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传言,城建那个位置有点东西,谁上谁被抓,连下了两任局长之后,也算是抓了个贪/污腐/败的典型,对于接下去的几位继任也有了警示作用。没几天后领导审批正式下来,胡捷成立了反/贪专案组,开始彻查杜明礼在位期间的所有相关人员。蒋政绪正式被逮捕,他交代,是受了华盛科研部总监的指使,胡捷问他是谁。蒋政绪说叫陈胜,丝毫没提刘明熙的名字。而在陈京怡提供的三段电话亭视频截图里,无法证明那通电话内容,也无法证明蒋政绪跟刘明熙的直接联系。一个月后,胡捷正式逮捕陈胜,华盛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表示会严肃处理这个问题,就针对此次事件,向国家军队捐出五百万物资。胡捷看到新闻的时候,整个人恨得牙痒痒。……邝野跟司赫去广东把邝浩斌的骨灰带回哈尔滨,安葬好之后,就让王雅妍在北京住下了,出租屋十月份租约到期,邝野租了个小套间让王雅妍住,两室一厅的,还带个小厨房,也不贵。自己就周末带司赫回去。那阵邝野睡眠不好,半夜总是惊醒,然后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邝浩斌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天亮。司赫睡眠浅,邝野醒了她也就跟着醒了,也不说话,就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盖,两人并排坐着。他有句话说错了。最难过的不是王雅妍,是他。王雅妍心很静,作息也准时,晚上八点准时睡觉,早上五点起来念经,也不再吃肉。这样的氛围,将近维持了大半年。直到邝浩斌的案子有了起色,胡捷说,当年那个审批是杜明礼亲自签的字,当年那份签字文件杜明礼让人藏匿起来,这几天查到几个秘书,他才敢把文书交出来,但是要知道翻案等于打司法的脸,他们会在文件上做一个说明,顺便帮他申请了这些年他父亲的抚恤金作为补偿。王雅妍听到这些消息也没那么高兴了,却只淡淡地说:“我不想再听人谈论你父亲了,让他安静走吧,那些钱,捐了吧,替我谢谢胡警/官。”杜明礼包括那位新官的案子前前后后审了两年,华盛这两年丑闻不断,刘明熙也一直占着科研圈的新闻头条。连苏致远都不再跟司赫提起他。邝野大四就已经进入陈京怡新成立的科研公司,大四毕业的时候,陈京怡开始招人,来面试的第一拨人里就有一个眼熟的。那会儿公司还没几个人,司赫大四后就搬到他租的另一套公寓里,白天没课的时候就窝到邝野的办公室去搞音乐。这天,陈京怡拿着一叠简历,念道:“我觉得这个张文凯不错,吉大的,还拿过冠军的。”正在试听的司赫摘下耳机抬头看过去:“让我看看。”陈京怡嘿一声,“咋?老相好啊?”司赫没理她,扒拉下她的简历表看了眼照片,还真是。邝野正窝在椅子上翻看实验记录,抬起头,一个爆栗赏在她头上,“老实写你的歌。”司赫指了指简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这人怎么样了?”邝野说完,扫了眼陈京怡,重新低下头看电脑:“这个人不要。”热忠于搞事情的陈京怡哼唧一声,“我是老板!”“他走我走?”“你敢!”陈京怡这才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是吧,你还怕他?就这简历不至于把你吓住了吧?你的简历可比他镶金边多了,难不成你还担心赤赤跟人跑了?”邝野不屑地哼了声。晚上吃完饭回到家,照旧先是抵在门板上一顿亲,亲得她有点站不住,然后再给人提溜进卧室,让她冷静冷静,有一次,司赫直接解开他裤腰带。下场就是看见了,吓得连着两三天要求分开睡。结果今晚这擦枪走火的有点不正常,邝野一边亲着一边把姑娘往床上带。司赫双腿熟练攀住他的腰,小手搂在他脖子上,试着叫他名字,“邝野。”“嗯?”男人埋头在她颈项间,亲得声音都变了调。“让我猜猜你为什么把他否了。”“嗯。”他一路亲下去。“你是觉得他没必要来?”“差不多。”“真不是吃醋?”“不是。”他把她放到床上,挺坦诚地说,说着把她衣服推了上去,低头去亲她。“你这么确定吗?万一他是奔着你来的呢?”司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负责人是我的名字,他前几天给我的发短信了。”她轻轻嗯了声,邝野眼眶都红了,不由分说低头吻住她。两小时后,司赫胳膊无力搭在他的腰上,闭眼哼哼。邝野蜻蜓点水般吻在她额头,“真不难受?”司赫闭着眼说:“我坚强,能忍。”话音刚落她又被男人压在了身下,“你确定?”司赫迷糊点头又摇头,“你等会……我不确定。”邝野开始了第二轮的亲吻,“由不得你了。”“不是,邝野——”司赫没下狠手挠他,“我没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邝野。”“嗯?”“……邝野。”“什么?”“……”这是什么趣味吗?张文凯一周后来报道。迅森科技连招牌都还没做好, 他就提前来了, 那会儿公司刚装修完毕,也就邝野司赫在。张文凯进门的时候,邝野窝在椅子上写实验,司赫把草莓递到他嘴边, 说:“张嘴。”邝野目光紧盯着电脑, 真就张嘴去咬草莓。司赫逗他,放到他嘴边忽然又收回来,邝野也没生气, 空砸了下嘴,也没理她, 继续对着电脑,司赫又把草莓放过去,他视线没从电脑上移开,又跟摁了开关似的张了张嘴, 还没等送到嘴边, 司赫又收回,这回把他惹毛了。直接把人抓过来,摁到腿上,“你最近挺淘啊?”张文凯在门口呆呆的看着, 又往后退了两步, 再三确认门框上贴着的白纸是迅森科技, 而不是他找错了,再去看格子间里的男人。他比以前成熟很多,比上次见到还瘦了些,但不单薄,刚拽着司赫坐到他腿上的时候,上臂还是有点肌肉的。线条也很好看,很流畅。高中时的邝野脸部轮廓是圆润的,棱角没有这么分明,如果能找到当时的照片,就会发现他那会儿还有点娃娃脸。看上去,比现在好相处多了。现在整个人瘦了,也锐利了,那双眼睛大多冷眼旁观,偶尔对上司赫时,才会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司赫小腿打晃,一手搭在他脖颈后,笑着。就这会儿,司赫看见门口的张文凯,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住,“门口有人。”“有人怎么了?”椅背上的人被扰了兴致,顺势回头看了眼。司赫逃不过,只好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看向窗外。这个人呐,她可真是拿他没办法。张文凯支支吾吾说:“陈姐让我提前来……报道熟悉……熟悉公司环境。”到底陈京怡还是老板。邝野靠在椅子上,一手揽着司赫,一手拿起电话,结果被司赫按住,伏在他耳边说:“来都来了,你也别闹了,陈姐铁了心要他,你胳膊就算拧过大腿,也累。”说完,她趴在邝野肩上,转头看向门口,冲张文凯摆手:“好久不见。”张文凯害羞地挠挠后脑勺,看看坐在椅子上的邝野,又看看坐在他腿上的司赫,“是好些年了,我前几天在招聘上看到信息,还给……”他看了眼邝野,继续说:“他发了信息,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也在这家公司吗?司赫?”司赫笑着说:“不,我只是来玩。”张文凯哦了声。“那欢迎你以后常来啊。”“呃……”他这种角色转换快得让司赫都来不及反应,身后的人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司赫拍了拍他头顶,邝野收了笑,扬手指了指格子间里他对面的那张桌子,淡声:“你坐那儿吧。”张文凯爽快地哎了声,搬好东西在他对面坐下。“你放我下来,邝野。”邝野将她稳稳放在地上,“大四毕业演出准备好了?”“当然。”司赫利索盘了个丸子头,“你记得去看。”邝野笑着回,“好。”刚起步的公司这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这迅森也是依靠陈京怡其他三家公司建起来的,背后有一定的资金支持,虽说陈京怡是老板,但她从来不管事儿,也很少在公司出现,公司基本交由邝野在打理。公司起初规模大概有十来个人,除了张文凯,其余人员都是邝野亲自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简历中挑选出来的,没有女孩儿,全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儿。陈京怡对他可谓是百分百的信任,有一次陈京怡在国外度假,邝野跟她汇报最新的一个项目进展,陈京怡听到一半就挥挥手说:“你决定吧。”邝野还笑着反问:“你不怕我给你弄垮了?”“弄垮了,就拿你老婆赔吧,反正你老婆现在也挺值钱的。”陈京怡半开玩笑地回,那边半天不说话,她看着远方那个阳光打进来,精瘦肌肉若隐若现的上半身,眯了眯眼道:“行了,不逗你了,姐还有事儿。”然后匆匆挂了电话。话虽这么说,但邝野做事向来细心,陈京怡对他信任,但他每周还是会把每个项目的进展发到陈京怡的邮箱里,尽管那几百封邮件就没被人打开过。陈京怡不在,捏着百分之十股份的邝野算半个老板,他不是那种严肃刻板的老板,也不是如沐春风到能跟员工打成一片的。他大部分时候话不多,开会的时候也都精简,没那么多繁杂的形式感,他讲求做事的实在性,不工作的时候,一帮男人聚在一起,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他也会,完全没有架子,谁跟他说话都会把耳朵侧过来认真听,还能配合地跟你笑笑。就这种风轻云淡又拿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确实很招小姑娘喜欢,但偏偏团队里没有一个小姑娘,反而是那些小伙子,纷纷在自己的朋友圈感慨。“以后谁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就甩我们总监的照片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帅。”“邝总真的帅。”“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被陈姐包养没什么内涵的小白脸,结果前几天才知道他是农大毕业的,而且经他手的实验就没有出错的时候,拿过不少奖,我要是女的,我肯定嫁。”“不不不,”张文凯磕巴说:“他有女朋友了,叫,叫司赫。”“好看吗好看吗?”“哪个学校的?”“得多好看能拿下咱总监?”“有照片吗?”一时间太多问题堵的张文凯更是说不出话。但他说起司赫又莫名很骄傲,“参加过很多比赛,一等奖,保研,国家级科研所已经向她抛出橄榄枝了。”“牛啊。”“这姐行。”“我怎么听这名这么耳熟?”那人手啪一下拍在大腿上,“我听的歌好像是咱总监女朋友写的!”“真假?”“你一说我也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