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手打方向盘按照程鹏的命令驶向了汉斯后的小区,那个叫温馨花园的地方。自从奶奶搬走以后,这个地方程鹏很少来。因为,第一是倪峰在这儿搞拆迁,程鹏不想来。后来是重新建设,全部由何云飞投资,也就有何云飞全部张罗,程鹏觉得没必要来。那时的程鹏感觉自己没投资,是赚了一笔大便宜,坐地分成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可现在,他觉得不但让金香玉独搅财权是一大错误,就是没投资本身也是一个错误。不投资,也就没有财务可管。花多少,收多少,自己哪里知道。何云飞又提出了股份制,要多劳多得,这让程鹏心里很不安。就是执行当初的口头约定:二一添作五。那么,二是多少呢?五又是多少呢?这片小区的利润眼看着可不是三百万、二百万的,这个亏程鹏可吃大了!将雪娘安排到售楼处,那是程鹏的一步棋,何云飞没有拒绝。这让程鹏一个是感觉何云飞还有一点合作的诚意,再也让他感觉对待这件事上应该亮出自己的态度了。否则,何云飞得寸进尺,工程结束,随便甩他个一百万、二百万的,他翻脸也晚了。进入工地,整个小区的主体工程几乎结束。更多的工程转向了室内,有两个高层在安装电梯。外面,工人在砌筑围墙和栅栏。程鹏在外面停下他的奔驶,带着林野和吕贵,一左一右走进未完成建设的小区内。恰巧,这天雷雷不在。工程进行到这个份上,甲方代表已经没有多少事了。工地上只有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还有焊接栅栏的电焊火花,比起当初塔吊旋转,搅拌机轰鸣的场面是冷清了许多。在葛老太原来的**上起来一座七楼,一楼是门市,二楼以上是住宅。程鹏踏进一楼,那里洞洞的,除了卫生间整个是一间大厅,这是为了给开店的随意装修留的空间。程鹏面对这空间大声吼道:“人哪?”声音震得屋子里“嗡嗡”的回响,他反复叫了好几声,才有两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走进。他们问道:“什么事?”程鹏指着空地上说:“从这里给我砌上一道墙,加一个门。”然后,他似乎是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开房门,上了二楼。对着二楼他又喊道:“来、这里给我扒开。”两个工人中的一个,看事情不对,他低声告诉他的同伴:“去、快把孙老板找来。”孙老板是这个工队的工头,他承包了何云飞的工程。现在,这个温馨花园几乎完工,竟然又出来一个管事的。孙老板听过那工人的禀报,心头火起:这也不是管事,是闹事啊!他大步流星奔程鹏所在的楼房而来。有句话说的是“狐假虎威”,也许这就是此刻这个孙老板的心态。一个包工头,也没少见世面,他能包下何云飞的工程也说明他不是一般的老板。他自忖:这是何老大的工程,谁敢闹事?进到楼房内,他发现是程鹏在哪儿大呼小叫。他不认识程鹏,但程鹏的气势使他没敢造次。毕竟是多年的包工头,他上前先是满脸堆下笑容说:“兄弟,有什么事和我说。”程鹏瞥了他一眼,他立刻知道来者何人,他要找的就是这个人。他拼指如剑,几乎是指着孙老板的鼻子说:“你们这是干的什么话,这是我家,知道吗?这是我家!立刻给我拆掉,重砌。”听明白了,原来是住户,孙老板脸子一拉老长。腔调一变:“你家?现在不是吧!我们就对何老大说话,你有事还是去找他吧。”孙老板打出了何云飞的旗号,他心中认为,来人还不赶紧跑?那里想到,这是程鹏!程鹏二话不说,右手抬起一晃,身子一斜“啪”的就是一个飞脚。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将这个包工头几乎踢飞。他整个身体几乎抛了起来,重重地栽倒在地。林野、吕贵及时扑到,一人又补上了一脚。那个孙老板一句话没哼出来,就迷糊过去。看包工头已经休克,程鹏双手一拍,牙缝里嘣出一个字:“走!”85程鹏从来不打被动仗,他离开工地立刻给何云飞要响了电话。“大哥,咱的工地你安排了个什么人?连大小王都不知道。我那房子叫他改一改,他搞鼻子哼我,叫我给教训了一顿。”程鹏像连珠炮般一连串地将他的责难砸了过去,这种反客为主的办法也就程鹏能想的出来。哪里想到?何云飞不为所动,他静静地等,等到程鹏“吼”完了,他冷冷地抛出一句:“我知道了。”“啪”的一声,电话扔了。这一下,轮到程鹏发愣了。他手拿电话好久才放下,一天中所有的得意,全部烟消云散,心中相反有些空落落的。他的空落没用多久,派出所的民警来找他来了。姓孙的老板弄了个脑震荡,本人住进了医院。案子报到了派出所,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事情的进展让程鹏明白,何云飞没有插手,他在静观其变。他不插手的本身就是插手,他不表态的本身就是表态。程鹏知道,如果,何云飞说句话,那个包工头绝对不敢将这件事弄到什么派出所。既然如此,程鹏倒要叫何老大看看他的手段了。程鹏使个眼色,早有小地痞到了医院,当着那个姓孙的面,用手指弹弹那个滴着消炎杀菌溶液的点滴瓶说:“住、好好住!”姓孙的老板家住郊区兴隆镇,那天晚上他们家的玻璃就被莫名其妙的石头砸了个粉粉碎。他的老婆,一个没有见过事的家庭妇女半夜接到一个电话:“你那个臭老公想死啊?再在医院住,让他上太平房。”这面他安排好了林野,面对派出所调查的民警,林野一把搅过,他主动招认:“我干的,是我打的。”吕贵边上作了一个铁证,工地上的两个工人接到了威胁,身在现场,竟然说看不到。真不知他们的眼睛怎么近视到那个程度,可在法律上就是这样,程鹏不供,证人不证,程鹏打人的事实就不成立。弄到后来,姓孙的老板自己都说没注意是谁打的,突然就被一脚踢倒在地,什么也不知道了。没有太大后果,林野无非是蹲几天拘留,给那个老板拿点医药费,事情也就结局了。这是公了,派出所的判罚。而那个孙老板经此一折腾,可能也就知道了“马王爷三只眼”。本人不但早早就出了院,而且,绝对不要程鹏赔偿的医药费。声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程总是何老大的朋友。以后,我们都在道上混,还望程总多多关照。”没用何老大出头,程鹏不但轻松摆平了这件事,还大模大样出席了包工头为他举行的酒宴。孙老板也算个精明的包工头,他的工程还得干,他还惹不起这些地痞流氓。无奈之间,他也只好烧烧香,驱驱鬼。至始至终,何老大不闻不问,一句话也没说。包工头找到他,他也是回顾左右而言它。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何老大和程鹏的午餐会终止了,两个人谁也没邀请对方。暂时,一切风平浪静。售楼处照样火爆,温馨花园工程也一步步接近收尾。这种冷清,程鹏首先耐不住,毕竟整个花园的工程进展是在何云飞手中。他既不知工程的投料,也不知道销售的收入。他问询了一下雪娘,雪娘虽然人在售楼处,但所有的的事尤其是钱款的收入还是在金香玉的手中。雪娘甩着一只断臂,仿佛带着一丝委曲说道:“大鹏,这里的事儿,还是人家金姐说的算。究竟是卖多少钱?有多少利?她不和我说啊!”雪娘娥眉紧锁,一脸愁容,让程鹏怜爱之间加上了许多无奈。无奈之间,程鹏给雷雷打了一个电话:“雷哥、好久没在一起了,找大哥吃顿饭哪?”程鹏将语音尽量控制的和往常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心理的变化,包括他的雷哥。“大鹏啊、老大出门了,你不知道吗?”雷雷电话中说。“出门?上哪儿?”“九寨沟,旅游去了。”九寨沟?旅游?何老大是真有闲情逸致啊!“啪”的一声,程鹏关上他的手机,心中十分的不快。现在,他想明白了,他中了何云飞的圈套。一开始,何云飞就给他画了一个圈,他跳进来了。想赚小便宜的人,都要吃大亏,程鹏十分的懊恼。这很可能是宜阳川市最后开发的一个地段,这片鳞次栉比的楼宇,包有多少含金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股份制,什么多劳多得?程鹏偏就不信,他要与何云飞来个刺刀见红。当面鼓对面锣,就是股份制,也得有个说法啊!因此,他必须面见何云飞,将事情说开。三七还是四六?这会可得有个合同了。想到这,程鹏一改往常惯例,他亲自给何云飞打电话。他这次打的是何云飞那个鲜为人知的电话号码。果然,电话畅通无阻,铃声响过之后,何老大的声音传来:“大鹏啊?想起大哥了?”“是啊,好久不见,听雷雷说你上九寨沟了。”“是,我正在机场。下千四点钟到宜阳川。”何云飞还是一个字也不多说,隔着电话,程鹏就似乎能看到他冷峻的面孔。“那好啊!我给大哥接风洗尘。”程鹏当机立断,饱含热情地说道。何云飞稍做迟疑,然后答道:“好!”当晚,在罗曼蒂,程鹏留出了最好的包房,二楼最里面的“牡丹厅”。酒他准备了茅台和雪花,白的是他的,啤的是何老大的。菜他准备了清一色的海鲜,陪酒的,他准备了罗曼蒂最漂亮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