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成功了

一个悲伤的故事。一对失去父爱的兄弟,受尽折磨,在母亲的坚持下,终于考上了大学,然后一次次挫折,迷失了方向。

作家 流氓怪 分類 都市 | 20萬字 | 56章
第7章 操不完的心
    过了年,母亲的脸上又泛起了往日的忧愁。正月十一日,志成兄弟俩开始上学了,可是学费钱,还没有着落。

    继父这几日也没有吭半句话。母亲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唠叨。

    “你嘛,回你四川老家去给你那幢旧木房卖了!”

    继父在四川有两间木房,他来到志成家没有带一分钱的东西。志成听母亲说,先来时手上有一颗手表,后来不见了,身上穿的衣服也全不见了,在志成家穿他爸爸留下的衣服。

    母亲说,那些全留给他四川的侄儿们穿了,用了。但这些是小东西不值多少钱,母亲常提的是他老家的那两间木房。因为在继父老家那儿木料很缺乏,知道两间木房挺值钱,最起码可值七八千元钱。对于他们这样贫寒的家庭,也够花一年半载的,可是继父常听一些婆娘的挑拨说母亲是没长良心的女人,倘若他把房子卖了,将来老了,两个儿子不赡养他,他无处可走。如果回老家去依靠侄儿们,木房卖了住下的地方就没有。他想,有一天志成兄弟俩不理他了,他可以回老家去,依靠两个侄儿们,他侄儿有那幢木房,可能也愿意送他一副棺材。不过母子三人不知道他想什么。

    无论母亲怎样在他耳边唠叨,他都无动于衷,不改老虎口。

    “算了吧!我去向曾顺发借点怎么样?”志宏说。

    母亲听见志宏说要到曾顺发家去借钱,愤怒地吼道:“别去!他们有钱也不会借给你的。”

    母亲这样说当然有她的原因,这要得从很早以前说起。

    曾顺发是志成的堂姐夫,志成的翠云姐五岁时母亲由于家庭贫寒便跟一个做木工的四川人跑了。爹爹不几个月就病死了,但不知道患什么病。母亲和爸爸是个良心人,见她没爹没娘就领去,还送了几学书,像亲生的儿女一样关心她。后来翠云姐大了,听寨上婆娘们烂舌根不去上学了,将来还不起人情债。“更何况,女孩儿有什么学上的,一辈子愁找不到饭吃,嫁不出去?”他便回到自己的家里,独自生活。爸爸和母亲常帮她干这干那,有什么就拿什么给她,知道她可怜,没爹没娘关心。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翠云姐也不小了,其它婶娘没有着急,唯独母亲和爸爸急了。母亲和爸爸常在周围村里打听一些有教养而聪明的孩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爸爸在外找副业,在凤凰山脚,他遇见一家很穷,有四个儿子,第三的儿子和他们一块找副业。他看见这孩子挺伶俐,挺聪明,就去请夏玉英做媒牵线。

    照风俗,翠云姐要嫁出去的,那么家产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继承,就该家族里的人继承。特别是翠云姐的亲伯子——二伯和二娘虎视眈眈的。母亲和爸爸知道这族人的良心便给她出了“诡计”,而且爸爸知道曾顺发有四兄弟,那儿的条件并没有秋庄好,就招上门来继承翠云姐的爹遗留下的家产。

    曾顺发来到秋庄,二伯和二娘为这件事还和母亲吵了死人架。翠云姐和曾顺发结婚后,渐渐地他们听寨上婆娘和家族里的婶娘们挑拨恩将仇报。自从爸爸去世后,他常也邀起人来害他们。

    志成兄弟常常看见他和志国偷他家自留山里的树木去卖。更使母亲伤心的二件事:第一件事,他常常叫起人偷志成家鸡。母亲为了送志成兄弟读书没钱又不会干其他的副业,只有靠喂猪喂鸡凑点钱送兄弟俩读书。曾顺发好几次把他家的鸡圈抬在大路上去,连鸡毛都没留一支。这事后来母亲从志国家屋后过路,她听见曾顺发喝醉酒和志国吹牛皮时说出来的。第二件事,志成上高二,志宏读高一时,继父由于害怕在家干农活,想出沿海去发一次疯看看大城市,坐坐火车。他刚过春节就借了四五百元的车费去温州。母亲听许多人在温州打工找到了大钱,为了送志成兄弟读书母亲便答应他去。继父去温州没有汇一分钱回来。

    母亲在家里忙里忙外,田里土里忙不转,母亲没有时间来管那些鸡,没有养猪,在家里穷得发慌!秋收过后,继父向村里在温州打工的年轻人借了四五百元钱坐车回来了。他泪一把涕一把地向母亲诉苦,看来志成们来年的学费钱没有头绪,这书恐怕读不下去了。母亲想去贷款,但是春季和夏季的学费都是去信用社贷的款呀!这时,曾顺发上门来叫他们兄弟俩去国育林偷树卖。国育林是曾顺发看守,林业局每月给二百元钱。但是曾顺发眼睛皮薄,看见周围的山林已砍光了,光秃秃的,木材大涨价,他心里发慌了,就起了歪心。

    赵志成平时很胆小,但听见在国育林去,不必担心。他兄弟俩便放心大胆地和他去偷树木卖。那是冬天,他们晚上冒着寒风去山上用锯锯树,因为用斧子砍容易被人听见。树很大,每一根不到三百斤重,而且很长。

    赵志成兄弟俩为了读书咬紧牙关也要扛,一人扛不起,两人抬。又是下旬夜,周围一片漆黑,不能打电筒,否则别人发现告到林业局一切就完蛋了。山陡,又是黄泥地,粘性强。晚上一二点钟降霜,地上很滑,一路走,一路摔跤。有一次赵志成不小心跌倒被肩上的木头打昏过去良久。天气虽然很冷,他们浑身直冒汗,发热。汗珠从额头淌过不迭,唯一只有手指冻得僵硬。衣服被汗水浸湿透了,一阵寒风吹来,身子像倒在钉床上,浑身冷得直冒鸡皮疙瘩。

    他们连续干了五个晚上,偷了一大堆,两辆东风牌汽车才能装完。母亲每晚提心吊胆地等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才睡,倒在床上已是五点过了。

    他们把晚上偷来的树放在公路旁——曾顺发的妹夫家。他妹夫家两间大屋子被塞得满满的。

    赵志成兄弟俩和母亲暗自庆幸,来年的学费钱不用担心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曾顺发迟迟未卖,说是这些日子林业局查的紧,直到他们上学还未卖。母亲急了没有办法去信用社,去赵秋云那儿求情贷款,恰好,赵秋云心情好,开恩了。

    他们上学了,上学不到两周,兄弟俩回家,母亲说他们偷来的树被人偷了卖了。兄弟俩脸色马上变得像白豆芽,脑子一片空白。他们真没想到曾顺发心那么狠!

    兄弟俩来到曾顺发家去探个究竟。曾顺发看见兄弟俩气愤的脸孔,也发怒:“兄弟!这树不是别人!是平兰的人!老子若是抓住,不打他半死,我曾顺发不叫男人!”

    “可能就是你妹夫家偷偷地卖的!”翠云姐附和着说。

    “我和他们从此断绝关系!这人不叫人!我们是亲戚呀!他家里人是我亲妹妹呀!……。”

    “当晚我们去了,他妹夫的妈说,不知道!我说,我们放在你家你不知道,哪有这回事?是两大屋子了?长条条的,那么重的树木,抬出去不撞着这儿就是碰到那儿,那有不知道的道理?我气极了,七八百块钱的东西呀。我叫你姐夫准备去抬他家里的东西!”翠云姐气愤地打断曾顺发的话。

    “他家楼上有许多杉木板。兄弟!我们今晚去给他扛了!他们敢出来说,我们打死他妈的!”

    “你去,一个人去!不要连累他们!他们在读书,若闹到法院去,他们即使道理是赢,拘留一个月,半个月就完了。若法院判歪了,可能十年,八年也说不清楚,一辈子就完了。你要去,一个人去!坐牢,我一个人在家里会顶着的。活忙不过来,志成们可以星期六,星期天来帮我。”

    “怕什么呀,男人的事,女人少管!他们是高中生,一点判断能力没有吗?这点事搞不翻吗?兄弟,我们去!把他家所有的东西拿光……”

    “别听他的!他前天听见他妹夫家妈过来说,气坏了!天天喝闷酒,十多斤酒,已喝完了。今晚剩下两斤多,一顿喝完了,现在全讲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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