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红英风烛残年,代霞之死,谁也没告诉老人。此刻,程万里当然不想让她知道。他将程鹏引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件衣服,压低声音问程鹏道:“认识这件衣服吗?”在室内,老爸站在他的面前,程鹏重新感受到了老爸的魁梧和高大。除了老爸的目光,这气氛也足以感到压抑。程鹏接过,翻看了一下。这是一件普通的连衣裙,只不过,在腰腹部有一个口子,周围全是血迹。程鹏默默地摇了摇头说:“爸、没见过。”程万里拿出一棵烟,程鹏麻利地掏出火机给老爸点着。程万里一挥手,爷俩一起坐在茶几后面的沙发上。程万里再一次地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件衣服是你的,是你送人的礼物。”程鹏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这是他送给妈妈的礼物。怎么在这儿?程万里说道:“是啊,你将这个送给了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将它送给了没过门的儿媳妇,可你的朋友毁坏了它,并且要了你嫂子的命。”程万里面容憔悴,吐着蓝色的烟雾,说话的同时让程鹏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痛苦和愤怒之中。只不过,他在全力压抑,这压抑让他的身体都有些颤抖。程鹏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爸、千错、万错全是儿子的错。今天,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儿子全领了。”这是程鹏想了一**的结果,他不能和老爸撒谎,因为,他相信程鲲什么都会和老爸说。老爸在公安又干了这么些年,撒谎是没用的。既然没用又何必撒谎呢?只会让自己落入更难堪的处境。因此,当他看到老爸拿出了这件衣裳,他立刻判断这是程鲲交给他的。程鲲既然能交给爸爸这件衣服,他还有什么不能和爸爸说呢?程鹏认为,撒谎只能使他更加被动,只有他和父亲的亲情可以解开老爸的心结。果然,听程鹏这么说,老爸看了他一眼,眼光中的愤怒被怨恨所代替。“大鹏啊!这些年你干得是不错,有了那么大的产业。可你交人也要挣开眼睛啊!这个张振铎在青山就是有案在逃,你哥哥为此还找过你。你把他弄到你的罗曼蒂来,这本身就是犯罪,你懂吗?”程万里声色俱厉,越说越气愤。一阵浓烟呛过,他不禁咳嗽起来。程鹏麻溜上前,一面给老爸捶背,一面给老爸倒了一杯水。“爸、这个张振铎在青山曾经救过我的命,他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到宜阳川来,要在我这儿住些日子,我能说不行吗?爸、你说,我们都大了,也不能总靠着老人过日子吧?张振铎是我的朋友,儿子在外面混,没有几个朋友怎么能行?再说了,他张振铎平常挺老实的,谁知道是这样的人?”程鹏一脸无辜,接着他又说:“我给嫂子家拿点钱吧!算我的一点心意。”程鹏的这番话说的无可挑剔,尤其是后边的一句话让程万里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少了怨恨多了份慈祥。“大鹏啊,有些事为父的也有责任。从小你跟着你的奶奶,我照顾你的少,这我也很内疚。可你要记住,交朋友是需要谨慎的。很多事是成也朋友,败也朋友。尤其是品行不端的人,不但不能成为朋友,连认识他都是你的耻辱。”程鹏柔声答道:“爸,我知道了,我一定吸取教训。”他从程万里的语气里已经听出,老爸原谅了他,他赶紧表态。程万里靠着沙发向后一抑,他还能说什么呢?程鹏是他的亲儿子,而且,他们之间的经历又是这么特殊。他挥挥手说:“看看你的奶奶吧!”程鹏借势蹲在程万里膝前说:“爸,我正要和你说。咱们家搬一搬吧?奶奶岁数也大了,住这个平房总得烧火,很辛苦。我给买一幢采暖楼?将奶奶接哪儿去,我给雇一个保姆。”程万里说:“还是和你奶奶商量吧!我个人意见,那当然好。”有了程万里的首肯,程鹏将心中的满天乌云撇到了一边。他跑到奶奶的房间,一声甜甜的:“奶奶!”葛老太早已经三魂丢了两魄,她抓过程鹏的手说:“小免崽子!上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奶奶,我想挣点钱,孝敬孝敬你老人家。”程鹏说的更甜。“那就挣吗!挣了钱留着说媳妇。奶奶不用你的钱,奶奶老了,有工资就够花了,钱多了没用。”葛红英倒是说的实话。“奶奶,我说的是真的。”程鹏立起身来,面对葛老太。他处心积虑想了很多话一起倒给了葛红英,其目的无非是要在这块地方盖房子。“我想将咱家的房子翻盖一下,让奶奶住新房子。”葛红英没有他那么啰嗦,她简单地说:“你想盖就盖,别人不行,我孙子肯定行。知道吗?我这幢房子就是留给你的,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说得算。”老人家一番话说得程鹏大喜过望,在很多人视为难题的事情,他程鹏一出马立刻搞定。他捧住葛红英的老脸亲了一口说:“好、奶奶!那孙子就听你的。”“不过,奶奶可有个条件。”葛红英看着程鹏慢慢说道。这让程鹏啼笑皆非,那里想到,老奶奶也是这么难缠。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向程鹏提出了条件,选择的时机像个谈判高手。“奶奶你说。”程鹏拽着奶奶的手,虔诚地回答。“你要给我领个媳妇回来,奶奶都等急了。”原来是这样,程鹏笑了。身为罗曼蒂酒店的老总,他的身边美女如云,找个女人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他爽快地回答说:“放心吧,奶奶。你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孙子坚决照办。”这次回家竟然如此顺利,程鹏是万万没想到。兴奋之余,他当即就给何云飞打电话,让他立即办理其余事项。何云飞也很高兴,他在电话里说:“今天中午就在你的罗曼蒂,咱们哥几个会一会。把下一步的事情安排一下。”何云飞说哥几个,那肯定是有倪峰了。程鹏稍微沉默了一下说:“好啊,一些听大哥的意思。”上次何云飞提到倪峰,程鹏就心有不甘。何老大看出了他的意思,他附耳向程鹏说了些别人听不到的话,这话说的程鹏眉开眼笑。可事后,程鹏还是觉得别扭,但何老大的话是不能不听的,况且,他也是向着他的一番安排。程鹏收了线,向奶奶告别,又向爸爸说了再见,程鹏走出了汉斯后的住宅。71贾振中两口子走进罗曼蒂,自然有人迎候。服务生非常有礼貌的问候:“先生,几位?”郑春燕抢先答道:“我们是你们总经理的客人。”服务生立刻躬身在前引**,引导他们上了二楼“醉花厅”。程鹏不在,何云飞已经坐在那儿迎候。今天是何云飞的东,听到程鹏的电话,何云飞很兴奋。他为自己的顺利高兴,也为自己的计谋而高兴。他知道程鹏和倪峰之间的恩怨,他偏要拉住他们二人和他共同开发。他依稀记得,什么人和他说过,干大事者要会平衡。让程鹏和倪峰互斗,他在中间,平衡就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么,所有的事情也会在他的掌握之中。今天请客,他特意拽上贾振中和郑春燕自然有他的意思。在将来的工程中,贾振中是重要的一枚棋,而郑春燕是贾振中的魂。因此,电话中何老大特意关照:“一定要带上嫂子啊!”酒席宴上还有一个特殊的客人,那就是很少露面的何云飞的妻子金香玉。她长得娇小玲珑,玉面桃花,一双眼睛眉飞色舞。看到郑春燕立刻站起,甜甜地叫道:“嫂子,来、坐在这儿。”何云飞叫金香玉来,一方面是陪一下郑春燕,另外也有他的意思。酒过三巡,何云飞讲出了他的意思:“我们虽然是哥们,哥们也得有哥们的规矩。况且,我们做的是生意。哥们好,分得清。生意场上动的是钱,我们也得有个财会什么的。你嫂子是财会出身,在我的房地产生意中做了多年。我看她来做这个会计,是不会糊弄咱们的,会计就有她来做吧!怎么样?大鹏!信得着哥哥和嫂子吧?”何老大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程鹏如何能说不信任?这些年来,不管是走私还是工程,以及风倒区的采伐,程鹏都是左兜里装钱,右兜里花,反正是自己的,他里里外外一把手。现在,要搞房地产开发,他还真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何老大占了先机,他能说什么呢?哥们吗!程鹏爽快地回答:“大哥办事还有什么不信任?我们在一起,大事你订就是。”何云飞暗乐,他说:“既然这样,就这么定了。倪峰准备拆迁,这边的房户一搬立刻动手。拆除的材料归倪峰,拆迁的费用吗,以后我们再核计,都是哥们,一切好说。”倪峰心头一动,怎么?拆迁费不到位?他脸色**,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斗里的烟。他想说话,何老大又说道:“目前资金紧张,拆迁费就得缓一缓。昨天,原来跟着我干的王老五还找过我,他想接拆迁的活,可有倪峰在哪儿有他的份?倪峰是我老弟啊,咱们多少年了,多和少也用不着计较。”话说到这个份上,倪峰只好点点头。何老大又说道:“工程一开始,我们就得售房。成立预售处,这样我们的资金就会缓解,再从银行搞一些贷款,我想问题就解决了。”说完这话,他回头看着贾振中说:“我想让嫂子到预售处来,帮着金香玉,里外外张罗张罗。要是没时间就忙你的,工资照发,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