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

岛田庄司推理小说奖&牧神计划·新主义悬疑文学大赛双奖作品 叙述性诡计天花板,王稼骏诚意之作!在反复横跳中接近真相。双生花是生是死?为寻失踪姐妹,误入诈骗组织! 我因为想做生意而误入歧途,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债主找来凶狠的隆哥向我逼债,我急需拿到因车祸去世的父母的遗产来缓解危机,但前提是必须找到已经离家出走两年而杳无音信的姐姐。 我得到消息,姐姐加入了一个名叫“云端”的组织。据说,“云端”有一位普渡众生的“女神”,她拥有非凡的神力,可以治愈癌症晚期患者,她的手指触碰到水面,就可以让流动的水瞬间凝固,甚至可以让雨水逆流…… 不得已,我潜入了“云端”,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姐姐……

第三章
有一种女人被称为“邪恶女神”,她们通常会有一副好皮囊,有吸引男人的美貌,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惹人怜爱。
她们不谈感情,只看中物质生活,崇尚享乐主义,并为之伪装自己,一旦落入她们的温柔乡,在情感的旋涡中难以自拔,就会在她们身上花越来越多的精力和金钱。“邪恶女神”遇到下一个更好的目标后,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上一任一脚踢开。
“邪恶女神”的目标是那些有钱的富二代,只要成功钓上一个,不说是荣华富贵,起码也是衣食无忧。我们家虽然算不上名门贵族,但这些年也靠锁厂赚了点钱,起初夏陌和我主动搭讪,总觉得充满了企图心。
当时我去提修理好的车,4S 店的销售员笑眯眯地对我说,有个自称是我朋友的女孩子,来店里索要我的联系方式。
销售员问了她几个问题,发现她根本说不出有关我的任何信息,销售员担心是骗子,拒绝了她的要求。可是女孩十分坚持,希望可以在我来取车的时候通知她。
销售员向我形容了女孩的样貌,大眼睛、长睫毛,留着埃及艳后同款的发型,年纪不大,穿着打扮像个学生。
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孩,但听销售员的形容,我生怕她真的有事找我。我让销售员帮忙约她到附近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毗邻一座大学,物美价廉,不少学生都会来此自习,所以总是人满为患。虽然有点嘈杂,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在这里见面比较好。
十分钟后,有人离开才有了空余的座位,我点了一杯拿铁。没等我的咖啡变凉,夏陌就已经赶到了咖啡馆。
“你好。抱歉让你久等了。”夏陌穿了一件深咖啡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脖子格外细长,看到我后热情地打起招呼。
“我也只是刚到。你想喝点什么?”我主动招呼她。
“不用客气。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夏陌对我甜甜地笑着。
“你跑去4S 店就为了这个?”我真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是啊,怎么了?每个人都有为自己争取幸福的权利。”
“原来如此。”这么主动的女孩我倒是头一次遇见。
“你别有压力,我只是想把这个送给你。”夏陌拿出一串水晶手链,硬往我手腕上套,“这可是我亲手穿的,零买的水晶珠子,比成品便宜不少。这串水晶可以保佑你逢凶化吉,身体健康。”
看着金黄色的水晶珠内部如发丝般的肌理,我问道:“真的这么灵吗?”
“当然啦!”夏陌撸起袖子,手腕上有一串相同的水晶手链,“就是因为戴了它,我才会遇到喜欢的人。”
“想不到你这么年轻,居然还这么迷信。”
“这怎么能叫迷信呢。”夏陌朝我眨了眨一只眼睛,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相不相信命运这回事儿?”
“命运?”我盘算着她接下来是不是打算给我算一卦,再敲上一笔手链的钱,这样的骗局在很多旅游景点都上演过。
夏陌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挺直了身子对我说:“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人,会做很多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和这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有了安排,你只是循着一条早已画好的路在前进,每当你站在十字路口或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时,其实有人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
“你是说我们都被人操纵了?”
“不是人。”夏陌用食指往上指了指,说,“是神。”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越说越玄乎了,难道你来找我也是神的旨意吗?”
“那倒没有。但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呢?”
“以后?”
“我们加个微信好友吧。”夏陌打开手机里的微信二维码,举到我面前,“来,扫一扫吧。”
“我没有微信。”
“现在还有人不用微信?”夏陌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所有人都用我不用,算不算是对命运的一种抗争?”
“命运是没办法抗争的。”
最后我还是留了手机号码给她,但总觉得夏陌态度如此热情,一定是看见了我豪华品牌的汽车钥匙,主动找我是有所企图的。这样的女孩我见多了,就像监考老师知道学生们的作弊手段,并不着急拆穿,而是等待着最好的时机,给她一个下马威。
我抱着这种恶作剧般的心态,策划了和她的下一次见面。
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证明我的观点,揭穿她是一个“邪恶女神”的事实。这种钻牛角尖的强迫症,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没办法克服的,我想证明的观点,就会不顾一切去证明。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和同学为了玻璃鱼缸结不结实争了起来,极端的我就买了一只鱼缸,当着他的面用铁锤敲碎,向同学证明玻璃鱼缸是不结实的。
这种激进的做法,让我总是对自己不确信的领域充满了怀疑和排斥,我认准的事情就会全力以赴地去做。
这次见面的地点我定在了人民公园的湖心亭,午后的湖心亭里人不多,我远远看见亭子里只有一对在下象棋的老人。
我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夏陌还是没有出现,我打算看完这盘残局就走了。估计没有订在高级餐厅,“邪恶女神”不出所料地爽约了,她们是不会在老年人聚集的免费公园里浪费时间的。
但我错了,一分钟以后,我接到了夏陌的电话。
“喂!对不起,你久等了吧。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你能来帮帮我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陌含糊其词:“你过来就知道了。”
没等我作答,夏陌紧接着问道:“你开车了吗?”
“嗯。”
“能麻烦你把车开过来吗?”夏陌哀求道。
我问清了地点,即刻动身。我心中还有点暗喜,看起来夏陌已经等不及了,我倒想看看她打算耍什么花招来骗人。
两条街外的路口中央,一群人围作一团,经过的车辆不得不绕道行驶,在路口看不见夏陌的人影,我打开车窗玻璃,远远听见了夏陌的声音。
我拨开人群,看见夏陌蹲在地上,身旁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老头仰面朝天躺在柏油马路中间,微闭着眼睛,表情异常痛苦,嘴里发出轻轻的哀叫,除了裤子有点弄脏之外,身上看不到有其他外伤。
我混在人群里,听着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讨论:老头应该是被经过的三轮车给撞了,他向经过的夏陌求助。夏陌帮忙打了救护车电话,当有其他人围观时,老头突然变了脸,说是夏陌撞倒的他,非要夏陌陪他一起上医院,还要她赔偿医药费。
我发现围观者里有三个年轻男人喊得特别起劲儿,不断谴责夏陌撞倒了老头,还催促夏陌赶快送老头去医院检查——虽然看不出有外伤,万一受了内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恐怕有生命危险。
在场有位大妈准备拨打急救电话,这时老头让夏陌帮忙扶他一把,他勉强从地上坐了起来,说自己缓过来了,示意大妈不用叫救护车。那三个年轻男子从人群里走到了老头和夏陌的旁边,他们提议夏陌赔偿一笔钱,那样她撞人的事情就算私下了结了。
“那怎么行?”老头断然拒绝,“我这样摔倒,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大爷,真不是我撞你的,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倒在地上了。”夏陌尝试着辩解,但很快就被老头的气势给压制了。
“哎!小姑娘,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没有撞到我,我怎么会摔倒呢?难道我这么大年纪还会讹你钱不成!”
“我不是这意思。”
“要不我们报警吧!让旁边大家都做做证,看看到时候警察会不会抓你进去先拘留个十天八天。”
我看老头怒气冲冲的样子,不像受了内伤。
又是旁边那三个年轻人起哄,他们阻拦着老头报警,劝说夏陌赶快赔钱了事。
“多少钱?”夏陌在他们的软硬兼施下,显得一筹莫展。
“两万!”老头梗着脖子,活脱脱像一名宰客的生意人。
夏陌听见金额都快哭出来了:“我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
“你手机钱包里没有钱吗?”
“只有几百块而已。”
“你没有绑定银行卡吗?”旁边的年轻人拿过她的手机查看起来。
“银行卡里也没钱。”
“你刚才不是给你朋友打电话了吗,人还没到吗?”
“可能不会来了。”夏陌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想耍赖呀!”老头抓住夏陌的手,露出威胁的目光。
旁边三个年轻人借机开始对夏陌动手动脚,他们抓住夏陌的手臂不让她离开。挣脱中,夏陌跌倒在地。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在人群里和夏陌打起招呼:“夏陌,发生什么事了?”
夏陌见了我,立刻跑到我身边,指着老头说:“他是个碰瓷的,想要敲诈我。”
“小姑娘,你说话下巴托托牢,这么多人看着呢。”老头撩开自己的裤管,小腿的部位有好几道血印子,“这伤口可不会说谎吧。”
夏陌看到伤口,一愣:“这不是我弄的。”
众人看见伤口,都对老头产生了同情,口径一致地劝说夏陌别再辩解了。
“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夏陌含着眼泪,对我说道。
我握住她的手说:“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老头不依不饶,还对着夏陌碎碎念道:“不是你那还有谁?这条马路上我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如果不是你撞了我,你干吗要扶我?”
我站了出来:“老头,你说想怎么解决吧。”
“你是谁?”老头斜眼打量着我。
“我是她朋友。刚才她打电话叫我来的。”
老头偷偷朝旁边三个年轻人做了个手势,他们三人不紧不慢地朝我围拢过来。
“既然你是她朋友,她赔不起的钱,就由你来还吧。”
“给我们点时间商量下。”我对老头说。
“赶紧的。”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把夏陌拉到一边,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确信她是遇上了专业碰瓷的。我告诉她这件事不是简单报警就可以解决的,他们有同伙可以做人证,如果去医院验伤,说不定老头身上早就有伤了。就算警察明知道他们是碰瓷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拿他们没办法,到最后还是赔钱了事。只能自认倒霉,就当是花钱消灾。
“可是我拿不出两万块钱。”夏陌说。
“我帮你出吧。”
“不行!”夏陌断然拒绝道。
我知道她只是在欲擒故纵,如果不要我出钱,为什么打电话叫我来呢?我没有坚持借钱给她,我相信她一定比我更急,她会先开口的。
不远处的老头又催了我们几嗓子,夏陌站在原地搓着手,犹豫了半天,终于咬着下嘴唇对我说道:“这钱我分期还给你。”
“分期?”
夏陌很认真地说:“我还有半年才毕业,等我找到了工作,每个月按时还钱给你。”
我知道等我把钱替她给了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人了。
我倒不在乎这两万元钱,验证了夏陌的为人,心里悬着的石头就算落了地。
手机成功转账了两万元钱,老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围观的人终于等到了结果,也往四周散去。
“今天算是泡汤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和夏陌都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去公园了。
“要不我写张欠条给你吧。”夏陌嘴上这么说,可是找遍了全身也没有纸和笔。
“不必了。你知道怎么找我的,钱可以慢慢还。”
我们就在路口分别了,目送着夏陌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见我的豪车夏陌才会主动和我搭讪,这种拜金的本性被我用两万元就测了出来,算不上很贵。对于还在上学的夏陌来说,两万元的债务不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要还上也不轻松,想必不会再和我联系了。
我避开人流密集的大路,拐进一片老旧的住宅区,小路上狗屎随处可见,我已经很注意脚下了,鞋跟还是不幸踩到了一坨。
不远处,住宅区门口一位老人摆了一个擦鞋摊。我在摊位的靠椅上坐了下来,把沾了狗屎的鞋子搁在了他的擦鞋板上。
老人闻到了狗屎的臭味,用手里擦鞋的工具敲了敲他放在地上的招牌,说:“我这里只擦鞋,不擦狗屎。”
“一样是擦鞋,没什么区别。”
老人有点生气:“这个我擦不了。”
“我付你双倍的钱,你只用擦一只鞋。”
“真没法擦。”老人态度缓和了一些,不过依然摇头。
我拿出两百元现金,扔进了他的擦鞋箱里:“这钱足够你换一套擦鞋工具了吧。”
老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的鞋,笑着问我:“你这鞋一定很贵吧。”
“两万而已。”
听到这个数字,老人张大了嘴,露出所剩无几的牙,惊道:“这鞋这么贵!”
“比起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这双鞋不算贵。”
老人擦鞋的力道明显轻了下来,生怕刮坏我的鞋。
就在马路对面,刚才碰瓷的那个老头和三个年轻人看见了我,他们加快脚步朝我走了过来。
“丁总,”老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印着银行字样的信封,恭敬地递给了我,“这是您刚才转账来的两万元,刚去银行帮您取了出来。”
“给他吧。”我朝正卖力擦鞋的老人努努嘴。
老头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把钱给了擦鞋匠。
“没事了,老马,你们先回厂里吧。”我说道。
“丁总,要是总经理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
“你还需要问我吗?这事肯定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老马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明白了。”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约了夏陌之后,我就让锁厂里的老马策划了这起碰瓷。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将一个拜金女的诡计扼杀在了摇篮中。
鞋子终于擦干净了,鞋面甚至比新的更亮,只是鞋底依然散发着狗屎的臭气,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我错了,夏陌让我完完全全错了一次。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转账提醒夏陌还了我两千元钱,账户信息是夏陌之前执意问我要去的。紧接着又收到一条短信,是夏陌发来的:很抱歉一直没有联络你,我找到工作了,这是第一个月的工资,剩下的钱陆续还你。谢谢。
看到“谢谢”两个字,彻底颠覆了我对夏陌的看法。她和我遇到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样,她就像这个世界的异类,对险恶的世道依然抱着一颗单纯的心。难怪会轻而易举就被碰瓷的陷阱骗取了两万元。
我找到夏陌上班的公司,她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兼职做电话客服。我在她下班的必经之路等她。我看见她背着包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我正要喊她,发现她进了一间公共电话亭,俯在电话机上大哭起来,远远地隔着玻璃我听不见她的哭声,可是能看见她不住颤抖的双肩,她仿佛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我敲了敲电话亭的玻璃,夏陌看见是我,连忙抹掉脸上的泪花,推门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专程来找你,不过来得好像不是时候。”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刚才接了个投诉电话,客户骂得太难听了,我实在忍不住了。”
“既然工作这么委屈,不如就辞职吧。”
“那怎么行!”夏陌挺直腰板,“我还欠你这个大债主那么多钱呢。”
“算了。钱不用你还了。”
没想到这句话惹得夏陌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该如何启齿是我布局骗她的,只得说,“你也是被人骗了,我不等着用钱,你可以先不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有钱,我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你放心,就算去借高利贷我也会还给你的。”
夏陌说得我有点内疚,我总算鼓足了勇气准备坦白自己的“罪行”,不想夏陌拉着我的手,神采飞扬地说:“你戴着手链呀!”
“嗯。一直都戴着。”
“相信这手链会给我们带来好运气。”
夏陌和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夕阳下,两条黄色的水晶手链散发出如琥珀般迷人的温润色泽,光影闪耀,若有似无。
最终,我还是没有对夏陌说出真相。
她虽然不是我第一个欺骗过的人,但却是让我最有负罪感的一个。
直到我遇见另一个人,我对夏陌的负罪感才有所缓解,因为我亏欠那个人的更多,更加不可饶恕。
那个人就是何小双。
我最先想出的逃跑计划,凭我一个人难度实在太大,必须有一名靠谱的帮手才行。思来想去,也只有何小双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Jack 他们经常在晚上把何小双带进歇宿,告知何凉生是传授给她女神的神力。但谁都知道这是个谎言,Jack 假借女神的名义长期凌辱何小双,何凉生对此假装糊涂。就算他明知妹妹被欺凌,也是敢怒不敢言,靠着献出自己的妹妹,他的地位得以提升,成了Jack 的心腹。
我找到了何小双,大胆地对她说出逃跑计划,她问我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说因为第一天在宾馆的时候她想帮我,所以我也想帮她一次,带她一起离开这里。
何小双知道劝不动我,她留在这里只会继续遭受凌辱,而我一旦逃走,作为同组的她也会受到牵连,何小双看起来只有加入我的计划这一个选择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既然走出门也无法逃脱,不如报警让警察上门来救我们。
要报警就必须拿到手机才行,但是所有手机都被锁在歇宿内,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要拿到手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手机都没有电,就算拿到了,也没地方可以充电。
可是,有一部手机除外,就是Jack 随身携带的那部。因为要随时候命来自云端上级的新指示,Jack 的手机从来不离身,就算是洗澡的时候也会放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就连何凉生也没有机会摸到那手机。Jack 对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心,要拿到他的手机,我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他欺凌何小双的时候,应该会有无暇顾及手机的间隙,只要何小双能找机会拿到手机,然后想法交给我,我拨打完报警电话之后,再让何小双把手机放回去,这样就算警察没有找到这里,或是计划失败,Jack 也不会知道有人动过他的手机。
为此,何小双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她告诉我说,她从厨房的餐具里偷了一把餐刀,在洗手间窗外的石头台阶上磨锋利了,在行动之前,她将刀藏了起来,也许是怕我会暴露刀的位置,没有把藏刀的地方告诉我。何小双说万一计划有变,身上有武器的话,也不至于束手就擒。看得出来,何小双对Jack 已是恨之入骨,在我说出计划以后,她也有了放手一搏的决心。
我们等待着时机,每天尽量不犯错,不去惹人注意,我们彼此也不会有过多的交谈,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我试着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让何凉生感受到我已经完全融进了大集体之中,成为云端中虔诚的一分子。
很快,饥渴难耐的Jack 就又找上了何小双,Jack 让何凉生今晚把何小双带去歇宿,要对她进行最后的感化。何凉生兴冲冲地跑去找何小双,说Jack 亲口答应,这次之后就可以带他们见女神了。
何小双心里惦记着我们的计划,没有丝毫的伪装,就爽快地同意了。她和以前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这让何凉生很是惊讶,好在何凉生没有多想,以为妹妹和他一样,只是希望可以接近女神,爬上云端高层的位置。
晚饭以后,何凉生把妹妹送进了歇宿,我无法靠近歇宿,只能在卧室里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听见有人从歇宿跑出来冲进洗手间的声音,我知道一定是何小双得手了。我做好准备,当听见有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立刻起身作势去上洗手间。
来到洗手间门口,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有人在里面。
我和何小双有过约定,只要她拿到手机就立刻借口去洗手间,将手机藏在里面。手机离开Jack 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概率也就越高,何小双的危险也就越大。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门迅速被打开了一道缝,何凉生的脸挤了出来,他看见是我,先是一愣,随后态度变得凶狠起来:“你来干什么!”
被他突然一问,我有点慌了神,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来洗手间还能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难道被他发现了吗?我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被我看穿不敢承认了?”何凉生把门打开,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半根没抽完的烟,洗手间里飘出呛鼻的烟味。
“Jack 不是不允许在室内抽烟吗?”我说。
“就知道你是来抓我小辫子的,就算你去Jack 那儿告状我也不怕,明天就有人来接我和小双去女神身边了。”
原来他以为我是来找碴儿的,我心定了下来。
“不想惹麻烦的话,给我从里面滚出来!”我一把顶住门,侧身给他让了条路。
何凉生贪婪地猛吸一口烟,伸手打开了洗手间的窗户。
“你干吗?”我急眼了,依照约定,何小双应该是把Jack 的手机藏在窗外的窗台上。
“着什么急!”何凉生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将剩余的烟蒂弹出窗外,慢悠悠地从我旁边走出洗手间。面对面经过我身旁时,他还故意朝我脸上吐出一口烟。
我没工夫和他纠缠,迅速进入洗手间内锁上门,我站在坐便器上,手伸出窗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手机的塑料外壳。
将手机从窗外拿进来,我迫不及待地点亮手机屏幕。触屏控制的手机虽然需要密码才能进入主界面,但拨打紧急求助电话,可以不需要输入密码。
在检查了信号和电量都没有问题之后,我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了报警电话号码。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我差点失手砸碎手机。
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门外有人听见短信的提示音。
得益于洗手间门的封闭性好,外面应该什么都听不见。
屏幕中央跳出一条推送信息,消息发送者写着“经理穆一峰”。
对话框里显示着简短的短信内容:经管理层决定……
看完消息的内容,巨大的震惊和意外向我袭来,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洗手间里逼仄的空间令我窒息。隐约能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通话时间在慢慢流逝,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只是呆呆地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阵敲门声将头脑一片空白的我拉回了现实。
我连忙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窗外,按下坐便器的冲水按钮,假装整理着衣服打开了门。
门外是何小双,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坚毅,看见是我,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个笑容我永远难忘,是忍辱负重后迎接胜利的笑容,她并不知道我还没成功报警。我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由于时间紧迫,何小双也顾不上和我说话,径直冲进洗手间,拿到手机后塞进了袜子里,立刻返回了歇宿。
我凝视着何小双的背影,她怀着对我的信任,迈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的步伐进入歇宿,心里应该是在期盼着随时上门营救我们的警察。
可是我辜负了她,无处发泄的我朝着自己的手掌心狠狠捶了一拳。
这个意外,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从而如蝴蝶效应一般,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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