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这么久?”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食物,拿着筷子的人斜眼儿看过来,筷子‘当’地磕了一下碗沿儿。“来的是我,”细微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着,“不是离家出走吗,怎么连市区还没走出去?”魏轻河瞧着桌上的另一副碗筷,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它消除掉。“逃课是不是也是挺好玩儿的?一整天啥也不用干,想着去哪儿就去哪儿。”“……也没那么好,今天礼堂有一场关于科技与未来的演讲,几个月前就决定了要去听……”“你还是个‘书呆子’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用那个词儿做比喻了。”“哪个词?书呆子?嗨,你们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成绩好的当然是学霸,成绩差的嘛学渣学酥一类的,我们读书,但是不呆。”“哦,想说自己是白面儒冠是吗?书呆子倒也不是个贬义词,只是讲这样的人做事比较执着。”“我没有。”“那你跟着瞎跑什么?”这话问的魏轻河心里一突突,低下头,臊眉耷眼地瞧着细微,感觉他还挺委屈。“不一定要回答,”细微意味深长地望着魏轻河,“来吧,送你回家了。”她不问桌上为什么有两幅碗筷,也不问文仓的去向,只是随便聊了几句闲话,表现的真像是来找离家出走的‘娃’。“说了什么吗?”盐佟一直在附近,这周围都是灯火通明的,也瞧不见什么可疑的人。“往前去有个胖胡同夜市,魏轻河一个人在这里他也跑不远,让所有人包抄过去。”细微等着魏轻河坐车离开才告诉盐佟,她还想不通文仓是出于什么目的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上路。文仓确实没有走太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没想过甩开魏轻河一个人离开。“你做的实在不够好。”又是上次那个陌生人,他还真是喜欢用变声器。“那又关你什么事?”“只是认为你没必要去做最后一步,并没有人把你逼近死胡同,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你是个疯子。”“呵,这话比较好笑了,一直四处作案的不是你吗?”文仓沉默了片刻,狠狠地回瞪了对方一眼。“离魏轻河远一点。”“哦,那种平凡人我不感兴趣,没有了你,他也就索然无味了。”“……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没有什么,我在观察。”这句回答好像是在说我只是恰好路过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并且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文仓有很大的把握一击即中对方的上腹部,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足够迫使受到撞击的人倒地呕吐。他这么想着便立刻开始行动,并且空闲的左手去抓对方的帽子,防止对方身体后仰,以增大拳头的撞击力。“啧,都说了我是在观察!”对方略有些生气地责备文仓,虽然看着不像是经常运动的人,却接二连三地躲开了接下来的攻击,虽然躲避的动作有那么一丝狼狈。“我说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对方戏耍够了之后拿出了一个电击棒,一下子就放倒了气势汹汹的文仓。“你要注意的人是我吗?警察啊!!巡逻车、骑警、便衣,恐怕都要把这里包围起来了,动动脑子。”因为脸朝下跌倒鼻子里跑进来一些不明所以的东西,文仓用力呼出一口气好让那种不适感尽快消失。刚才只是一瞬间的事,大脑失去了对整个身体的控制,确实很让人绝望,连心跳都差点儿感觉不到了。“哎,”文仓的声音沉闷地响起,“要帮我逃跑吗?你上一次不就这样做了,具体应该怎么办?”“哼,你这个人真是不知道感恩。”可是陌生人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帮你搞来了一辆摩托车,从这里出去左拐到十字路口右拐,停在面包房门口,这是钥匙。”“我没骑过摩托车。”“所以呢?自己想办法。”“……我得先回吃饭的地方一趟……”“人已经走了,刚才不是你自己把人丢下的?警察找上他了,带着个‘拖油瓶’你脱不了身。”手脚还是有些发麻,但也足够撑住地面坐起来,一直这么五体投地地趴着感觉怪怪的。目光游离地搜寻着地面,隔了两三分钟才找到明明很醒目的摩托车钥匙,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后面你还会跟着一起来吗?”“警察咬你咬的这么紧,我可不想自讨没趣。”“呵,真够没意思的,你要错过重头戏了。”陌生人半蹲下来,帽檐下的视线逐渐和文仓平行,没有光照亮他的面部,像是一个黑洞在注视着人类。“我希望你没那么蠢。”项阳独自搜寻着街道,他们手中仅有一张文仓的大头照,还是从用来参加高考的准考证上扒下来的。他应该能注意到这条街上没什么人,灯光被树枝遮挡的也比较昏暗,并且看不到什么地方安装有监控。一辆摩托车正停在路边,戴着黑白头盔的人正在吃力地掉转车头,直到项阳走进才勉强跨坐到车上。“打不着火吗?”那个人试了几下,摩托车倒是配合地响了两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嗯,新车,有点儿手生。”“我试试怎么样?”“……你也玩儿车?”“玩儿过越野,你这是贝纳利的公路车?”“嗯。”车在项阳手里倒是挺听话,一点就着,浑厚的声音穿透整条街道。“谢谢。”“没事儿,不过别骑那么快啊,这附近全是居民区,人还是挺多的。”头盔下的脑袋点点头,慢慢悠悠地朝街口开去,瞧着不像是手生,倒像是头一次骑摩托。“所有人员听指令,立刻返回停车地点,向文朔路方向追捕一辆黑色摩托车,骑乘人员佩戴白色头盔,穿深棕色兜帽衫,黑色运动裤。”“重复!所有人员听指令,立刻返回停车地点,向文朔路方向追捕一辆黑色摩托车,骑乘人员佩戴白色头盔,穿深棕色兜帽衫,黑色运动裤。”对讲机里响起的是细微的声音,而她走出来的地方正是刚刚头盔男出来的地方。她先是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遍项阳,又看向逐渐加速的摩托车手。“去调车牌号X7XX2和X3XX0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寻人特征是全身黑色装扮,戴鸭舌帽和口罩,衣领处能看到贴在脖子上的变声器。”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刚才跟我交过手,像是系列案的在逃人员,可能和文仓也有接触,摩托车有可能是他提供的。”“我刚才帮的人是文仓?!”项阳脸色惨白,也可能是头顶路灯直射下来的原因。“哦,不出意外的话是文仓,现在不是让你在这儿后悔难过的时候,赶紧去调行车记录仪,直接拿回去找技术科周兌,我一会儿到车上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我……”“把你脑子里的玩意儿统统刹住,先做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别想那么多,就算是我和老廖都有认不出犯人的时候,何况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