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最后一分钟,司赫看了眼台上的比分。12:9邝野虽领先但也看得出来另一队想要翻盘,对方的队长有点心急,通过无人机直播看得出来那人眉头紧皱着,连点燃酒精灯的手都在抖。系统自动发出警示,邝野眼皮都没抬,按部就班的完成剩下的操作。时间进入倒计时阶段,一边用上了备用的载玻片,一边正在熄灭酒精灯进行反应记录。邝野轻轻按下结束铃,摘下护目镜,双手背过身后老老实实站着。另一队紧随其后完成了比赛。“请双方宣布当乙醇用量为多大值时,最适宜乙酸乙酯的生成。”邝野:“19ml。”另一队:“17ml。”现场太热闹,司赫凑近才听清张嘉喊的什么。“谁的对啊?”“那当然是,邝野啊!”场上同时宣布邝野取得本场的最终胜利。场下爆发出一阵轰烈的掌声。男人安静站着,扭头看向试管内正在发生化学反应,沉淀在混沌之后的试剂。……邝野下了台,对方的人过来聊了几句,司赫默默坐在观众席里等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再过来找她。谁料,张嘉在她身边高举双手大喊一声,“邝师兄!!”司赫把她往下拽,“别喊别喊!”身旁一姑娘狐疑地问:“这不会是司赫的男朋友邝师兄吧?”张嘉大声:“是啊!”“……”“……”“……”二十双眼睛都牢牢盯着那个被人围着高高又帅帅的男人。不是猥琐男吗?!张嘉哼唧一声,“邝师兄才不是某些人嘴里的猥琐男呢,他超厉害的,人也很好,对我们家赤赤很好。”司赫咬牙跟那些人点头笑。她其实不想解释太多,也并不想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跟邝野身上,他有多好,她知道就好。邝野循声望过来,又跟中对方的人说了几句,人就往这边过来,一身休闲,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上去有种慵懒的帅。他先跟张嘉招呼,“你们也来了?”其实以前在路上,就算偶然碰见,邝野很少主动跟张嘉打招呼,因为他有点儿近视又不爱戴眼睛,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张嘉觉得伤心找司赫说这事儿,邝师兄越来越高冷了,最近碰见她都不招呼了。司赫早上和张嘉解释他近视,晚上就和邝野商量见到张嘉记得搭理搭理人家,人家可喜欢他了。邝野还笑着调侃过她一次,心真大,也不怕人跟张嘉跑了。司赫相信张嘉也相信他,“不不不,她只是很崇拜你。”邝野看了她一会儿,揉揉她的头,答应下来。之后在路上要真碰到了,他倒是会主动招呼,就因为这事儿,张嘉还主动跑去跟司赫说,卧槽,你男人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不错不错,那他说什么了?”张嘉说:“你好。”“然后呢?”“没了。”“……”不过张嘉还是开心。司赫说:“你好容易满足啊。”张嘉激动地跟邝野说着今晚的比赛有多么精彩,夸张地表达自己差点儿要看哭了。邝野淡淡笑着,对她说:“顾健泓在那。”张嘉红了脸,娇羞地低下头:“好好的,你提他做什么。”邝野笑了下,这才看向司赫说:“梁教授请吃宵夜,走吧。”张嘉推她:“快去吧你!”司赫跟邝野走了,拉拉队姑娘们确实看不出邝野哪里猥琐,气质明明这么出众。这不就是妥妥的校草吗。庆功宴上, 司赫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边。邝野一边给她剥虾,一边跟人闲聊, 说得都是一些她听过但是次数实在是少的专业术语,也插不上嘴。“在实验中,铬酸氧化醇是一个放热反应,需要严格控制温度以防反应过于剧烈,用冷水和热水来维持;温度过高副反应增多,温度过低反应困难。”邝野说着, 手中的虾壳剥落, 放进司赫碗里, 话继续:“而且干燥时时间要充分,否则溶液中含水浑浊,造成蒸馏时达不到预定温度。”旁人听得津津有味, 邝野把所有的虾都剥好, 一条条井然有序地放在餐盘里, 司赫发现他摆东西有种强迫症。上次帮她挑青椒也是,都要一条条规整地排好队放在一起。他剥完半盘,擦干净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捋了下,“快吃。”司赫听话地按照他排列的顺序一条条吃过去。旁人又想到一点, 提出了疑问。邝野从司赫身上回过神,刚擦干净的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人道:“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是需要反复推敲,我也想一口吃个胖子,但我胃口太小了。”梁教授从中插话:“化学道路也是需要一步步进行探索,我们得出的实验结论只能印证本次实验的成功性,这个行业的进步性和空间都是无法估量的。”说到未来化学,队员们都憋不住劲儿,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邝野手机忽然震了,低头扫一眼,一长串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他盯着看了几秒,没接,而是把手机直接翻过来盖在桌上。司赫看他,“不接么?”他低嗯一声,“不要紧。”“行吧。”“吃饱了么?”“都吃撑了,感觉今晚又睡不着了。”他挑眉淡笑,“睡不着正好可以做点别的事。”其实私底下的邝野还真是一个不怎么正经的人,心情好了,也能跟你说些有的没的浑话。司赫伸手去掐他胳膊,“再胡说晚上睡地上!”那点儿力道在他这儿就跟挠痒痒似的闹着玩儿,随她捏够了之后,邝野才拿起手机站起来,“我去个厕所。”“快去快回。”“嗯。”他把手机放进兜里。邝野在门口抽完一支烟,口袋中的手机又震。他低头吐出一圈烟雾,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会儿,摁下接听键:“什么事?”刘明熙笑着说,“恭喜啊,一等奖。”邝野眯了眯眼,深吸了口烟,吐着烟道,“谢了。”“具启音乐公司,你知道么?”“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一声轻笑,“小丫头帮人做音乐,似乎不知道被签了阴/阳合同的,现在网友在微博里控诉,要求他们赔偿歌手精神损失费用,你猜陈京怡会怎么做?”那年微博刚盛行,维权不易。邝野紧绷着腮帮,因为用力过猛,轻微抽了下。他把烟掐了,又听那边说:“她的前途,你的前途,换一个杜明礼下台,还划算吧?”邝野闭了闭眼。“具启为什么会找到她?”“我推荐的。”刘明熙毫不避讳地说。命运本就不公平,往大了说,生活在同一个中国,你可以背着书包上学,而有的人却还在四处觅食想着下一顿。冷水不知道会在哪一刻浇下来,雪花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促使雪崩。邝野忽然笑了下。人一定要学着跟现实低头么?“我等你的资料。”……今晚是他俩最擦枪走火的一次。司赫几乎是被他牢牢摁在床上,撕咬亲吻。起初她还会呜呜咽咽地拍他的胸膛,都被他反手扣压在头顶,趁虚而入。到后来她默默承受,权当他是因为拿了奖,兴/奋过度导致。他想做什么,她都依他,尽最大的力气配合他,直到他头脑清醒过来,看着司赫脖子上有个微微泛红的点,有点发懵,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揉了揉头发,人往一边倒,躺在床的另一侧。司赫把衣服滑在肩膀上的衣服拉上去,像树袋熊一样去抱他,脑袋蹭在他颈间,“邝野,你不对劲。”男人躺在床上,修长的身影疲倦,扫她一眼,“有吗?”“拿奖是不是很兴奋?”“还好。”“你今晚真的不一样。”“有么?”“我是能感觉到的。”这么多次,她是唯一一次能真实感觉到他的血脉喷张。“陈京怡对你好么?”他忽然问她。司赫想了会儿,说:“还可以。”“她最近没找你?”“没,她最近没怎么找我,我也没跟她联系,就说让我休息准备期末考。”“睡吧,乖。”邝野揉她头。“你遇到事要及时和我讲。”司赫埋在他厚实的胸膛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一下一下戳着他硬/实的胸膛。“具启那边不要联系了,先准备期末考吧。”司赫趴在他怀里,乖乖哦了声,临睡前,好像想到了什么,看向邝野,“你是不是忘记了?”“晚安。”“晚安。”然后沉沉睡去。司赫半夜醒过一次,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沙发坐着个人影,她实在太困,话都没说一句,又闭着眼沉沉睡回去。在某个瞬间的大脑其实是清醒的。她想会不会是邝野最近遇到什么难题了,可又觉得他那么厉害,一定能逢凶化吉的。老天爷答应过她的,一定会保佑这个少年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