不停地跑,泪水不停地落。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泪水呢,似乎要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光。然而,心底的悲伤却依旧在堆积,并未远去。
哭得累了,莎娜坐在马路边,车流滚滚,从她的身边经过,在车辆洪流中她显得那样的孤单和弱小。
车灯不断从她的脸上滑过,明灭不定,她哭得那样地汹涌,在喧嚣的车流声中放声大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悲伤。
一辆车忽然停在她的身边,“嗨,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莎娜仰起遍布泪水的脸,看到一个英俊的男人蹲在自己的身前,寸长的短发,青色的胡茬,干练而又不失成熟。
男人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哭得这么悲伤。
“谢谢大叔,我没事,不需要帮忙。”莎娜慌乱地用手擦拭眼泪。
男人露出温和而宽厚的笑容,“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这样蹲在马路边上很不安全,你家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的声音耐心而又温柔,孤单无助的莎娜在被人关心后,反而觉得更加委屈,哭得更凶了。
“你……你怎么了?”男人有些茫然失措,是自己吓到她了吗,怎么又会哭得这么大声,哭得这么伤心?他试图安慰莎娜,抬起手臂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悲伤无助的莎娜忽然张开手抱住了男人,这个时候她只需要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让她可以尽情地放声哭泣。
男人有瞬间的错愕,手臂一僵,当他看向那个完全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明白她只想借个肩膀,心里软了下来,紧接着便看见女孩的眼泪与鼻涕统统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哎,我的衣服!男人在心里惋惜,却也只能一动不动地任由莎娜靠在他的肩膀继续蹂躏他的衣服。
男人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柔声安慰道:“不就失恋了嘛,又有什么大不了!天涯何处无杂草,回去睡一觉醒来,满大街都是男人……”
也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莎娜的哭泣渐渐停歇了,她从沉浸的悲伤中抽离出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靠在谁的肩头,慌乱地一推,竟然将他推倒在地上,“色狼,你……你……是谁?”
男人苦笑一声:“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扑到我的怀里的,要说色狼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莎娜面色大为窘迫,恨不得有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我叫阿木,你呢,怎么称呼?”阿木适时地转换话题。
“莎娜。”她瓮声瓮气地说。
阿木站起身来,打开车门,“莎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深夜蹲在马路边很不安全。”
虽说和阿木是刚刚认识,但却觉得这个人莫名地让她有安全感,莎娜顺从地上了陌生人的车。
阿木发动车子问,“去哪里?”
“群星学院。”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车辆直奔群星学院的方向驶去。
阿木轻笑着说:“想不到你在群星学院读书,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哦,我也是从群星学院毕业的。”
莎娜完全没有在意阿木在讲什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眼睛看着窗外被拖拽到模糊的光芒,一瞬间思绪慢了下来,那些景物也像慢镜头一样回放,像是一部忧伤的电影。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阿木走到车外为莎娜打开车门,轻声地提醒,“到了。”
莎娜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对着他说声“谢谢”。
阿木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莎娜,“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莎娜收起名片,潇洒地向阿木挥手说再见,干脆利落地转身向着寝室中走去。
阿木目视着她的背影,之前的悲伤在她的身上退去了,她看起来又潇洒又酷。
寝楼已经熄灯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在楼梯中回响,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次亮起。走到五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508寝室前,莎娜的手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关门反锁。
一团莹莹的光芒亮起,是谢迟迟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举着手机为莎娜照明。
谢迟迟关心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莎娜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飞快地脱下衣服,连洗漱的心思都没有,直接钻进被窝里睡觉。
谢迟迟轻手轻脚地走到莎娜的床上,和她并肩躺在一起:“这么晚才回来,看来约会很成功吧。”
莎娜平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失神,并未回应,谢迟迟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地问:“莎娜,你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苏俊安又欺负你了?”
莎娜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悲伤,就是因为谢迟迟,所以苏俊安才拒绝了自己。可是,迟迟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又怎么可以责怪她呢?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已经放下了苏俊安,只是苏俊安却并没有放下她。
莎娜翻过身来拥住谢迟迟,“迟迟,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谢迟迟露出舒心的笑容:“那你早些睡觉,我不打扰你了。”
她用力地抱了抱莎娜,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晚安。”
早起的时候,莎娜顶着两颗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来到教室上课。
谢迟迟坐在莎娜的旁边,不停地追问着:“莎娜,是不是昨天苏俊安欺负你了?”
谢迟迟愤愤地寻找苏俊安的身影,却发现他的座位居然一直空着:“果然是做贼心虚,都不敢来上课了!”
莎娜并未附和谢迟迟,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的,揉着红肿的眼睛,发出低低的哀叹,“惨了,都怪苏俊安昨天非要带我去看电影,看什么不好,非要看《我脑中的橡皮擦》,害我被感动得一直哭。结果,今天被毁容了。”
谢迟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至于嘛,看个电影哭得眼睛都肿了?”
“真的很好看很感人啊。”莎娜补充说道。
“这个电影很好看吗?”谢迟迟半信半疑。
“是啊是啊。”莎娜忙不迭地回答。
谢迟迟终于相信了,两个女生在教室里面轻声地讨论着剧情,全然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道温和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她。
老师正在怡然自得地讲着课,一回头,看见窗外有一个中年男子笑容和煦温暖,带着深深的怜爱注视着谢迟迟。发现老师注意到他,立刻大踏步地走到教室门前敲门,和老师耳语了几句,老师回头冲教室喊道:“谢迟迟,你爸爸找你。”
“爸爸?”谢迟迟的头脑蓦地一声巨响,从座位上猛然站了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般地跑了出去,站在陌生男人的身前。
失去了五年的记忆,她脑海中所能想起的父亲的模样,是五年前的模样。五年前,他也有皱纹,但却没有现在这样深,头发依然是黑色的,现在却已经两鬓斑白了。那时的父亲依旧年轻,而现在他却已经有些老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梦许多年,醒来之后,周围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迟迟……”谢长延低着头,爱恋地看着她的脸庞,粗糙的大手摩挲在谢迟迟的脸庞上。
“爸爸。”谢迟迟有些迟疑地喊出这个陌生的称呼。
从失忆到现在,终于见到了亲人,而且还是见证了她这么多年成长的爸爸,谢迟迟激动地热泪盈眶,委屈与感动交织。失忆以来深深掩藏的惶恐和无助,终于得到一个可以安全栖息的港湾。
谢长延胸膛起伏,竭力地克制,他在谢迟迟的耳边轻声说:“迟迟,不要哭。爸爸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已经向总部申请调回亚太区,以后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谢迟迟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谢长延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爱哭猫,又开始哭了啊。”
“我才没有呢。”谢迟迟倔强地说。
“哈哈……”谢长延会心地微笑。
恰逢下课铃声响起,谢长延牵着谢迟迟的手走到教室中,大声地宣布:“各位同学,周末我将在家举办party,谢谢大家对迟迟的照顾,欢迎大家都来参加。”
教室里面响起了一阵掌声,热烈响应。
舒漫歌走到了谢长延身前,微微鞠躬,“伯父好。”
谢长延有些惊讶,“漫歌,你也和迟迟在一个班?”
谢迟迟很吃惊,“爸爸,你们认识?”
“是的。我和他妈妈在生意上有些来往。”
谢迟迟瞪了舒漫歌一眼,“那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
舒漫歌揶揄地笑着道,“是啊,不过也不是很早。”
谢迟迟哼了一声,“原来你一直在故意捉弄我!”然后拉着走过来的莎娜郑重其事地说,“爸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莎娜。”
“莎娜?”谢长延微笑,额头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如同被熨平一般,他衷心地说,“谢谢你对迟迟的照顾,周末的派对请你一定要来参加。”
“好的,我一定去。”莎娜一口答应,拉过谢迟迟体贴di 提醒说,“你爸爸回来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下节课你就别上了,我帮你请假吧。”
谢迟迟挽着谢长延的胳膊沿着楼梯向下走,迎面碰见了满身疲惫的苏俊安。
突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谢长延和苏俊安面面相觑,愣在当场,一切,始料未及。
只是一瞬间的失态,苏俊安低垂眉眼站在一旁,低声说:“伯父好。”
先前笑容可掬的谢长延脸上笼罩了一层寒冰,冷笑连连,“我好!我当然很好!你干的好事!”他情绪激动,温和的模样全然不见,高大的身子逼向了苏俊安,“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迟迟,但你却让她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苏俊安低着头,如同做错事被责骂的孩子一样羞愧,声音低沉而沉痛,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谢迟迟拉住谢长延的胳膊,制止了他下一步过激的举动。
谢长延发觉自己的失态,冷“哼”了一声,带着谢迟迟快速离去。
“爸爸,你是在责怪苏俊安导致我发生车祸而失去记忆吗?”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谢迟迟忍不住开口,不等谢长延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爸爸,我从来没有怪罪过苏俊安。我一定是很喜欢他,所以才愿意奋不顾身地救他,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呀。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让他过得更好吗?虽说,我现在失忆了,我们也已经分手了,可是,我付出失忆的代价不就是想让曾经我很喜欢人安好吗?所以,爸爸,请你不要责怪苏俊安,他并没有错。”
谢长延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女儿,谢迟迟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不到一丝悲伤,她孱弱的身体却仿佛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迟迟,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谢长延无比欣慰地感慨道。
善良的孩子应该得到祝福。
谢家。
谢迟迟并肩和谢长延坐在一起。
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相册,谢迟迟手捧着一本淡绿色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一边听爸爸讲过去的故事,翻开新的一页,谢迟迟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爸爸,给我讲一讲这张照片的故事。”
照片上的颜色已经变得有些暗淡,画面上一个三层高的喷泉,旁边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谢迟迟闭着眼睛许愿,黄昏的光线落在侧脸上,虔诚而娴静。
谢长延看着照片,脸上漾起微微的笑意,“这张啊,是前年你独自一人去旅游,在布拉格总统府广场拍摄的照片。在那里有著名的许愿池,据说将硬币抛进去许下愿望就会实现呢。”
一个人去旅游啊?谢迟迟发着呆,轻声重复着,眼睛里有着憧憬和神往,一定走过很多路,看过很多风景,遇见过许多人,可是,都记不起来了,更不知道当初许下了什么愿望。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翻看着下一张照片,“那这一张照片呢?”
过往的时光在追述中鲜活,谢长延低沉的声音带着女儿追寻记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满身温暖。
谢迟迟沉浸在往事与回忆带来的幸福中,疏忽了时间的流逝。相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珍藏的都是儿时的照片,因为年龄太小,并不记事,童年的记忆因为斑驳而模糊不清。
谢迟迟举起相册,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一张照片从相册的夹层中轻轻飘落,谢迟迟好奇地捡起了照片,照片上是儒雅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男人的眉目依稀可辨是谢长延,他们的手中分别抱着两个小女孩,仔细看去那两个孩子从眉眼,发型,到服装竟是一模一样,毫无二致!照片已经泛黄,上面写着“谢早早、谢迟迟周年纪念”。
谢长延看到这张照片,似乎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事情,神色大变。
谢迟迟微微错愕,满脸疑惑地问道:“谢早早?爸爸,她是谁?是我的姐姐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她?”面对谢长延奇怪的神色,她直觉这些事情一定不简单,一连串的问题从口中说出。
谢长延双手掩面,低下了头久久不语。
谢迟迟抱住谢长延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长延激烈的情绪渐渐平息,他的手指从相片上细细摩挲而过,声音沧桑而疲惫,“这个女人是你的妈妈——颜语新。她左边的女孩儿是你的姐姐谢早早,你们两个是双胞胎。你妈妈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大学之后他出国留学,音讯全无。而我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你妈妈,最终,你妈妈和我结婚了。在你们一周岁后不久,你妈妈又遇见了他,随后带着早早跟他走了。你的妈妈抛弃了我们,抛弃了这个家!”谢长延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颤抖,指节紧紧地握在一起,背叛与离弃在这个坚强的男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原来,每个人的心里面都藏着一段伤。
谢迟迟抓住谢长延颤抖的手,“爸爸!”
这个在她心目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脆弱得如同孩子。
要付出多少爱,在遭遇背叛之后才会有这样深的伤。多年过去,依然是心中不可触摸的痛。
谢迟迟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谢早早,心里面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谢早早,早早,姐姐……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姐啊,那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谢迟迟感觉到心里开出了一朵花,喜悦得无法形容。
“爸爸,我好想看见姐姐呢?她还好吗?”
谢长延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声音涩然地说:“早早,她和你妈妈生活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也许是在国内,也许是在国外,但不管怎样,我相信她一定会生活得很好。”
“嗯,姐姐一定会生活得很好。”谢迟迟微微地出神,总有一天,要找到姐姐,看看她的生活。
周末傍晚,party如期在谢家举行。
宽阔的大厅被装饰得流光溢彩,如同宫殿一般。
谢迟迟一身盛装,备受瞩目——灰姑娘在这一刻成为公主。
音乐声响起,男孩们各自邀请合适的舞伴,随着音乐起舞。
舒漫歌走到谢迟迟的身前,优雅地鞠躬,将左手放到身后,右手伸到她的身前,邀请谢迟迟一同跳舞。
谢迟迟有些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个总是和她过不去的恶少的邀请,忽然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舞池的另一端,苏俊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那中间夹杂着很多意味。
好吧,接受这个讨厌的恶少舒漫歌至少可以避开苏俊安。谢迟迟将手放入舒漫歌的右手。
恶少与千金大小姐的组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众多的舞者中成为焦点。
舒漫歌终归受过很好的家教,舞自然是跳得极好,而谢迟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舒漫歌像一个循循善诱的伙伴,引领着谢迟迟投入舞蹈中,经历初始的生涩之后谢迟迟脚步渐渐流畅,两个人像是童话里出现过无数遍的王子与公主,在舞会上旗鼓相当,成为一对最匹配也最引人注目的舞伴。
莎娜站立在舞池的一角,看着翩翩起舞的人群。一个又一个男生走过来邀请她,莎娜都微笑着拒绝了,她的目光穿越变幻的灯光和相拥的人群,落在了苏俊安身上,他身子陷在沙发中,神情落寞。
夏悠茗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目光紧紧追随着舒漫歌。
一曲音乐结束。
掌声如雷般响起,众人在为王子和公主的舞蹈喝彩。
夏悠茗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谢迟迟看到了夏悠茗离去的身影,作为晚会的主人她正准备出去追问情况,然而舒漫歌却紧紧地揽住了她不放手,他淡漠地说:“让她去!”
谢迟迟挣脱不开,被拖着在舞池中旋转。闪烁的灯光,投在他的脸庞上,钻石耳钉光芒闪烁,没有一丝温度。
“舒漫歌!夏悠茗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那我应该怎样对她?”他的嘴角泛起一缕戏谑的笑意。
“你应该接受她,夏悠茗那么漂亮,你们在一起会很般配。”谢迟迟很认真地说。
舒漫歌低下头看着谢迟迟,“你真奇怪,她那么敌视你,你居然还帮她说话。”
谢迟迟懒得理他,专心地跳舞。
舞池外,莎娜摇曳着酒杯,举杯浇愁愁更愁。苏俊安,你心里除了谢迟迟,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吗?
音乐停止,party终于结束了。
谢迟迟带着兴奋的笑容,到处寻找才发现莎娜正醉眼朦胧地靠在沙发上。
“莎娜,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谢迟迟感到很愧疚,只顾自己玩忽略了好朋友。苏俊安怎么没有在她身边照顾她?她在人群中张望,并没有苏俊安的身影。
“迟迟,快来送送你的同学们。”谢长延站在门前,向谢迟迟招手。
谢迟迟随着谢长延站在门前,目送同学们离开,挥手互道晚安。
当人群散尽,喧嚣也随之散尽,只剩下一片安静。
谢长延对着谢迟迟笑着说:“怎么样?喜欢吗?今天玩得开心吗?”
谢迟迟露出灿烂的笑容:“喜欢,谢谢爸爸。”
谢长延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感到欣慰。谢迟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惜莎娜似乎不开心,已经喝醉了。
谢长延走到沙发前看像喝醉的莎娜,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自言自语地说:“真像啊。”
“像谁啊?”谢迟迟饶有兴致地问。
谢长延似乎不愿意深谈,故作掩饰轻描淡写地说:“像一个朋友。”
谢迟迟有些苦恼,送她回去肯定会挨骂,留在这里她又会夜不归宿,她妈妈肯定不放心。
正在这时,莎娜的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将手在裤袋里面摸索,取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谢迟迟眼疾手快地从莎娜手中夺下手机,“喂,阿姨好。我是谢迟迟。”同时不忘狠狠白了一眼莎娜,醉成这样,舌头都大了,一说话还不露馅?
“哦,迟迟啊。”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柔和的声音,“我家囡囡呢,怎么不接电话?”
“呃……”谢迟迟支吾着,“莎娜啊,她今晚留在我家和我一起睡。她已经睡着啦,所以是我接听电话。”
“这样啊。”莎初的声音里仅有的一丝紧张也随之消散,“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谢迟迟一个劲地说着:“阿姨,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啦,晚安。”
“晚安。”
谢迟迟挂掉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蒙混过关了。
看着谢长延慈祥地看着自己,谢迟迟扮了一个鬼脸。她试图抱起莎娜,好重啊,根本抱不动。
谢长延伸出胳膊,轻轻抱起莎娜,向着谢迟迟的房间里走去。
莎娜安然地躺在怀抱中,这怀抱,宽阔而温暖,如同分别已久的父亲的怀抱。
谢长延将莎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轻轻地抽离双臂,生怕惊醒了她。
熟悉的怀抱随之消散,莎娜近乎本能一般抓住了谢长延的胳膊,“爸爸,别离开我,别丢下莎娜……”
谢长延的身躯一震。
谢迟迟用目光示意谢长延不要离去,莎娜心里的伤只有她懂,“爸爸,莎娜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了,她一定很想爸爸,就像,我想我妈妈一样。”
谢长延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谢迟迟的眼神让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坐在床边,任由莎娜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替她掖好被子,“乖,好好睡吧,我不走。”
“谢谢老爸。”谢迟迟揉了揉红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谢迟迟走到了阳台上,抬眼看向天空中的星星。
星星是天使的眼睛,天使一直在天空守护着所守护的人,昼夜不息,在白天的时候眼光被日光遮掩,在夜晚的时候就可以看见天使的眼睛,调皮而善意地眨着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天使啊,你看到了吗?我们曾经是被遗弃的孩子,失去的请还给我们。
谢迟迟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谢长延的手安睡的莎娜,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莎娜,我可是连爸爸都和你分享了呢。
舒漫歌摁了一下车钥匙的按钮。
不远处的跑车车灯闪了闪,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声。
走近车旁,发现夏悠茗正歪歪斜斜地靠在车门上,浑身散发着酒气。
“你怎么还不回家?”舒漫歌皱眉。
“呵呵……”夏悠茗轻轻地笑了笑,眼睛迷离,仿佛盛着一汪水,几乎可以让人沉溺,“我……我在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舒漫歌没好气地说。他抓住夏悠茗的胳膊,准备把她从车门前拉开。
然而,夏悠茗柔弱无力地倒在了舒漫歌的怀中,双手拥住舒漫歌,将下巴放在舒漫歌的肩膀上。
舒漫歌任由她抱着自己,不动。
夜风,静止了。
呼吸,停顿了。
“舒漫歌,我喜欢你,喜欢你……”夏悠茗梦呓般说着。
表白突如其来,舒漫歌面容平静,像一枚石子投入海中,不曾激起丝毫波澜。
“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吗?”夏悠茗仰起脸庞,承载着殷殷的期盼。
舒漫歌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和平日的桀骜不驯截然相反。
夏悠茗露出狡黠的笑容,自言自语地说:“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哦。”
“你喝多了。”舒漫歌打开车门,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悠茗暗暗欣喜地坐进了车中。
舒漫歌发动车子,脚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风沿着车窗猛烈地灌入,头发凌乱地在空中飞舞,道路两旁的路灯被拖拽成光带,夏悠茗发出放肆而欣喜的尖叫。酒精,飙升的车速,让夏悠茗肾上腺激素飙升,她手舞足蹈,狂野而魅惑,大胆而疯狂,突然侧身抱住了舒漫歌,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舒漫歌的视线被挡住了,高速行驶下这是极其危险的状况,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打了一个转横在路边,舒漫歌总算停了下来,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膛,舒漫歌一把推开了夏悠茗,怒吼着说:“你疯了!”
夏悠茗歪着头看着舒漫歌,蓬松而卷曲的头发从一侧倾泻而下,裸肩的礼服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夜色中的烟熏妆显得是那样地魅惑,夏悠茗撩起凌乱的头发,竟然有风情万种,她冲着舒漫歌轻轻一笑,低下头再次吻住了舒漫歌的唇。
舒漫歌回过神来想要再次推开,却愣住了,夏悠茗的唇好柔软,一寸寸地解了他的防线,渐渐地放肆和热烈起来,让他无法抗拒,只能沉沦其中。
这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花,但是好甜美,舒漫歌闭上了眼睛……
是在梦中吧,竟然看见了自己年幼时的模样,背着双肩包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了校门,失去了方向一样在人群中无助地找寻,本该在校门口等候的爸爸怎么不在了?
爸爸在哪里?
爸爸不要娜娜了吗?
恐惧和失落接连袭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尽管身旁人潮汹涌,却都神色冷漠,步履匆匆,并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关心她,恐惧越来越深,而哭声更为响亮。
娜娜,娜娜!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乳名,爸爸逆着人流走了过来,伸出大手握住自己的小手,牵着向前走。
内心在一瞬间安宁,有爸爸在,便不会迷失方向。她用力地握着爸爸的手,看向路的尽头,破涕为笑,笑着笑着,醒了过来。
晨光落入眼眸中,在一片逆光中,看见床边坐着谢长延,一只手垫在下巴趴着睡了过去,而另外一只手却被自己紧紧地攥着。
莎娜慌乱松开了手,也惊醒了谢长延,他揉揉有些发酸的腰,笑容宽厚,“你醒了?”
睡在莎娜旁边的谢迟迟也醒了过来,解释道:“你昨天夜里喝醉了,错把我爸爸当成你爸爸了,抓着我爸爸的手不放。”
莎娜的脸红了,又愧疚又感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叔叔,对不起……谢谢!”
谢长延摆摆手,走到窗户前,“哗”的一声拉开窗帘,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洒满了一床,疲惫的脸庞上满是宽厚的笑容,“你们先洗漱吧,我去让安妈给你们准备早餐。”说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谢迟迟扳过莎娜的身子,严肃地望着她,开始了拷问:“莎娜,告诉我昨天为什么喝醉?有什么事不开心?”
“啊……那个……那个没什么事。”莎娜有些躲躲闪闪的。怎么可以嫉妒谢迟迟,甚至生她的气呢?她是无辜的啊,更何况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谢迟迟不肯罢休。
莎娜叹了一口气,“昨晚看见你和你爸爸那么幸福,我想起我爸爸,伤心难过就喝酒了。”
“哦,”谢迟迟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拉起了莎娜的手特大义凛然地说,“以后我爸爸就是你爸爸。不过便宜不是白占的,你妈妈也是我妈妈!”
“好!”莎娜和谢迟迟相视大笑,心中的烦闷以及与谢迟迟的隔阂一扫而光。
在这一刻,她决定,不会再因为苏俊安而吃谢迟迟的醋,被人喜欢不是错,不是吗?这样纯白的谢迟迟,本就应该有人喜欢。
周一。
教室里面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声汇集在一起嗡嗡直响,宛如蜂群振动翅膀发出的声音。
谢迟迟走进教室,议论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注视着谢迟迟,气氛有些诡异。
谢迟迟打量着自己,衣服,鞋子都没有穿反,怎么大家都好像看见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
时间停顿了三秒钟,大家又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谢迟迟战战兢兢地走到座位上,从背包里面往外面掏笔记,问旁边的莎娜道,“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也是刚进教室。”莎娜将插在手机上听音乐的耳机取下来,不知所以然地说。
“唉,你们听说没?”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语气很八卦很神秘。
“听说什么?”莎娜被她勾起了兴致,谢迟迟也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女生同情地看了谢迟迟一眼,“听说夏悠茗成了舒漫歌的女朋友。”
“真的假的?”莎娜暴露了八卦的本性。
“真的。夏悠茗昨天专门打电话告诉她好朋友的,所以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说到这里,女生又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谢迟迟,“周末舞会的时候大家都还盛传你们两个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谢迟迟终于明白刚刚被异样目光集体瞩目的原因了,那是看待一个被抛弃的女生的同情的神色,谢迟迟以手抚额,愤愤不平骂了一句,“关我鸟事!”
女生识趣地闭嘴,转过身假装看书去了。过了一会儿悄悄对同桌说:“果然啊,你说得对,不应该告诉谢迟迟,她太受刺激了。”
谢迟迟彻底无语了。
上课铃声响起,夏悠茗姗姗来迟,在教室门口清脆地喊报告!
众人齐刷刷地注视着夏悠茗。此刻她春风满面,即便将她放在一万个人中,依然可以分辨出她内心的激荡:“舒漫歌是我男——朋——友——”
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得意忘形的夏悠茗,微微愠怒,“这位同学,你迟到得似乎很高兴嘛。去,教室后面站着!”
夏悠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往教室后面走过去,从谢迟迟桌子前经过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嘚瑟什么啊!”莎娜轻蔑地说道。
“你说什么!”夏悠茗将背包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暴跳如雷。
一时间,剑拔弩张,夏莎世界大战即将再次爆发,或者说,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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