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爱乐器的人,总是喜欢先独自转上一圈,在心中与乐器们说说话,欣赏它们的简历。 最上和人不讨厌这样的氛围。 唯一有些令他不适的,大概是这些吉他的指板处,卡在琴弦内的标签上面标识的价格。 怎么办好呢,虽然知道好的吉他很贵,但这些价格多少过于离谱了。 难不成要像动画里那样,带着乐器店老板的女儿来砍价么? 最上和人可没有这种门路。 他的预算是五万日元,对于初学者来说,这个价格的选择其实并不算少。 等到苦练上一两年,技术有所增长后,再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购甚至是定制一把吉他,这才是普通吉他手的过程。 可对于拥有面板的最上和人来说,他根本不需要苦练,仅仅只要在家里拨动几下琴弦,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熟练地弹奏一曲《君と仆》。 经历过料理与唱功技能洗礼的最上和人,自认有信心做到这种程度。 他的面板比他想象中,更加作弊。 兜兜转转数家乐器店,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吉他。 这里所说的“合适”,单指价格。 最终,最上和人只好放弃原先的想法,比起寻找心意的吉他,他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吉他技能的熟练度。 只要是吉他,想必都能帮助他提升熟练度才对,那么也就无所谓是入门吉他还是中高端吉他了。 在身处的这家乐器店内,最上和人找到店员,毫不避讳地询问最便宜的吉他是哪一把。 只是他挑选的这家乐器店似乎相当不凑巧,所出售的吉他,最低价都在十五万日元以上。 正当他摇着头准备换一家乐器店时,从店铺二楼走下来一名抱着两把吉他残骸的男性店员。 之所以说是残骸,是因为其中一把吉他,琴颈已经完全断裂,差不多是被学姐掉的程度。 而另外一把吉他则要稍好一些,即便如此,指板也已经开裂到不得了的程度。 “田村桑,这两把吉他没办法修复,联系客人带回去吧。” “果然是这样么,那位客人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和他说的,他却说要是修复不了就折算成钱出售给我们。” “哈?怎么会有这么不爱惜乐器的人啊,还说什么出售,我们买下来有什么用,赶紧让他带回去。” “我知道了。” 最上和人身旁的女性店员,跑过去接过那两把吉他放在一边,之后便从柜台内拿翻找出笔记本,翻阅查找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旋即拨通电话。 最上和人看着这一幕,忽然陷入思考,看向正在拨打电话的店员,她正用营业式的敬语,与电话那头的客人进行沟通。 从那名店员的态度来看,沟通似乎并不顺利,等她挂了电话,露出头痛无奈的表情后,最上和人走了过去。 “你好,打扰一下。” “是,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么?” 女性店员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沟通不顺,而在工作时间带上个人情绪,依旧恭敬礼貌地接待最上和人。 “那把吉他,可以拿过来让我看一下么?”最上和人指着那把指板已经开裂的吉他问道。 “您是说这个么?真是不好意思,这把吉他是其他客人的私人物品,是不出售的,很抱歉。” “这样啊。”最上和人微微露出遗憾的表情。 “很抱歉。” “那……可以让我试弹一下么?” “诶?” “仅仅只要试弹一下就好。” “这……” 女性店员显得有些犹豫,可当她注意到最上和人正一脸深情地注视着她时,没由来地小脸微红,踌躇了几秒后,微微点头。 最上和人露出笑容。 于是,她脸红得更厉害了。 从店员手中接过吉他,分量不轻,最上和人看了看周围,在一张木制小板凳上坐下。 “那个……这位客人,这把琴的指板和背板已经开裂了,如果您想试弹的话,我们这边有其他的商品可以……” 没等店员将话说完,最上和人便将琴弦拨动,松散的琴弦敲打在品丝上,发出颤抖的闷声,甚至连音色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琴弦抽打在品丝上而发出的噪音。 而最上和人,却忍不禁露出微笑。 “你好,我想要购买这把吉他。” “什么?” “我说,我想要购买这把吉他。” “真的很抱歉,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把吉他是客人的,我们无权处置。” 最上和人想了一会儿,问:“我刚才有听你说,这是修复不了的吉他?” “是的,以这把吉他的破损程度,就算修复了,也回不到最初的音色。 而且它并不是多么昂贵的款式,修复的价格,可以买上好几把同款了。” “原来如此。”最上和人点点头。 “你之前说,若是无法修复的话,这把吉他的主人愿意以折算成日元出售是么?” “这……是这样的。” “我挺喜欢这把吉他的,可以替我问一下价格么?如果合适的话,我愿意购买。” 面前的女性店员有些看不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客人想要购买一把修复不能的吉他。 如果是具有收藏价值的名贵款式,确实会有不差钱的音乐人来收购,可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吉他,没有任何特色可言。 “我知道了,请稍等,我去沟通一下。”女性店员朝最上和人微微鞠躬。 “谢谢,麻烦你了。” 女性店员回去打电话,在此期间,最上和人又轻轻拨动了两下琴弦,面板图标闪烁个不停。 没过多久,她便走了过来。 “您好,那位客人说,如果您愿意出5000日元的话,他可以出售。” “5000日元?” “那个……这位客人,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但是花5000日元买这样一把已经报废的吉他……” 她没有说得太过露骨,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对于最上和人来说,这把吉他的音色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仅仅只是想靠这把吉他,来提升自己的技能熟练度。 “可以,5000日元,我买了。” “……” 第116章 历尽千辛,咲良小姐总算得偿所愿。 一把修复不能的吉他,花了最上和人5000日元。 而最上和人又不能就这样把吉他背回家,于是,他又在店里买了一款加厚的单肩琴包,花去了10000日元。 嗯……总之,挺微妙的。 加上一些琴弦拨片背带等配件,今日的总开销是两万日元,对于原本预算是五万日元的最上和人来说,这个价格他还算满意。 虽然吉他不是正经吉他,但到手的技能熟练度,可是正儿八经的熟练度。 在他拨动琴弦的一瞬间,各类弹奏技巧以及乐理知识,不知从何处而来,理所应当地流入大脑,没有一丝突兀,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那样。 在锻炼料理与唱功的时候,最上和人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实感。 只是突然明白,什么肉该用什么样的改刀方式,火候如何掌控,各类调料的比例。 虽然听上去很复杂,但实质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随着唱功技能的提升,他能自然而然地判断自己歌声的音准,掌握控制气息与发声的技巧。 与其说是学习了什么,倒不如说是身体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可吉他技能不同,最上和人能够感受到磅礴的知识在脑海中滋生,像是凭空多出了什么,都是他过去从未接触过的乐理知识。 不止是自身,就连身边的事物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枯燥重复的都市生活音,全部被添加上了注释,就像在看一场带有字幕的外国电影。 走在前往车站的街道,马路对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是小六度,c降a。 站在回家的电车月台上,电车启动的声音是纯四度,听起来有些奇怪。 又因为过于专注听着声音,导致他没能搭上这班电车。 耳边响起的车站广播,曾经那些耳熟能详的曲调,自动在脑海中转换成乐谱,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面板给他来带的东西,一个只剩下音感的世界。 …… 顶着毒辣的七月艳阳,能够感觉到身后背着的黑色琴包,吸收大量的热量,轻轻抚摸包身,掌心滚烫。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最上和人将琴包放在客厅,习惯性地去厨房烧水。 之后便打开琴包,取出那把花了5000日元买回来的电吉他。 琴弦有些松散,最上和人试着调紧琴扭,一边拨动琴弦。 和想象中一样,因为整把琴的各个位置都有不同程度地破损,别说是音色,连最基础的音准都无法校对。 如今的最上和人,在面板的作用下,能够轻而易举的实现绝对音感,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不可谓不高。 起初他还感到新奇,习惯之后,总是会下意识的将周围的生活音听成音符,总之不是很方面,只能慢慢去适应了。 没有效果器,没有音箱,拉过一张餐桌旁的椅子,最上和人捏着拨片,轻缓扫动电吉他的琴弦。 嘶哑难听的弦声,像是乌鸦停留在电线杆上,肆意发出的刺耳鸣叫,旋即掠过天空,疾驰而走,没有一丝余韵可言。 即便如此,最上和人仍是微微泛着浅笑。 【吉他熟练度+1】 【吉他熟练度+2】 【吉他熟练度+1】 七月的东京午后,蝉鸣不断,烈日灼烧着大地与来往的行人。 孤独的独栋小楼,俊美忧郁的青年抱着吉他,弹奏着刺耳的旋律,哼着深情动人的情歌。 好听么? 并不。 但他很享受。 …… …… 晚上,最上和人正在卧室内,像往常一样阅读小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寺岛爱美与清水有沙,正在轮番对他进行line轰炸。 这种体验十分新奇,却也令他头疼。 寺岛爱美每天都在向他分享乐队的排练生活,看得出来,她很享受现在的日常,这也足以证明,摆脱野良的称号,加入bler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她很知趣的没有提那天夜晚的事情,仿佛那个吻只是最上和人的臆想。 最上和人自然也不会有主动挑起的想法,只是说着让她加油练习,期待她们的演出这种话。 至于清水有沙那边,则说了一件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和人桑,抱歉,我把你的line号码给了neru桑。】 【诶?】 【因为neru看起来有事情想要和你说的样子,我没法拒绝,就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