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看向严拾,他弯弯眼睛,神情无辜,他自己的容貌就是漂亮的艺术,此刻的神情茫然到谁看了都自生负罪感。 他画的是猪啊。 弹幕。 【……???】 【草草草草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什么啊?在说什么?】 严拾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油彩:“新作品,喜欢吗?” “猪是很好的动物,很聪明,也很好吃。喔,它们还有一个特点,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它们可以吃光所有被放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严拾笑了:“多好养的动物啊,不是吗?” 女主角抿起唇:“是啊。” 多好养的动物。 可以吃光所有、所有被放在它们面前的,任何东西。 蔬果、杂粮、树叶、木屑。 当然还有腐肉。 她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第七个案子现在还没找到尸体。 ——被吃掉了呀。 吃光的那种吃掉了呀。 导演也是真狠,实拍了一段猪抢食的画面插到这里,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些猪估计是在吃猪饲料,但感情上忍不住去想,艹啊谁知道你那猪饲料是用什么做的啊!! 别拍了!导演!还特写! 弹幕开始刷屏。 【……有心理阴影了,最恐怖的不是你拍这些猪在那里拱,最恐怖的是我在脑补。】 【我傻了,我知道严拾可能不对劲,但你这也太残忍了吧,你什么变态!】 【笑死,播之前:emm严拾可能是反派我知道啊,可是反派才带劲儿不是吗?播之后:猪和我都沉默了。】 【严拾,严拾……是‘掩尸’的意思吗……编剧你说话啊!!】 【我要做噩梦了,尼玛我的小画家啊啊啊,我的艺术家理想型男友啊!!】 【理想中的画家:宝贝,给你画了肖像画。现实中的画家:宝贝,可以用你喂猪吗?】 【严拾最美的情话:带你喂猪!】 【……谢谢,本来计划明晚去吃红烧肉,改天吧……】 在家里看剧的江鹤,想想之前堵猪那时候路澄的表情,抱紧了狗。 江鹤对吨吨小声道:“……好可怕哦他。”还怂恿他摸猪! 在公司看剧的贝珂,捏着手里的脆皮五花肉,盯着电脑。 默默放下了…… 接着女主角回到老公那里得到了二十分钟的安慰,这集就到末尾了。 女主角步步紧逼,直到严拾不得不与她对决。 然后突然就下一集了。 观众:……什么啊。 能不能连贯起来啊,你挤牙膏啊? 火速点开下一集。他们二人的对峙,从画廊走向天台。 观众们看着严拾站在画廊的天台边。 导演真的有点东西,从上而下的大全景俯拍,将整个画廊环形的结构,全部拍下。 观众这时候才惊觉,原来所谓的环廊,恰似莫比乌斯环一般,是走不出的束缚。 严拾站在天台上,风吹过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回过身,女主朝他望去,镜头特写他的眼睛。 他有很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自带着无辜。 任谁看都觉得他是很好的人,忽视甚至无视他眼底生长的血色曼陀罗花。 “你下来,严拾。”女主开口。 “你小心,摔下去很痛的,你这么追求完美的人,也不想自己的尸体血肉和脑浆混在一起吧?” 她讲话很有技巧,正如她性格般聪慧敏锐。 “而且不一定很摔死,万一半身不遂,你这么偏执的性格,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吗?” 严拾吹着风,叹口气。 他叹的气,也就被风,吹散在风里。 严拾:“你总是这么了解我。” “也只有你,能发现我、追踪我、抓住我。” “你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对吧?”他抬起头,看着蓝天。 多么湛蓝漂亮的天空啊,云朵像是凝结在空中的棉花糖羊毛块,绒绒绵绵的。 “一想到他是赌徒、他曾家暴、他又做过传销;再想到他曾诈骗、他毁掉别人的人生、他恨不得嚼碎父母的骨头渣子。” “我就在想……这么好的景色,善人竟与恶人共享。”他咬着牙说道。 他不会觉得天道不公。 他反而觉得老天太公平了。 这世界有着这样美丽壮阔的河流和山川,这样动人心魄的冰川和湖泊,瑰丽景色一视同仁平等地展现给每个人,谁都可以欣赏。 为什么?凭什么? 严拾笑道:“用鲜血赎罪,或者献出生命,奔赴死亡。” “死亡后,融入这个世界,成为它的一部分。也算是为他们曾经日日见到的世界,讨回利息。” 弹幕。 【哇!好环保啊!】 【好高级的环保理念啊!】 【哪里都不对劲,但好像又说得通的样子……严拾,你强。】 他和女主角一起站在天台上。 她离得很近,却不敢再近一步,因为他站的位置,是那样摇摇欲坠。 他们身高相差二十厘米,面容也完全不同。 可当彼此看向彼此眼底的时候,似乎能够看透灵魂。 前面的几个案子,他们总都能够彼此理解,也在彼此憧憬中,将每段见面的时间用话语和眼神填满。 严拾好像什么都懂,对艺术有着自己的追求,谈起文学历史都博古通今。 他是太好的聊天对象,以至于她难免沉溺。 也正是这样的美好记忆,才叫她在逐步恍然惊觉中,脊背发凉。 如果这就是她曾感觉到共鸣的灵魂,那么她的灵魂,又是什么样子? 自诩为正义早已污浊吗? 身为刑警的她便是如此对待理想吗?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你告诉我。你教我。”见她一直不回答,严拾表情里也带着无奈。 见她一直沉默,严拾嗤笑一声:“你恐怕也说不清楚吧?” “法律无法惩戒的,道德去戒律,有什么不好?” 他说话的表情和声音,都很迷人。 蛊惑和堕落,仿佛都在他此刻话语中,生根发芽。 她却不曾坠入这温柔陷阱:“如果你可以惩戒罪恶,谁惩戒你呢?” 出乎她的意料,也出乎观众的意料。 严拾望进她眼底,声音清和:“你可以惩戒我。” 屏幕前的贝珂,啃着自己手里的薯塔,发出感叹的声音:“给我在一起!” “现在就给我在一起!给我狠狠地惩戒他!” 坐在旁边伸手拿蛋挞的路澄:“……贝珂,我是活着的,我还在喘气呢。” 桑德霓倒是还在理性分析:“但确实有点好嗑,我觉得比男主在一起好很多啊。他俩的张力很强诶。” 一旁的财务小姑娘五官都拧巴了,接受不了:“好嗑吗?猪都要打人了!” “谁都比男主女主好嗑,好吗?!” 贝珂义正言辞:“谁都比男女主好嗑!再重复一遍这是真理!让男主不要拖累我们姐姐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