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点点头,“还是小宁子找到证据,证明秦淮是被人所害,而非畏罪自尽。” “他找到的证据?”陈慧怀疑地说道:“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能有这种本事?” “五弟,你可千万别小看他,如今他可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为何?”陈慧眉头微蹙,“难道就因为他是三皇子的贴身内侍?” 陈钰点点头,“就因为他是三皇子的贴身内侍。” 陈慧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只是被保护的太好,没经历过社会的阴暗面,想事情过于表面。现在经过陈钰的提醒,他便想明白了个中缘由,“如今三皇子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还住在东宫内,被封太子只是早晚的事,而作为贴身内侍的小宁子便水涨船高,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香饽饽?” “五弟所言不错。在冷宫时,是小宁子陪在三皇子身边,熬过了最难熬的两年,也可以说没有小宁子,三皇子活不到今日,所以他们之前的情分非同一般。若将来三皇子被封太子,甚至是……谁拉拢了小宁子,就意味着与三皇子打好了关系。” “原来如此。”陈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杨清宁大概也将他当成了别有居心的人,所以才会一反常态。 “我是那样的人嘛?真是的!”陈慧小声嘀咕道。 “五弟在说什么?”陈钰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想明白各种缘由,陈慧的心情好了许多,道:“没什么。哥,你忙着,我先出去了。” 见他要走,陈钰忙出声阻止,“等等。” 陈慧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陈钰,“哥有事?” 方才分析了一通,陈钰以为陈慧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曾想他竟什么表示都没有。陈钰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听说你最近与小宁子走得很近,可有此事?” “没有。”陈慧果断否认,“我只是去找他比试过两次” “甭管你去找他是为了什么,总要与他打好关系,这对我们陈家很有好处。当然,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那就更好了。” 陈慧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那些政事我不太懂,也不感兴趣,还是留给爹和哥操心吧。” “五弟方才还说自己长大了,要为陈家出点力,这转眼间的功夫就忘了?” 陈慧不禁一阵语塞。 陈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道:“这也是爹的意思。” 陈慧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道:“若无法拉拢,你们打算如何?” 陈钰靠近陈慧,小声说道:“不能为我所用,自然是要除掉。” 陈慧闻言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钰,仿佛是第一日认识他一样。 陈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五弟,以前你年纪还小,我和爹都不想你太早踏足官场,涉及这些腌臜事。可如今形势微妙,朝堂势力很有可能会重新洗牌,无论哪方势力分崩离析,都会落得凄惨下场,陈家也不例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让你接触这些,对你今后接手陈家事务有所帮助。” “哥,我从未想过接手陈家事务。”陈慧下意识地拒绝。 陈钰眉头微蹙,脸上一副为难之色,“为兄也不想你接触这些,也想护着你一辈子,只是……你也知道父亲不待见我,他心中的陈家家主人选是你,所以从现在起,你要担负其陈家未来家主的责任。” 陈钰努力了多年,也无法改变陈诉的想法,就只能想方设法地从陈慧这儿下手,怂恿、唆使他与陈诉作对,让陈诉对陈慧失望。只可惜心头肉毕竟是心头肉,陈慧做错再多事,陈诉也能轻易原谅,所以他才另辟蹊径。 “哥,我会去和爹说,你才是最合适的家主人选。” 在陈慧看来,陈钰一直都是个称职的兄长,他尊敬爱戴陈钰,不少次从中调和陈诉和陈钰的关系。再加上他本就无心争权夺势,所以对接任陈家家主一事十分排斥。 陈钰装模作样地阻拦道:“五弟,你别冲动。爹为官多年,又将陈家经营到如今这番规模,他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错,他说你能继任陈家家主,就一定能。五弟放心,为兄定全心辅佐于你。” “哥,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若让我做陈家家主,陈家迟早要败落在我手里,我不想做陈家的罪人。哥,在陈家,你是嫡长子,在朝廷,你是禁卫军统领,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是陈家家主的最佳人选。” 陈慧想要挣开陈钰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去说。爹为陈家,为咱们兄弟操劳了一辈子,我们身为人子,不能为其分忧也就罢了,又怎能忤逆爹的意思?” “我这么做也是为爹、为陈家着想,我不想爹因为选错了人,毁了他操劳一辈子的家业。哥,你不必再劝我,我心意已决。” 陈钰于是这么说,陈慧越坚定心中的想法,他用力挣开陈钰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五弟,你等等!” 陈钰走到门口,装腔作势地喊了一声。看着陈慧消失在视线中,他轻蔑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去。 东宫内,他们回宫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高勤把人送来,杨清宁心里便有些不好的预感,正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去直房瞧瞧,便听小柜子回禀,高勤带着人来了。 杨清宁连忙迎了出去,只见高勤站在门口,身边还站在两名抬着担架的内侍,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鼻青脸肿,很是凄惨。 “见过公公。”杨清宁朝高勤行了一礼,随即问道:“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被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打的。”高勤脸色不好,这是他为凌南玉办的第一个差事,本想着借此与他打好关系,不曾想弄成这样,心情自然不会好,“你放心,咱家已经狠狠发落了他们。” “那他伤得如何,公公可曾找太医给他瞧瞧?” “瞧过了,他的右腿被打断了,其他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多谢公公。”杨清宁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塞给高勤,小声说道:“这点小小心意,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高勤见状顿时眉开眼笑,嘴上却推拒道:“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奴才孝敬公公的,公公千万别嫌弃。” “成,那咱家就收着。”高勤将银票放进了袖子里,那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没少干这事。 “小柜子,小连子,你们俩过来接过担架。” 小柜子和小连子连忙应声,一人一头接过了担架。 杨清宁笑着说道:“公公可还要见一见殿下?” “不必了,咱家还得回去复命,不敢耽搁。” 若这差事办的好了,自然是要见凌南玉,邀功请赏不说,至少能打好关系。可现在……见了不如不见。 “好,那还是奴才再请公公喝酒。” “那就这么说定了。”高勤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