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花胜雪

为保护孪生姐姐,叶蔓接受了公子瑾的诱惑,进入了“桃花杀”,改名蔓珠。传说每个进入桃花杀的少女都将抛弃自己原本的姓名,以花为名,花名喻此一生。从天真烂漫少女变作杀伐果断刺客,她是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刽子手,是不动声色的暗桩,是无力自救的弃子……她以为公子瑾是遥不可及的那个希望,却不想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世间多少聚散离合,所幸,我们终究等到了再次重逢。

番外一
“哥哥,哥哥,阿卿哥哥。”弦儿笑嘻嘻抓住公子卿系在腰间的禁步,银铃般的笑声一下又一下响起。
已然完全长成挺拔少年郎的公子卿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髻,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那么点大,手短脚短,小小一团,像块粉白的糯米糕。
弦儿似有些不悦,鼓起腮帮子偏开脑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都说了不许摸我脑袋。”
“好好好。”公子卿连忙抽回手,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你说什么都好。”
弦儿不依不饶,低声哼唧,“你每次都这般说,到头来还是揉乱了人家的发髻。”
公子卿牵住弦儿胡乱扑腾的手,不知不觉中就已敛去所有笑意,他问,“弦儿喜不喜欢阿卿哥哥?”
“自然喜欢。”弦儿不假思索地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在荷包中一阵翻腾,终于找出个柑橘大小的铜铃,笑吟吟放在公子卿手心上,“喏,相识第四年的礼物。”
公子卿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铜铃,无奈至极,“你为何每年都要送我个铜铃?”
弦儿的回答毫无逻辑,“因为你那顶八宝鎏金顶的马车很漂亮呀。”
“所以,我想每年送你一颗铜铃,再让你把它们挂在马车上,叮叮当当作响,多好听呀。”
公子卿更觉无奈,他堂堂七尺男儿,整日挂着串禁步四处蹦跶就已够让人伤神,而今再让他在车辇上挂铃铛招摇过市,简直无颜见人。
默默收好弦儿送的铜铃,公子卿久久不语,反倒是弦儿一拍脑门,窜出老远,“呀,险些忘了,爹爹还让我早些回去吃晚膳呢。”
公子卿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上前一步,拽住弦儿手臂,“我派人去与你爹说一声,你今晚与我一同用膳可好?”
弦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不好,当然不好,今日可是爹爹亲自为我下厨。”
公子卿神色一怔,仿佛还有话要说,弦儿却已挣脱他的手,跑出一段距离,推门进余大院前还不忘裂开嘴朝公子卿招招手。
厚重的木门隔断公子卿的视线,影卫自阴影中钻出,躬身待命,“主子,余姑娘已回去,计划是否还要继续?”
公子卿沉吟片刻,方才道:“自然该继续,好不容易才揪住余华安的把柄,若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该等多久。”
“那弦姑娘……”
“虎毒不食子,本宫不信,他不愿给自己女儿留条活路。”
影卫再度隐去身形,只余公子卿一人神色不明站在余府外。
余华安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玉石商,公子卿却早在两年前就发现端倪,只是仍未查出他究竟是哪国细作。
弦儿才用完膳,就见自家爹爹心不在焉坐在太师椅上。
弦儿轻笑一声,蹑手蹑脚走过去拍拍自家爹爹的肩,“爹爹,你在想什么呢?”
余华安恍然惊醒,面色却极度复杂,他欲言又止望了优昙一眼,沉寂许久,方才开口问道:“弦儿,你怕不怕死?”
弦儿一脸莫名,她仔细瞧了瞧余华安的脸色,又觉他这番话不似开玩笑,于是连她都开始感到不安,不由满脸焦急地询问着,“爹爹你怎得了?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余华安慈爱地抚摸着弦儿的面颊,眼神与声音一同变得无比坚毅,“爹爹皮粗肉糙都不一定受得来那些酷刑,你这般娇弱,定不堪一击……”
听到这话时,弦儿终于变了脸色,她声音有些颤抖,“爹爹,你要做什么?”
“弦儿,莫要怪爹爹,要恨就恨公子卿,是他把爹爹逼上这条绝路!”
那一霎,他的脸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尤为狰狞,火光扑面而来,舔舐她的衣领……
她在火光中不断挣扎,嘶声哭喊,却无人救她。
余华安已然不知所踪,这座弦儿住了十年的宅子不停在烈火的舔舐中摇摆,仿佛轻轻一推就能全盘倒塌。
弦儿醒来的时候已是三日后,满脸忧色的公子卿正坐在床畔,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她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哑得像是要裂开,一张嘴仿佛就有烟冒出来,她被烈火烧得干裂的唇不停蠕动,公子卿趴近,想要听清她说什么,最终她仍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无声无息滑落。
公子卿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他手中拿着丝帕一点一点替弦儿吸干不断滚落的泪水,低声喃喃,“弦儿莫哭,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治好你。”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眨眼已过两年,弦儿身上的烧伤已然全部愈合,只是心里的那道疤无论如何都不会痊愈,就那么血淋淋地敞在那里,不毁不灭,仿似一道永远都无法翻越的鸿沟,生生横亘在两人之间。
在那以后,弦儿足足闷了两年都未开口于公子卿说话,时隔两年,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竟是这样的形式。
她说:“有朝一日你定会后悔救我,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要多遭受一日的折磨!”
他像是毫不在意,“我绝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更何况这件事,是救你。”
她笑意猖狂,随风散入春色里,“那么,我们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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