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摊主打来电话,说她二大爷从泰安回来了。刑警马上赶到干果商店。“他老人家在哪里?”戴涛问。“找他到我商店来吧,他给我看摊儿呢。”女摊主说。戴涛见到女摊主的二大爷许福贵,精神矍铄怎么也不像八十一岁的老人。“向您了解一件事。”刑警说。许福贵给刑警泡茶,浓酽的红茶,问:“什么事?”“哦,以前有一个外商找过你……”许福贵苍老的脸上陡增一道皱纹,说:“听说他给人杀死了,还是枪杀的。”“是,我们正在破案。”“找我?”老人问。“听说他找过您。”“嗯,还不止一回。”刑警问颂猜找您做什么?“来有三四次,问三江过去的事。”许福贵说。“哪个年代?”“伪满洲国,”许福贵说他的感觉,“打听是打听,但是听出他对三江在早的事情了解七大八(七八成)。”“他都打听什么?”刑警问。“老爷庙。”许福贵望眼面前的刑警,说,“你们这个年纪不能知道,过去三江县城亮子里的庙宇有十几座,城隍庙、土地庙、娘娘庙、姑子庙……唯有这座老爷庙修在白狼山里,来历说法不一,有说挖参人修的,也说淘金人修的,还有说清末一个将军修的。”“颂猜问这个庙?”“三江的寺庙中,顶数老爷庙的香火最旺,特别那些跑山的人,进山挖到宝贝①狗头金②啥的,都来烧香。”许福贵到老爷庙烧过香还过愿,清楚记得当年情形。“我们没见过那座庙。”刑警说。“你们上哪儿见去呀,满洲国倒台子那年秋天,一伙胡子(土匪)被追剿无处逃,躲进庙里,打了两天两夜,整个庙给打着火,全烧落了架,解放初还有墙垛子,文化大革命扫四旧,彻底平调啦,栽了反修林③,如今它的原址都很难说清了。”许福贵说,“颂猜问的就是这个庙,也不知道他问老爷庙干啥。”颂猜来访是春天的一个下午,绵绵的细雨中他们在遥远的旧事中行走,一个外国人对三江地区风土人情的熟悉,打开了许福贵的话匣子,储存在记忆硬盘中的历史无人问及,今天遇到一个愿意听他倾诉的人。“您进过老爷庙?”颂猜问。“经常去。”“有个刘和尚您听说过?”许福贵这个年纪的人熟悉老爷庙,自然熟悉刘和尚,一个年岁不很大的住持,他回忆道:“他手捻佛珠,坐在黑松下。”刘和尚当年很少呆在住持的房间里,而是坐在老爷庙院中的那棵五百年的黑松下,顽皮的松鼠碰落的松塔铺满脚下,这是留给前来烧香的人最深刻的记忆。“知道他后来的结局吗?”颂猜问。老爷庙在1945年那个特别的秋天,发生了变化,忽然间庙门紧闭,拒绝善男信女来进香。“有一天夜里,老爷庙响起枪声,第二天好奇的人跑到山里去看,庙门仍然紧闭,里边寂静如常,什么也没看到。”许福贵属于好奇人其中之一,他说,“后来有人说,这里打了一仗,日本人、国民党、游击。① 称人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② 称金子。大块的金子。③ 反修林:意为反对修正主义,反帝反修是口号。队、胡子,也不知究竟谁跟谁打了仗。”“之后呢?”“枪声第二次响起来是夜半,亮子里镇上很多人都听见了。”许福贵爬出被窝跑向白狼山,路上还有几个和他怀有一个目的的人,他们一起到老爷庙附近,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庙门紧闭,住三江的国民党部队朝里射击。”又是谁跟谁打起来?日本兵跑了,跟游击队或者胡子,手里有枪闲不住,三江人对枪战不是麻木,而是司空见惯。1945年秋天的结局不好判断,镇上日本兵撤走,东北民主联军进来,国民党军队进来,东北民主联军又撤出,胡子下了山,国民党军队把胡子围在老爷庙里,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结果呢?”“老爷庙打着火,胡子没人逃出来。”许福贵说人肉烧焦的味道呛人,“大火烧了两天两夜,烧得片瓦皆无,我们吃到马肉。”“马肉?”“火烧熟的马肉,胡子都骑马……”许福贵以后再也没吃到那样香的马肉,炭火烧熟的马大腿扛回来,家人足足吃了三天。颂猜无法体味马肉的香味。“那才是个香呢!”许福贵仍然说马肉。“庙里的僧人呢?几十年前蜷曲在灌木中看热闹的许福贵就想了,敲木鱼、吃斋念经的老道们,还不活活烧死在里边?“他们不会躲起来?”颂猜问。“往哪儿躲?庙烧成平地,连只家雀儿(麻雀)都飞不出来。”许福贵说,“火灭了,镇上的人去掩埋老道们的尸首,哪里分得清谁是胡子,谁是老道,一起都埋啦。”“刘和尚没跑出来?”颂猜问。“傻话嘛,别说刘和尚,所有老道都没跑出来。”许福贵深刻记忆燃着惨烈大火,“从此老爷庙消失。”颂猜叹然道:“真是不幸。”刑警听许福贵讲述,产生第一个疑问:颂猜为什么如此关心叫刘和尚的人?“您没问他,打听刘和尚干什么?”刑警问。“唔,第一次来没问,第二次我还真问了。”许福贵说。二“走访的情况看,”欧阳志学说,“整日跟颂猜在一起的人,就是翻译温暖。”“她在龙飞房地产公司有没有职务?”罗红泥即将走访温暖,他问支队长。“客户服务部经理。”欧阳志学有所指,却不十分明确地说,“她在公司的位置很特殊。”“位置?”“工作职务以外,还有重要角色。”“角色?”“角、色。”欧阳志学一字一顿道。“欧队,我没听明白。”走访时,有人说温暖跟总经理龙宝润关系特殊,暗含暧昧的意思。欧阳志学提醒部下,要他知道这一情况,接触公司的人注意这一层关系。他说:“温暖不只是客户服务部经理……”“噢,是这样。”罗红泥道。欧阳志学对他说,有一个人注意一下,公司办公室主任。“郭宇我认识。”“是嘛,怎么个关系?”“他们的一个建筑工地钢筋被盗,我破案时结识他的。”罗红泥说。“好,熟悉更好。”欧阳志学说,他和朱大兵去过天歌走访,“大兵知道情况多些,他跟你们一道去。”“我们去啦!”罗红泥、小韩、朱大兵三人出去,小韩驾车。“天歌酒店服务员反映,温暖经常在8088房间过夜。”朱大兵说。“温暖不是龙宝润的……”罗红泥迷惑道。“是肯定是。”“既然跟龙宝润是那种关系,和外商这样不怕给发现吗?”朱大兵说:“如果是美人计呢?”“你这么看?”“不然她岂敢赤裸裸。”朱大兵说。“大兵,说说赤裸裸。”温暖公开在天歌酒店留宿,跟颂猜成双入对地进出酒店,毫不忌讳。大堂经理文静说:“当着公司人的面,她跟外商亲近。”“公司的人?谁?”朱大兵问。“郭宇。”“不是偶尔撞见?”文静肯定语气说不是,说他们毫无顾忌。调查走访的刑警无法让一个女孩举例说毫无顾忌。罗红泥觉得这是赤裸裸了,敢赤裸裸还怕什么呢?他找出理由道:“商战,什么手段都可能使用。”“罗队,你说温暖能配合我们调查?”小韩问。“道理说能配合,如果是大兵说的美人计,就不一定啦。”罗红泥说,他心里在想,存在不存在美人计,颂猜跟龙飞房地产公司是生意合作伙伴,方方面面应该是融洽的,还有什么机密需要下如此大的功夫呢?他说,“漂亮翻译整天跟外商在一起,公众面前放达一些,容易让人想像。”“罗队你说想像?非也!”朱大兵说,“我在颂猜的房间见到女人使用的牙刷,是温暖的没错。”牙刷?罗红泥思忖男人房间里的女人牙刷,还未想出所以然,车到了龙飞房地产公司。“罗队!”办公室主任郭宇接待他们。“你好!郭主任。”罗红泥介绍道,“小韩,朱大兵。”“欢迎啊!”郭宇跟小韩、朱大兵握手。行政办公室的门关着。“郭主任,温暖在吗?”罗红泥问。“找她有事?”郭宇问。“嗯,找她。”“不巧啊,出差啦。”“去了哪里?”“远喽,泰国。”刑警愣然,意外情况出现。“什么时候走的?”罗红泥追问。“昨天。”只差一天时间。罗红泥问:“多长时间能回来?”“我不太清楚,老总派她出去的。”郭宇说。刑警判定他说的是真话。“哪位老总知道她的情况呢?”罗红泥问。“龙总,”郭宇望眼关着的门,说,“龙总没在,他去见市长。”“龙总什么时候回来?”刑警问。郭宇看下表,说:“估计,马上。”“我们等他。”罗红泥说。“喝杯咖啡?还是茶?”郭宇问。罗红泥说:“茶吧。”“茶。”小韩也说。都喝茶,郭宇给客人沏杯龙井,说:“去年真是辛苦你,罗队。”“应该做的,”罗红泥接过茶,问,“捣毁了那个盗抢团伙,今年工地没发生被盗现象吧?”“没有,”郭宇说,“白狼山工地,一根钢筋都没丢。”“唔,你们在白狼山开发什么项目?”罗红泥问,他不是一点都不清楚龙飞房地产公司和泰国红东方集团合作开发什么,故意问有故意问的目的。“山上屋。”郭宇说。“住宅?”小韩问。“高档住宅,以别墅为主,也有部分多层的洋房。”郭宇说。“工程进度……”郭宇说一期封顶,国庆节交付使用。二期也已开工。走廊有脚步声,郭宇说:“龙总回来啦!”他的第一个动作打开房门,敞开很大,他们见到龙宝润走进对面总经理办公室的背影。“请郭主任跟龙总招呼,我们见他。”罗红泥说。“好,请稍等。”郭宇走出去。罗红泥望着敞开的行政办公室门,若有所思。三许福贵说颂猜第二次来,他问:“刘和尚是你什么人?”“随便问问。”颂猜说。一个泰国人,跟一个远在中国东北庙里的老道有何瓜葛?肯定没有,也就随便问问。许福贵问:“可你怎么知道刘和尚?”“随便翻翻三江的一本旧县志,看到刘和尚的名字……”颂猜早编撰好故事,回答没破绽。“哦,县志。”许福贵未必清楚县志是什么东西,他反问道,“县志说没说,庙里有没有老道们逃出来。”“没人逃出来。”颂猜随便一说,搪塞过去。许福贵在泰国人走后,寻思个问题,他的中国话说的这么流利?他问:“汉话(语)你咋说得这样好啊?”“好吗?”“溜(熟练)!”“差远啦!”颂猜谦虚道,“从小父亲给我请了中国老师……学会一些,简单的会话还可以。”“土话你也听得懂。”“毛毛雨啦。”外商说。“你真是老头过河。”许福贵诙谐道,他平常不怎么说歇后语。“老头过河,怎么讲?”“谦虚(牵须)过度(渡)。”颂猜咀嚼这句有趣的话,笑着道:“长胡子老头过河,才需要牵须啊!”许福贵见他经常带着翻译,说:“像你这样,根本用不着翻译。”“噢,有翻译方便。”颂猜说,有些场合即使听懂中国话,他宁可让翻译给翻译,表明自己纯粹外商嘛。颂猜第二次来访,换了话题,在许福贵看来,海阔天空地闲聊。他说:“听说白狼山出黄金。”“在早出金子。”“在早有多早?”“那要在几十年前,”许福贵这次比谈老爷庙、刘和尚什么的令他兴奋,因为说到金子,给了他炫耀许家祖辈和诉说当年勇的机会,他说,“白狼山有一条金脉,疙瘩①厚呢!最早大鼻子(俄国人)挖,后来日本人挖,吃金(淘金)的不知刮(淘)多少遍,现在只剩下空壳的老金场。”颂猜惊喜他对白狼山这么熟悉。“我们许家三辈吃金饭,爷在金场做牌头②,爹做斗倌③,我八岁跟爹到金场扒拉金,他们叫我小伙计④。”“你在白狼山挖过金?”“是啊!”颂猜两眼放光,讲述者并没有看到,许福贵继续讲道:“那个行当基本灭绝了,白狼山已经没有金子可采。”“据说淘金规矩很多。”“多,”许福贵说,“有句老话说,有福抓疙瘩,倒霉遇女人。”颂猜理解不了遇女人就怎么倒霉?“山神忌讳女人,女人不干净!”许福贵讲述遥远年代里神秘传奇行当的风俗,今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只能说陋习──所有出金子的地方都不许女人前往。“淘金的不准娶女人?”“准许,但不准带到金场。”许福贵说,“我和娘住在亮子里镇上,大半年见不到爹,娘日夜牵挂他的生死,整日望着天空,盼着出现大雁,娘说,大雁南飞时,你爹就带疙瘩回来啦!每年我爹回来猫冬的─────① 大颗粒的金子称疙瘩,淘金和采金统称拿疙瘩。今天的东北话中广泛使用“这疙瘩”、“那疙瘩”。② 金场上的武装人员的头子,称牌头。③ 专门管理“金斗”的人,称斗倌。④ 金工、采金夫,称伙计。日子是最快乐的日子,猫冬结束,跟着金把头去山神庙烧香上供,喝完开流酒就上山了,年复一年,娘盼爹回来猫冬。”“淘金很苦吧?”颂猜同情道。“苦,爹唱过一首歌谣。”许福贵记着词儿:出了山海关,两眼泪涟涟;今日离家去淘金,何日才能把家还?一把金沙亮闪闪,得拿命来换。“淘金不仅苦,还穷啊!”许福贵叹然道,先前还亢奋炫耀家族的光荣,忽然一落千丈,看来人心里珍藏的不只是幸福也藏着苦难,“随时都可能丢命。我爹那年进山,再也没回来。”“真是不幸啊!哪一年的事情?”“满洲国倒台子那年,喔,你不知道满洲国吧?”许福贵说,泰国人怎么会知道满洲国,“我爹他们金工近百人,一个都没回来。”“他们去了哪里?”“给日本人杀啦。”“日本人?”许福贵说你们泰国人怎么知道日本人啊?白狼山的老金场他们持枪霸占着,采出的金子都是他们的。“为什么杀金工?”“满洲国倒台子,他们投降跑回日本,要带走金子。”许福贵讲出三江黄金悬案的民间猜测,日本宪兵从白狼山运走一吨金子,有说两吨,数量说不准,那批金子神秘运离金场是事实,宪兵将近百名金工杀死也是事实。颂猜仍然表示同情,问:“为什么杀掉金工?”“碍眼。”许福贵说,这是几十年来的民间推断,文字没记载,官方也没认真对待金子的事。“那么多的金子带得走?”颂猜问道。撤离三江的日本人乘火车走的,许福贵到仓皇逃走的日本人宅院捡过洋捞儿──黄色漆布雨伞。大的物件没捡到,估计日本人带走了,金子大概也是这样带走的。刑警有了第二个疑点:外商颂猜对过去那宗神秘不知去向的金子感兴趣。“他还问过什么?”刑警问。许福贵说他只谈了老爷庙、刘和尚和金子的事,没谈别的,他说:“我从泰安回来,听说他被人枪杀啦!谁会杀他呀?”“案子还没破。”戴涛说。四“公司有一项业务,派她去办。”龙宝润说温暖。合情合理的解释。罗红泥问:“龙总,她什么时候走的?”“昨晚,从沈阳飞曼谷。”“什么时候回来?”“年底。”现在才八月,年底太遥远啦!“你们找她,涉案?”龙宝润问。问话尖锐而敏感,刑警需思考回答,问话者不是随便问问。罗红泥说:“温暖曾任死者的翻译,有些情况需要向她了解。”“不巧……”龙宝润说。罗红泥决定走了,他扔下话道:“她回来,请龙总及时通知我们。”“一定,一定。”龙宝润说。从龙飞房地产公司出来,上车后,小韩问:“罗队,我们去哪儿?”“两个地方,山上屋工地和天歌酒店,你说我们先去哪里?”罗红泥想好去哪里,故意问。来找温暖不在,她去泰国一时回不来,下面还要回到颂猜的线索上,去天歌酒店寻找蛛丝马迹,或到颂猜生前经常活动的地方山上屋建筑工地,两个地方都必须去。“先去天歌吧。”小韩说,“颂猜在那儿住了半年多时间,酒店很多工作人员都认识他,我们因时间的关系,只走访大堂经理一个人。欧队说她还知道很多没说。”“去天歌。”罗红泥给欧阳志学打电话,“欧队,有新情况向你报告,温暖去了泰国。”“什么时候走的?”“昨晚,龙宝润派她出国做项业务。”“噢,走得这样快?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龙宝润说,年底。”欧阳志学说他跟明局汇报,问:“你们去哪里?”“天歌。”“好,去吧!红泥,你们跟大堂经理文静再谈谈,让她仔细回忆,颂猜还有什么。”欧阳志学叮嘱:还有哪些人接触他,龙飞房地产公司以外的人,尤其要注意。“明白!”罗红泥撂下手机,传达欧阳支队长的指示,说,“找文静,和她谈。”刑警走进天歌酒店大厅,文静正和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女人说什么,她恭敬地站着,那个女人坐在她的椅子上,不难分析出那个女人比文静职务高,在酒店比大堂经理职务高的,是酒店副经理以上的人。显然皮肤白皙的年轻女人看见刑警走过来,起身回避走开,她的匀称体型的背影留在电梯门口前。“哦,我们经理。”文静见刑警望着远去的人,礼貌道,“你们好!”“我们的罗队长。”朱大兵介绍道,“小韩。”文静向罗红泥他俩点头微笑。“又来打扰你。”朱大兵说明来意道。“不客气。”文静说,“请吧!”他们来到大堂经理办公室,文静给坐在绿色植物中的刑警每人一瓶矿泉水。“文经理,颂猜住在这里时间很久了吧?”罗红泥问。“是,半年多啦!”“你对这个房客的印象?”文静望朱大兵,意思是你们问过这个问题了。朱大兵说:“罗队的意思是,你对颂猜有什么特别印象,比如深刻印象的东西。”文静仔细想,说:“背包。”背包?什么背包?刑警问。大堂经理向刑警描述背包,文静说到颂猜背上背包,里边装只精致的密码箱子,她说:“绝对不是密码箱。”“是什么,文经理?”“对不起,我真看不出来是什么。”文静道。颂猜有时背着包出去,朱大兵在8088房间见过那只包,检查了里边没有文静说的密码箱子样的东西。颂猜生前背着它走过大堂时,文静热情道:“用帮忙吗?先生?”“谢谢文经理,”颂猜说,“方便的话,帮我叫辆的士。”“不等公司的车来接你?”文静问。“我出去玩,不麻烦他们啦。”颂猜说。刑警警觉,颂猜行为反常,与腰缠万贯的富翁身份不符,他独自出去做什么?背的东西有故事。“他去哪里?”罗红泥问。“不清楚,肯定进山。”文静说。“背包里装着那个……密码箱样的东西?”“对呀!像密码箱子。”文静肯定道。“你几次见他这种装束出去?”小韩问。“多次,很多次!”“最后一次见他出去,是什么时间?”刑警追问,这个关键问题需要问清楚。文静说大约在出事的一周前,她之所以清晰记得,那天天气很不好,云很黑很厚。她说:“要下雨啦,您还出去?”“没关系,我带着雨具。”颂猜冒雨出去。刑警问:“你想过,他去干什么?”“游玩啊!”文静聪明,微笑道答。“打扰文经理啦!”罗红泥说,“我们到楼上看看。”“慢走!”文静客气道。8088房间警戒线仍然未撤,罗红泥他们进房间来,酒店为配合警方,或者说应专案组要求,该客房暂时关闭,颂猜的物品原封不动,仍然保持原有样子。“包在柜子里。”小韩说。壁柜已经敞开,基本没有价值的东西。那个包放在里边,勘查现场时仔细检查过了。罗红泥再次拿出那个包,里边是些登山活动用的东西,并没有文静说的那个密码箱子样的东西。他说:“没有那东西。”“会不会放在什么地方?”小韩目光四处看。“我们找找。”罗红泥说。“里间有个铁皮保险柜。”朱大兵说。保险柜空空如也,只有塑料包装的一包东西,是一种药,进口的伟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