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是吧?!”看到面前褚遂良风卷残云般不断往嘴里扒饭,这也属实是把李泰给惊到了。自己第一次做红烧肉,居然能把褚遂良馋成这样?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虽大唐禁止食用牛肉,但凭褚遂良的身份地位,若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那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稍微露点口风,自会有人挤破头将其送至面前。况且,中华美食,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每一道菜品都凝聚了古人的无穷智慧在里面。李泰根本想不出,自己前世又不是国宴大厨,做的也只是道家常菜罢了,怎么会把褚遂良迷到这般失态的地步?味道?好像也普普通通。但似乎也不能这么说。作为连炒菜都还没普及开来的唐贞观年间,这道红烧肉对于古人的味蕾来说,的确称得上是降维打击了。“好吃,太好吃了!”接连几块红烧肉搭配白米饭下肚,褚遂良砸吧砸吧嘴发出道满足的赞叹声。手中的筷子不自觉又伸了出去,但却又立刻缩了回来。如今,太宗都还没动筷呢,他要再在吃独食那就不合适了。望着食盒中那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褚遂良‘咕咚’吞咽了一下口水。和面前这盘红烧肉一比,褚遂良顿感先前吃过的山珍海味也要在其面前黯然失色。肥而不腻,香而不柴。这简直就是人间难觅的极致美味啊!“那朕也来尝尝。”见这红烧肉快被褚遂良给清盘了,一旁的李世民倒也坐不住,不免拿起筷子伸向食盒中的红烧肉。要知褚遂良那可是长安城出了名的老饕,寻常普通美食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更别说是猪肉这等贱肉了。可看到褚遂良吃的那么香,其中美味自是不必多说。李世民夹起一块红烧肉,将其放到鼻尖嗅了嗅。登时,肉香扑鼻,让人口舌生津并无异味。放入口中,弹牙爽口,咸甜适口,肥而不腻,当属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啊!“呼……”李世民发出一道满足的呼声,而后便也不废话,与先前褚遂良那般左手端着白米饭,右手持筷夹起红烧肉。旁边褚遂良看着食盒中红烧肉越来越少是心如刀绞,手中的筷子是几经拎起又放下。看着吃得正香的李世民,褚遂良只得就这肉汤吃白米饭解馋了。“青雀,再给父皇添碗饭。”不多时,一碗白米饭便见了底。李世民将碗放在桌上,冲李泰道。“好,父皇稍等。”“魏王也给我添碗饭,记得多淋肉汤啊。”没辙,红烧肉一共就那几块根本就不够吃的,他总不能跟太宗抢肉吃吧?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嗝!”一番激战后,褚遂良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胖脸上写满了满足之色。而反观李世民同样一副神清气爽之态,面上的陶醉神情似是还在回味先前那红烧肉的美妙滋味般。“父皇,我这道红烧肉滋味可还行?”李泰笑呵呵的说着,手中捧着杯香茗上前。接过茶盏,李世民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在儿子面前失态了。但作为太宗皇帝,九五至尊,虽向来勤政爱民,提出了广为后世称赞的禁牛令,但若论海河湖鲜,八方美食,他吃过的自是不知凡几。可唯独这红烧肉的美妙滋味,竟让他意犹未尽。只是,不管是处于皇帝的威严,还是当老爹的面子在,李世民自不会在李泰面前,表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尚可吧!”李世民拿起方巾擦了擦嘴,昧着良心轻飘飘来了一句。“魏王殿下,孔子曰君子远庖厨,你堂堂魏王行这等粗鄙之事不好吧?”褚遂良也挺着大肚子,但嘴上却不饶人,依旧言辞犀利,道。但人却早撑得直不起腰来。而李世民在旁也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李泰虽有手段将猪肉这粗鄙食材烹饪的如此色,香,味俱全,属实让人惊叹。但也仅此而已。正如先前褚遂良所言,君子远庖厨,这是华夏上千年形成的故友观念,成大事者又岂能做这等粗鄙之事呢?交给下人,妇人做不就好了。“褚馆主此言差矣,老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你别小看这一盘小小的红烧肉,在其背后也是蕴藏着治国治民之大道!”李泰这番话虽说的轻描淡写,但落入李世民,褚遂良二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令人振聋发聩。若换做往常,听到李泰还这么说,那李世民和褚遂良二人纯粹就当他在胡扯了。只是做了道红烧肉而已,还能扯上治国之道?这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但经过昨日,亲耳所闻李泰改革科举制,创造魏王纸一事后,这让李世民和褚遂良对他所言也不敢小觑。“青雀啊,这红烧肉还能和治国治民相关?”李世民不免好奇追问,道。而一旁褚遂良也是挺直了腰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父皇自颁布禁牛令用意虽好,但却治标不治本。”“寒门百姓,这禁牛令无论颁布与否,牛肉依旧是他们食用不起的高档食材。”“达官显贵,豪族门阀禁牛令非但不能起到作用,反倒因物以稀为贵,加重其食牛之风愈发盛行。”“而这些牛肉绝大多数都是宰至健壮耕牛。”“贞观初年大唐旱灾,蝗灾已是双掌之数,粮食连年减产,耕牛何其珍贵?”“每当一头耕牛被搬上权贵的餐桌,我大唐疆域又要荒废多少耕地?”“父皇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试想一下,耕地荒废,流民遍地。”“若长此以往下去,我李唐江山何以千秋万世,我大唐百姓何以安居乐业?”李泰这番话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回荡于大堂内久久不绝。“也就是说那些达官显贵们,对朕的指令阳奉阴违?”“食牛之风在大唐非但没能得到有效遏制,反而变得愈发严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