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激动之余,这群厨师们也很快想明白其中缘由。那些老师父之所以不愿轻易收徒,究其原因不过是一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但李泰何许人也?那可是当今圣上四子,大名鼎鼎的魏王殿下,要权有权,要财有财的,区区烹调之术又怎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人家这充其量就只是个业余爱好罢了。想明白这点后,魏王府的众御厨也相继释怀了,一个个踏踏实实在旁观摩李泰炖红烧肉,但凡遇到不解之处便出言问询。况且,李泰这红烧肉也只是后世的家常做法并无复杂之处。李泰稍作提点,这几名御厨也便明悟了。之后,李泰又整了一锅白米饭。这些李泰前世喜爱的菜品放到贞观年间还原非但不难,反而因食材上乘做出来的风味反倒更胜以往。至此。李泰叮叮当当在厨房中忙碌了一阵后,将手中围裙一丢,豪气干云的大手一挥,带着一众端着餐盘的佣人朝外走去。待刚到门口时,忽见福伯行色冲冲而来,还不待李泰开口福伯便抢先,道:“王爷,圣上和褚馆主来了。”听罢,李泰面色一正赶忙随着福伯来到正堂。却见,自己老爹和褚遂良不知何时正坐在那。李泰望向李世民,褚遂良时,二人同样望向他,眼底深处不禁掠过道火热之色。这看的李泰多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上前拜,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褚馆主。”“青雀,来坐。”李世民见到李泰来后便拍了拍身侧软座,眉开眼笑,道:“魏王纸一事父皇也给登善(褚遂良字)提了,他对此大感好奇,这不饭食未过就来了。”“不急,不急。”李泰笑着说道:“父皇,褚馆主咱们边吃边聊。”言罢,李泰大手一挥,命仆人将刚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呈上桌后,打开食盒。登时,一股让人口舌生津,难以抵挡的肉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李世民和褚遂良鼻窦翕动,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番。这君臣二人本就彻夜长谈一宿,本因魏王纸一事正沉浸在兴奋当中,还不觉肚饿。可当李泰端上这盘美食后,那诱人,扑鼻的肉香味瞬间就将李世民和褚遂良二人腹中的馋虫给勾了上来。李世民吞了口口水,问道:“青雀,这是……”“父皇,我刚见后厨还有几块上好的猪肉,就拿来做红烧肉了。”说话间,李泰便将筷子分别李世民和褚遂良面前,道:“褚馆主,你也尝尝。”“这红烧肉竟是猪肉所制?”一听是猪肉后,这瞬间让李世民刚勾起的食欲消减大半。在看着食盒中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剑眉不由拧紧。如此腥臊之物,岂可下咽?虽李世民一向勤俭爱民,对吃食,享乐并不在乎。但猛不丁让他堂堂九五之尊,吃这平民百姓都不屑与吃的猪肉,心里就莫名觉得一阵膈应。“魏王殿下!”见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褚遂良见状也是眉头一拧佯怒,道:“此等贱肉拿出待客,岂不有失礼数?”话音稍落,一旁福伯和仆人们吓得相继跪伏余地,瑟瑟发抖。要知,面前坐着的两位究竟是何身份?以为是当今圣上,太宗皇帝。而另外一位,则是弘文馆馆主,谏议大夫褚遂良。如此显赫之人,怎么会食这等黎民百姓都不屑一顾的猪肉呢?虽这红嫂肉观其色,香,味三点,比起宫廷御厨所做也毫不逊色,但猪肉乃贱肉的观念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扭转。“褚馆主此言差矣,这猪可浑身都是宝,又岂是你口中的下贱之肉呢?”“在我看来,这小小一盘猪肉对我大唐而言利国利民!”“哦?”“青雀,此言当真!”“就这一盘小小的红烧肉,担得起如此盛赞吗!”若是换做以往,李泰就算将这红烧肉夸出花来,李世民也决计不会夹上一筷子的。但有了‘魏王纸’这枚朱玉在前,在当李泰用利国利民这四字来形容红烧肉时,也由不得他李世民不重视了。“父皇一试便知!”说着,李泰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只见,筷子稍稍用力红烧肉中丰富的油脂便滴滴落入食盒,搭配上那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味,更是让饿了一宿的李世民,褚遂良看的是抓心挠肝,口舌生津。“此等美味,人间一绝啊!”李泰一阵细嚼慢咽后方才咽下啧啧感叹,道:“这比起膻味难除的羊肉,又柴又硬的牛肉比不知要美味多少。”看着一个人吃的正嗨的李泰,李世民和褚遂良也面面相觑一番。的确,这刚出锅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颜色艳丽,肥瘦相间的肉块,错落摆放在红色的汤汁中。光从‘色’和‘香’这两方面来说,这道菜即便李世民,褚遂良二人都觉得这道菜无可挑剔。只是不知,这道猪肉做的菜口味究竟如何。褚遂良虽心中排斥,但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被这盘红烧肉牢牢吸引。“这猪肉,竟真如此美味吗?”嗅着扑鼻而来的肉香味,饿了一整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褚遂良不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沾满汤汁的红烧肉,送进口中。第一口的感觉,就是非常的‘弹’!一种此前从未体验过的‘弹’在唇齿间碰撞,弹跳。但是紧接着,浓郁,喷香的肉汁便在舌尖扩散,整个口腔‘唰!’地便被猪肉的甜香味所占满,唾液急剧分泌。弹和香,味觉于触觉的双重刺激相辅相成,这一口下去,褚遂良享受的不禁眯起眼睛。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一旁,李世民看着食欲大开根本停不下来的褚遂良,自己也悄悄咽了口唾沫。这猪肉真的有那么好吃?没一会,褚遂良动筷的频率越来越快,同时端起面前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左右开弓起来。若被朝中人看到,那定要被惊的下巴颏砸地上。这般仪态哪里还像在大唐位极人臣,呼风唤雨的褚遂良啊。分明是饿死鬼投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