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虎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从得到两条山魂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他边退边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张事明、张事清,咱们后会有期。”他转身朝远处跑去,不过片刻的时间就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我没有去追他,因为更麻烦的事在我的身后。如果我真的跟他打起来了,虽然有信心拿下他,但是浅水湾将会在此期间成为地狱,那时县城也会被波及,孰重孰轻可想而知。我哥说道:“来日方长,孙老虎必定死在我们的手里,这是定数,现在先去把海眼堵住吧。”我点了点头,跳入了河水中,看到了不计其数的冤魂,他们就跟离开牢笼的野兽一样,疯狂地乱窜。虽然没有靠近我,但给我的感觉,他们根本不惧怕我。也是,我身上的阳气是很旺,但他们的数量极多,在数量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惧怕我?我将山尖刀横在了胸前,刀刃划过了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落入了河水中,也落在了几个冤魂的身上,立马让他们魂飞魄散了。像是意识到了我的恐怖,他们全都远离了我,朝相反的方向散去。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跳掉,山尖刀朝河底抛去,笔直地插在了海眼的边缘,然后我掐起了指诀,以山尖刀为媒介,施展摄阴术。咒在我的心里默念,那些冤魂明显是预感到了什么,加快了逃命的速度。不过摄阴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让他们全都迷失了方向,主动朝海眼钻去了。一个接一个的样子是前赴后继,让我边点头边暗自说道:“县城已经无人可以比拟我们了,凭借山尖刀为媒介,加之咒语,轻松地使出了摄阴术,这是很多风水大师都不敢想象的事。”我哥欣慰地说道:“能看到你成长,我真的很高兴,如果娘在这里,她绝对会为你感到自豪。”听他提起娘,我赶紧在心底问了起来:“既然你成为了武神,那娘呢?她可是一辈子的善人,就算没有成神,也应该是去地府投胎了吧?”我哥久久没有回答我,我们现在是心意相通,即便我的话是心底问出来的,他也绝对是听见了,他没有回答我,应该是不想回答。我的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预感,我哥深深地叹息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娘被旱蛟杀死后魂魄没有跳掉,旱蛟把她给吞了。”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心里变得十分的空荡,这一刻,就像是亲眼看到了我娘惨死在旱蛟的手里。我哥接着说道:“其实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才那么的想要除掉旱蛟,不过你也没必要太过伤心,因为旱蛟已经死了,这件事也都过去了。”原来我爹杀了旱蛟,不只是为我跃过龙门的事,他一直没有告诉我应该是怕我难过,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就知道他很爱我娘。我渐渐地回过了神,思绪从我娘的身上拉了回来,因为我发现了下方的不正常。那些冤魂进入海眼之后,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了,就像是四面八方有数条通道在疯狂地放出冤魂,他们进入海眼的速度完全抵消不了放出的数量。我仔仔细细的看起了周围,可是哪里都看不出异常,那地府的大门到底在什么地方?照理来说,我的双眼已经可以穿透阴阳,如果地府的大门就在周围,我应该一眼就能瞧见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乱作一团的河底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些钻入海眼的冤魂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就连河水都静止了,仿佛一瞬间时间被定格了。我的心里涌出了强烈的危机感,我哥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然后对着我的耳边大喊:“不好,是他来了!”我们两个的心意相通,一瞬间我就知道他所指的是谁,这叫我的冷汗跟河水混合在了一起。我赶紧往水面游去,但是这水已经失去了浮力,我竟然借助它游不上去,不过我的身体也没有下沉。这种感觉是非常的奇怪,我们明明没有像那些冤魂一样被定住,但就是出不去下不来,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一般。我心如火燎,我哥也着急到了极点,但他知道逃不掉之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说:“既然走不了,那就面对,我就不信他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们的头上。”他话音刚落,我的耳边就听到了唢呐的声音,非常的诡异,而且悠扬长远,宛如是从阴间传来的,但又近在耳边。也不知道那唢呐吹了多久,一顶轿子正在河水中浮动,它的位置并不固定,一会儿在我们的右方,一会儿在我们的左方,甚至还会出现在我们的上方。总的来说它是在朝我们靠近,还越来越近。在距离我们仅有十米之远后,那轿子停下了,但是没有人下来。我紧张到了极点,想要用咒把山尖刀唤回来,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作用,比如法门。与此同时,一道没有语气的声音从轿子中传来了:“你们可知罪?”我跟我哥的声音同时响起,这次是实实在在从口中说出来的:“我们有什么罪?”那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擅开地府大门,致使万鬼出笼,你说你们有什么罪?”我跟我哥刚想解释,那顶轿子就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近前,完全没有给我们反应的时间,让我红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了。然后,一只漆黑如墨的大手从轿子中伸了出来,直接抓住了我的天灵盖,让我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他接着说道:“你们的罪还不止这些,这海眼联通地府苦海,一旦打开,苦海之水将倾覆阳间,无数鲛人肆虐县城,那时地府又将增添数十万冤魂,你说我岂能放过你们?”我跟我哥简直比窦娥还冤,这叫我的心里非常的不服,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冲他大骂了起来:“不分黑白的东西,我去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