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略微窘迫的刘大奎,心下了然,我没什么牵挂,但是铺子里面这些三十多岁的却大都是成了家的。抬棺匠这一行,没什么稳定性,大家都想趁有活的时候多干几趟,这样至少没有的时候,不至于被饿死。只是投井,虽然和淹水有区别,但两者也是有联系的。怨气定不比上吊淹死的少。那对夫妻见我一直不肯点头,直接拿出了个布包。男的将布包打开,拿出包着的东西递给我:“小九爷,这是定金。”两条小金鱼,这定金就算是在有钱人家里面,也算是高的了。但就是太高了,我反而有些不安。这出手阔绰的样子,不像是村子里的人。但两个人的打扮,却也和城里人不挨边。说是四十出头,但他们那长相,却和年过半百的差不多。但绝不是因为长的早熟的缘故,这都是风吹日晒出来的。想着奎叔的话,我叹了口气,也罢,总得保证兄弟们的日子能过得下去啊!我推了推对方的手:“这个活我们接下了,但定金我们要钱,不要这个。”对方一愣,微微犹豫:“是这样小九爷,我们家暂时没有太多现钱,这东西是我媳妇的陪嫁,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不太合规矩啊。”“要不,我们先把这东西放这当抵押,等凑够了钱,再把它换回去?”话一出,不等我开口,刘大奎已经先不满的道:“这不行,没有这么办事的。”我点点头。死人生意,向来没有讨价还价的说法。虽说我们干这一行的,很少主动定价,基本上都是别人给多少接多少,但也都是一锤子买卖。看着两夫妻面露难色,我无奈叹了口气:“这样吧,这金鱼算我私人买下来的。”自从吃了李家村的亏之后,在关于接活一事上,我就十分谨慎,每一步都严格的按照祖上定下来的规矩走。吃一堑,必须得长一智。“行,谢谢小九爷,谢谢小九爷。”我摆摆手,直接让刘大奎去找个小电子秤过来称重。两夫妻倒是不介意给多给少,反正最后还会回到我们口袋里但这事,对我们行内人还是十分忌讳的。赚死人钱,没几个活的安稳的。当然,这个赚死人钱指得是用不光明正大的方式挣来的。很快,刘大奎就拿来了电子秤。两条小金鱼一称,一条三十克,一条五十克。按照市面金价算,是四万块钱。也幸亏我赢了比试,手上有十万块的奖金,不然这钱我还真拿不出来。“这是两根金条的钱,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四万块,当定金着实多了。夫妻两个接过手后,却是毫不犹豫的又递了过来:“麻烦各位兄弟了。”见着两人如此,我和刘大奎都惊讶了一下。刘大奎疑惑的看向我,眼里满是询问之意。因为这个钱是从我手里面转出去的,不能再重新转回我的手里面,所以此时那中年男人是拿着钱对着刘大奎的。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做生意哪有嫌弃钱多的道理?给了定金后,那两夫妻就没有再多待,直接告辞回去。送走两人后,我就对着刘大奎讲:“奎叔,这个事还得麻烦你通知下他们。”“小九爷,你不在铺子吃饭?”“不吃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这去城里的一趟,要了我半条命了都。”别说吃饭了,我现在只感觉自己眨个眼,就能睡过去。能撑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刘大奎听此笑道:“那小九爷,就先休息,我们把饭留出来,你啥时候饿啥时候吃。”“麻烦奎叔了。”刘大奎摆摆手:“这有啥麻烦的,小九爷赶紧去吧。”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回了房间后如预想中那样,刚沾到床就睡了过去。不过这一觉睡得我着实难受,总觉得喘不上气来,憋得慌。但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尽管难受,我也没能够睁开眼睛。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我才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刚想起身就感觉浑身酸痛,像是和人打了一架。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起身去开门。“小雪?怎么了?”周玉雪眉头微挑:“方行,你昨天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对劲的?”“不对劲的?没有啊,昨天见完人之后我就回房间睡觉了。”我不解的看着周玉雪,有些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周玉雪拽着我去了洗手间,指了指镜子道:“你看看自己。”听周玉雪如此说,我心里已经略微有了底,但在真的看到镜子里面是人时,我还是忍不住泛出一头冷汗。毛骨悚然的感觉令我整个人如置冰窖。镜子里面的我,脸色青灰,双眼无神,说是死人一点也不过。“可我昨天也没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啊。”我喃喃道。“可如果真的没遇到,你的脸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周玉雪反问。是啊,我这样子但凡眼不瞎,都能看出来不正常。见我沉着脸站在原地,周玉雪没有动弹,也没有打扰我,就安静的在一旁等着。“昨天,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但是昨天晚上我睡着了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胸口憋闷,难受。”我看着周玉雪道。周玉雪顿了顿,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往我的房间去。见状,我也赶忙跟了上。进去房间的时候,周玉雪正拿着一个玉瓶往地上撒着粉白色粉末。“这是什么?”我疑惑的问了句。闻着粉末里带着的香甜味,我还以为是什么药粉,不想周玉雪张口道了句‘血骨粉’。“取葬在风水宝地的人骨,和早夭女孩的精血倒入二十年以上的女儿红里面,封上四十九天后将骨头取出,磨成粉,此为血骨粉。”听着周玉雪的解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取人骨,抽精血,这有点不太好吧?”这手段,可不像是正派人该有的。周玉雪耸耸肩:“放心,这东西并不是我弄的,是我去龙王村的路上劫来的,所以不存在因果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