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宁微微一怔,随即谦卑地说道:“统领言重了,这是咱家该做的。” 陈钰没再多说,又看了一眼大门旁的小瓶子,随即转身离开。 杨清宁看着陈钰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陈钰相信了他的话,至少暂时是。他转身走进宫门,吩咐道:“关门。” “是,公公。”小柜子忙将宫门重新关上。 杨清宁看了一眼小瓶子,随后便走了出去。 小瓶子紧随其后,待来到无人处,出声问道:“公公,他都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质问咱家算计他,试图套话罢了。” “套话?”小瓶子疑惑地看着杨清宁,“既然他知道是公公算计了他,为何还要套话?” “他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目击他杀人。”说到这儿,杨清宁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小瓶子,道:“那日与他在一起的是名女子,福禄公公是否已经知道那女子的身份?” 小瓶子的眼睛闪了闪,虽然并未说话,杨清宁却看明白了,道:“既然福禄公公不想咱家知道,那就当咱家没问。” “除了质问公公,他可还说过别的?” “没有。”杨清宁深吸一口气,他和陈钰的对话是绝密,不能让小瓶子知道,道:“他说他入官场十载有余,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竟栽在咱家手上,他不会就此罢休。” 小瓶子闻言宽慰道:“公公放心,奴才定会保护您的安全。” 杨清宁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道:“但愿如此吧。” 看着杨清宁进了凌南玉的寝殿,小瓶子脚步一转出了东宫。 没过一会儿,杨清宁打开殿门,看向小顺子,明知故问道:“小瓶子人呢?” 小顺子四下瞧了瞧,小声说道:“公公,他出去了。” 杨清宁会意,“你也累了,去歇着吧,这里有咱家。” 小顺子笑着说道:“谢公公体恤,奴才告退。” 坤和宫内,小瓶子将陈钰去见杨清宁的事,如实地禀告了福禄。 “你可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 “陈钰很谨慎,让小宁子支开了奴才,奴才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福禄点点头,“事后,你可问过?” “问了,小宁子说陈钰质问他算计自己的事,还有意无意地套他的话。” “套话?陈钰想从小宁子嘴里知道什么?” 小瓶子如实答道:“小宁子说他虽然确定被算计,却不确定是否有目击者存在,套话的目的便在此。” 福禄若有所思地来回走了两步,出声问道:“你觉得小宁子的话是否可信?” “奴才以为可信。”小瓶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奴才虽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却可以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从两人的神情中能推断他们说了什么。” “咱家知道了。你回去吧,好好保护小宁子。” 小瓶子迟疑了一瞬,“公公,有件事奴才想不明白,还请公公赐教。” “何事?直说便可。” “既然知晓秦流是被陈钰所害,为何不对其发难,而是放任不管?”小瓶子问出心中疑惑。 福禄意味深长地说道:“放长线,钓大鱼。” “公公可查到那个泄露消息的人是谁?” “没有。”提起这事,福禄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马力?” 福禄摇摇头,“你也了解他,最是怕疼,可咱家对他用了不少刑,他依旧不松口,咱家以为他应该不是那个细作。这人藏得很深呐。” “公公不觉得奇怪?” 福禄一愣,随即问道:“哪里奇怪?” “马力素来怕疼,却受了那么多刑,依旧死咬着不松口,这不奇怪吗?” 福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反常。” 小瓶子提议道:“奴才以为公公可以先放了他,然后再派人盯着,看他是否有所行动。” “这主意不错,那就找你说的办吧。” 细作的事说完,小瓶子又开始回报今日发生的事,“公公,今日皇上召见了三皇子,说从明日起,鸿吉便到东宫授课。” “此事皇上征询过娘娘的意见。殿下如今已经五岁,确实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你好好留意着,鸿吉教了什么,殿下学的如何,都要及时回禀。” “是。”小瓶子应声,接着说道:“在从东宫去往御书房的路上,厂公曾对小宁子多加纠缠,还说了不少公公的不是。” “说咱家的不是?”福禄眉头皱起,道:“都说了什么?” “说公公惯会收买人心之类的话。”小瓶子提醒道:“奴才以为应是王杨一事,让厂公与公公之间产生了嫌隙。” 福禄冷哼一声,道:“有些人坐的位置高了,就容易被权势迷了眼,自认为无所不能,而事实恰恰相反,不过是嫌日子太好过,自寻死路罢了。” “公公,奴才担心厂公会因此改变立场。” “这是早晚的事。”福禄那双深邃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这些事你无需过问,只要保护好殿下和小宁子便可。” 小瓶子没再多说,径直回转东宫。福禄则将小瓶子所说,如实禀告了张明华。 张明华听后,眉头皱紧,道:“既如此,那便派人盯着点,若有什么异动,即刻禀告。” 福禄应声,“是,娘娘。” 第二日清早,鸿吉便来了东宫,为凌南玉正式授课,杨清宁就站在书房内旁听。杨清宁本来还有所期待,结果一节课下来,他听得哈欠连天,差点没站着睡着。 再去看凌南玉,精神头满满,大眼睛盯着鸿吉,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看得杨清宁一阵汗颜。 鸿吉见凌南玉如此,感到十分满意,根本不在意杨清宁在做什么,毕竟在他眼里杨清宁就是个侍候人的奴才,他要教的是凌南玉。只是凌南玉在冷宫里受了不少罪,对杨清宁有些依赖,才向凌璋请求,让杨清宁旁听。 “好,这堂课就到这儿,课后作业是背诵今日所学,明日为师会考教。” 凌南玉甜甜地应声道:“是,先生。” 见凌南玉这般好学,鸿吉很是高兴,尤其他还长得瓷娃娃一般惹人怜爱,便更多了几分喜爱。 “殿下聪慧,若再能好学,相信将来定有所成就。” “多谢先生提点,我定好好读书,不让先生失望。” 鸿吉没再多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东宫。作为内阁首辅,他的官职已经到了头,又没有谋朝篡位的想法,唯一的挑战性便只剩下党派之争。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有,且断绝不了,所以目光要放的长远,凌南玉便是他将来取胜的希望。 如今的问题是如何将凌南玉拉到他们的阵营,与张明华划清界限,这也是个需要时间来处理的问题,好在凌南玉还小,可塑性很强,可以慢慢地潜移默化地去改变。 待鸿吉离开,凌南玉神采奕奕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转头看向杨清宁,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宁子,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