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李建刚简单打水冲了个凉，就直接回了屋。

    而平日里八九点就早早关灯睡觉的四合院众禽兽们，此时都聚集在中院的大桌子上纳凉聊天。

    长夜难眠。

    “刚刚李建刚回来碰到我，连招呼都不知道跟打，简直不把咱们当长辈，目无尊长！”贾张氏瞥了一眼门外，恶狠狠说道。

    “这是手里有点钱就飘了啊，我看他在咱们院里也住不了多久，这种人连邻居都不会相处，我看要打一辈子光棍。”二大妈一脸冷笑。

    秦淮茹阴阳怪气道：

    “二大妈你是不知道啊，今天他拿了上百万现金去发工资，结果没有咱们的份儿？别人不发也就算了，咱们一个院儿的，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易中海嗑着瓜子，面色十分阴沉：

    “确实有点过了，这小子他父亲当初也不是他这样的人啊，这人啊......一出去见多了世面，就看不上咱们这些穷苦人了。”

    “我还是那句话，他这么年轻能有这么多钱，来路不正，早晚得出事儿。”傻柱咋呼道。

    “也别说远了，就眼前这轧钢厂，是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玩得转的？我是不信！”贾张氏幸灾乐祸道。

    “开玩笑，虽说轧钢厂现在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千人的工厂，他以为花点钱就能摆平？老易你怎么说也在轧钢厂那么多年，还是8级钳工，如果给你足够的钱，你能管下来？”

    阎埠贵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易中海。

    “确实拿不下来。”易中海仔细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年轻人这是无知者无畏啊！不说各种机械生产进度，各个车间之间的配合，这些都需要大量管理经验和知识，光说那些人情世故，都不是随便能应付得了的。”

    阎埠贵一脸赞同地笑了：

    “还得是老易，说到点子上了。别提人情世故了，我看今天他带人一下子把那么多人抓进去，就没讲人情世故。你活在这个社会上，到处都是人情世故，哪里能避得开？”

    傻柱接话道：

    “就是说啊！那杨敏学在厂里也是干了十年的厂长，身后可是有大领导撑腰的，李怀德一直跟他作对，他都没把李怀德整下去。好，你李建刚一来，直接把人枪毙了，简直就是胡闹！”

    “姐夫说的没毛病！我思来想去，这轧钢厂还是得破产，他李建刚一个书呆子，根本不懂什么经营管理。你们也都消停消停吧，别想着回去了。”

    秦京茹说完，抓了把瓜子，突然看到一边坐着的刘海中，奇怪道：

    “对了二大爷，你怎么一晚上不说话呀？不会是真盘算着还想回去吧？”

    “我回去干啥啊，人家厂里都不要人了。”刘海中一脸郁闷。

    看着刘海中一脸窝囊相，秦京茹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多说。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会吧，别在这里影响人家傻柱和秦淮茹这对新婚夫妻了。”易中海抓了把瓜子，站起身往外走去。

    秦淮茹一脸无语：

    “一大爷你也是个老不正经，什么新婚夫妻啊，我们都领证六七年了！”

    傻柱哈哈大笑：

    “一大爷说得对，大家都赶紧回吧，别影响我们的小日子。”

    众人撇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阎埠贵走之前，更是连抓了两大把瓜子。

    “三大爷，半夜吃多了不怕噎着啊！”

    “不怕，我带着茶水呢！”

    走在院子里，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

    聊了大半夜，最后也没聊出什么名堂。

    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大家越想越气。

    惨白的月光照在大家的身影上，显得也甚是凄凉。

    “傻柱，轧钢厂要是进不去的话，以后你有啥打算？咱们可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啊！”

    众人走后，秦淮茹将洗脚水端进来，问向傻柱。

    “有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傻柱将脚放进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棒梗现在是找到工作了，但小当和槐花可都还待业呢，还有一大爷二大爷二大妈和咱妈，四个老人两个孩子，加上你老婆和你自己，六个人等着你养活呢，你还走一步看一步？”秦淮茹脸色不太好。

    傻柱也烦了：

    “天天唠叨这些，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晒了一天了，晚上你就让我消停消停吧。”

    另一边。

    刘海中带着二大妈回到家后，躺在床上越想越害怕。

    和其他人不同。

    当初他当上纠察组组长的时候，借着职务之便，可是在轧钢厂里倒卖了不少物资。

    而且对于做假账这种事儿，别说让他做，他甚至都没想过这种事还要做假账。

    当时一上头，就觉得自己有权有势，谁也不敢惹自己。

    但今天白天的事情，彻底给他敲响了警钟。

    连当初他巴结的李怀德都出了事儿。

    李建刚要是知道他当年干了那些事儿，能饶得了他吗？

    刘海中越想越烦躁。

    想去找李建刚坦白，但是现在大半夜的，万一被别人看到，岂不是自己的名声全都毁了？

    而且听说还得把那些钱全部吐出来。

    万一把他偷偷拿娄家的那两根金条的事情查出来，他是真不舍得啊！

    可要是不找李建刚的话，万一被查出来，自己不会也要跟着吃枪子儿吧？

    刘海中赶紧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赶出去。

    应该不至于，毕竟和李怀德相比，他这点事儿，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而且后来他被许大茂整了下去，顶替了他的位置。

    要查也会先查许大茂。

    对了，真到那时候，就把责任都推在许大茂身上。

    反正那时候他也没有正式的职务批文，就说那些事都是许大茂干的！

    夜色渐深，刘海中带着隐隐不安，终于睡了过去。

    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夜，刘海中睡得并不安稳。

    一会儿梦到自己被查处，一会儿梦到自己被枪毙。

    醒来之后，更是满身是汗。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李建刚的房子。

    刘海中满眼发红。

    老子一夜睡不着觉，你倒是睡得挺香。

    你要是从来没出现过就世界太平了。

    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