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 苏韵开门,笑容温暖:“大小姐。” “嗯……” 苏韵侧身:“进来吗?” 商蒹葭失去思考力,苏韵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回神的时候已经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茶都喝了一半了。 苏韵微微歪着头,唇角含笑。她瞳仁漆黑,当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全心全意的倚赖。商蒹葭被这么看着,又没办法想东西了。 苏韵垂头,心思浮动。 “咳,苏……韵啊,你是,哪户人家?”商蒹葭总算说出话了。 苏韵道:“花好月苑。” “哦哦……”商蒹葭点头,“你,什么时候到山庄的?” 苏韵抬眼认真地望着她,确信没有鄙夷或介意,才回答:“腊月初三。” “一个月不短,”商蒹葭道,“也不长。你对商隐有情吗?” 苏韵笑了,眉目柔和:“我只求一处安身。” 商蒹葭一愣,想到她的出身,有些理解,起身道:“我走了。” “大小姐慢走。”苏韵没有送她。 商蒹葭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尴尬地把茶杯放下。这次真的走了。 “商隐!” 商隐正半躺在铺满皮毛的暖烘烘的斜椅上,手边小桌上放着瓜果糕点,见商蒹葭快步走来,用小木签子插了一块梨,挥了挥:“姐,吃梨呀?” 商蒹葭接住小木签子,反过来塞进商隐嘴里:“你吃吧!” “唔!”商隐嚼了嚼咽下去,“不怕噎着我……” “我问你,”商蒹葭居高临下,“苏韵是你找来成婚的,还是找来瞒我的?” “成婚的!”商隐答得飞快。 “且算你是成婚的,我再问你,你喜欢她吗?” 商隐眼神游移:“当然。” “且算你是喜欢的。”商蒹葭不急不慌,“我再问你,如果我不逼你成婚,你还要娶她吗?” 商隐屁股坐不安宁了,挪两下,心里猜测她这么问,是在试探他,还是说真的? 商蒹葭一看他神情,就全明白了。不过她现在心情欢悦,一点也不想计较,吸一口气,缓缓呼气,怡然自得道:“苏韵,我也喜欢。” 商隐:“……” 他不安地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不是在逗我?” “逗你还不如逗只八哥。” “……哦。” “赎身钱给齐了没有?” “……没。” “我出了。”商蒹葭说完就要走,商隐一把抓住她的衣摆,凄惨可怜道:“姐!我不能成婚了,我好难过!” 商蒹葭拍拍他的头:“别得了便宜卖乖。宽限你到明年。” 商隐只想大吼:这不公平!!! 作者有话要说: ☆、穹崇山庄 “唉……” 商隐深深地叹了口气。 “商哥哥,这么急把我们叫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庄澄问。她有些猜到,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天就被商蒹葭识破了。 果然,商隐道:“我姐都知道了,宽限了我一年时间。” 看商隐的态度,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庄澄便没有接话。 商隐疑惑地问苏韵:“你和我姐说过几句话?” 苏韵笑问:“公子怀疑我?” “你果然是个明白的。”商隐摇了摇头,“怕是连你也想不到,我姐会喜欢你吧。” 庄澄惊讶地转头看向苏韵,薛紫灵也略感诧异,抬了抬眼皮。 苏韵道:“我一介弱质女流,所求不过安身立命。若有福气,我不会躲开,若是没有福气,我也不怨。”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庄澄根本不会深想。经历了那么多,一些情况下她很自然地就明白了别人藏在话底下的意思。 庄澄心想:莲花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常被人称颂,但独一枝干净的莲花是不可能在污泥中生存的。十七岁这个年纪在那里不算小了,她地位稳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庄澄并不讨厌她。 商隐摸了摸眉毛,神情似乎是无奈:“心里有计较是好的,但是什么时候该使,什么时候不该使,你要心里有数。” 苏韵温顺道:“多谢公子教诲,苏韵谨记。” 商隐又叹了一声,商蒹葭的事他想插手也插不上。 对苏韵他倒没有挑剔,只是一时接受不能,上午还说让商蒹葭给他找个姐夫,下午他就将要有一个……姐姐?妹妹? ……姐嫂? 回到房里,庄澄和薛紫灵说了一会儿话,等薛紫灵回去隔壁后,庄澄悄悄离开房间,没有让人带路,快步走着。 商蒹葭还没有睡,看到她有些吃惊:“这么晚过来?” “商姐姐,打扰了。”庄澄进屋,“我有句话想问你。” “难道今天不问就睡不着吗?”商蒹葭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问吧。” 庄澄心道你说对了,不问真会睡不着。“我想问,你与苏韵姑娘相识不到一天,为何笃定她是你想要的人?” “你不是想问这个吧。”商蒹葭道,“你是想问,苏韵的心意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怎么敢直接挑明吧?” 庄澄点了点头。 商蒹葭笑道:“我只待十天,哪有时间供我试探,供我等?感情可以以后再培养,人不赶紧抓住,什么都是空谈。” 庄澄又问:“如果没有结果呢?” 商蒹葭道:“反正没有结果,我为什么不敢争一争?诶,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把薛紫灵收了吗?” “……谁收谁呀。”庄澄知道是那天在船上的行为被商隐看到误会了,之前她不想纠正,现在也不得不说了,“我们还没有定下来,而且,我总有点放不开。” 商蒹葭自觉是有经验的人了,立刻道:“你不要放不开,她无耻,你就对她更无耻,这样才克得住她。你要把每一步都掌控在你的手里。” 庄澄:“她不无耻……” 商蒹葭手一摆:“这不是重点!” 庄澄现在还做不下决定,道:“我再想想。谢谢商姐姐。” “嗯,别让她翻身!”商蒹葭鼓励道。 庄澄一路揣着心思回去,来到薛紫灵门外敲了两下,轻声喊道:“小薛,你睡了吗?” 许久没有回应,庄澄放下心,便回房去睡了。 话分两头。 商蒹葭表明心迹的时候,那叫个利索痛快,势在必得,仿佛眼前已经铺成了一条康庄大道,只等苏韵一答应她,两人就能走上去。 真到了行动的时候,商蒹葭有心“唐突”一下,可她怕吓跑佳人。她那傲人的智商,在面对苏韵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时,就变成了奔腾到沙滩上的大浪——翻不起来了。 于是花前月下,温吞如水,我算账来你写字,我写字来你读书,姑且算是情意绵绵吧。 而另一边,庄澄也没有变化。她不确定商蒹葭给她的建议行不行得通,心里还是倾向于维持现状——当然,不是静止不动,而是顺然自然。 初八这天晴朗,太阳在天上挂了不多时,庄澄觉着有些暖了,便对薛紫灵道:“我们下山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