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龙飞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有间密室,门巧妙隐藏在一幅浮雕中,知其秘密的不过两三个人。“郭宇,谁找我你挡住。”龙宝润吩咐道。“是,龙总。”郭宇听到这样吩咐,心骤然给揉搓,从什么时候有这奇异的感觉说不清,春天以来明显清晰了,不过,他控制着内心秘密不能表现在脸上。龙宝润走进密室,拨通一个电话,说:“老板,是我。”下面是他们的对话:“公安局你去了吗?”“遵照你指示,去了,跟明天罡谈了。”“他接受了吗?”“赞助钱不肯要。”“不要,预料之中的事,谈啦,效果就有了。去见洪市长了吗?”“还没有,跟他的秘书说了,让我等通知,排上号啦。”“催催秘书,越早见越好。”“是,老板。”“你屁股揩干净没有哇?”“放心吧老板,洗了又洗,擦了又擦……”“别大意,有一点儿味儿都不行。市委命明天罡亲自坐阵破案,他是什么人啊?刑侦怪才。”“我明白,老板。”“近一时期你不要找我,电话也少打。”“是,老板。”龙宝润挂了电话,躺在精莱仕宝高贵欧式双人床上,回忆一遍老板的话,一字不落地回忆,每次通完话,他都要这样琢磨每句话,把老板的精神实质领会透彻,几年里,他养成了习惯。市委命明天罡亲自坐阵破案,老板说这句话时语气很重,说明很重要。外商被杀,涉及三江对外形象,处理不好影响招商引资,命令公安局长亲自指挥破案理所当然。一年中,三江不知要发生多少起命案,未见都破掉,即使明天罡亲自挂帅,也有破不掉的案子……如此想,心里敞亮,这就是侥幸吧!往下想,近一时期老板不让找他,电话也叫少打。为什么?他冷笑道:狡猾!他以为没有什么可想的了,舒服的床令他想起床上的东西──爱物,他拨通一个电话,说:“三儿,是我,过来吧。”温暖在总经理门前转过头,望眼敞开的门,扬下手算是向里边的人打个招呼,未敲门推开便进去。总经理在家,郭宇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坐的位置对着总经理室,来人他看得一清二楚,龙总吩咐拦挡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一片淡紫色进入眼帘,温暖喜欢穿紫色裙子,她转过头面对他的瞬间,一个雄性动物本能的冲动油然而生,不过,他立刻压抑下去,情形像踩压弹簧。温暖走进总经理室,空荡无人,她直径走到浮雕前,按下某个暗钮,然后走进去。“三儿,快过来。”龙宝润坐在沙发上,张开双臂,做拥抱她的姿势。温暖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的两只胳膊抱紧她的腿,她俯身脸贴在稀疏头发上,既然是一朵花,任凭采撷。龙宝润五十二岁,温暖二十五岁,他们之间的事情,都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沙发上,就是此刻这种姿势。“哎哟!”她轻轻呻吟一声。“怎么啦?”“你没刮胡子。”“三天没刮。”“扎疼!”龙宝润厚厚的嘴唇代替他的某个部件,这也算是一道工序,几年里的表现令对方满意,他问:“你换香水啦?”“没有哇!”“怎么不像小马车①?”“哦,前一段我用了别的香水,小马车专为你一个人用。”温暖委屈起来,“泰国佬快把我揉搓碎……”“三儿,让你受罪啦。”“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不心疼?三儿,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要重重赏你。”“怎么赏啊?”“保你满意。”“能透露一点儿……”龙宝润抱起她放到床上,第二道工序开始。“等等,我脱下裙子。”她说。他躺在床上,眯起眼睛看她,淡紫色的花瓣纷落,还有一层浅黄色的东西窸窣飘下。“我洗了一整天。”她说。第二道工序大众化,耗费的时间也不长。“怎么说也老啦,用药吧。”她心疼他,还是取悦他,外人不便猜测。龙宝润早已偷偷使用药,这次也用了,不过他不承认,似乎表现出自己没衰,男人在女面前衰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宝润,你还没说怎么赏我呢?”“想听?”她吻他。龙宝润喘上一口气来,他曾想过有一天肯定让她给吻死。“三儿,你说过你的梦想。”没有任何包装的温暖,一条鱼一样光滑在一片蓝色之中──床单是蓝色,颜色像天像海──回想自己的梦想。“想起来没有?”────①艾尔媚(Hermes)的招牌香水。1961年推出的古典芬芳花香系列香水。前味属清新-摩登现代香系列,包含佛手柑、柠檬、橙花油、旭浦鹤香,中味由茉莉、玫瑰、橘花、鸢尾、栀子花、伊兰花构成,后味则主要是木香。蓝色最易让人产生梦想,温暖什么时候有了梦想?依稀记得在蓝色中说出真实的梦想:别墅、香车、有钱男人。二三江师范学院外语系毕业的温暖,看到报纸的招聘广告去龙飞房地产公司应聘,学的泰语符合用人单位的条件。“我的简历。”温暖将自己精心制作的简历,放在负责招聘的郭宇面前,直率道,“希望能被你们录用。”若干年前,自己也是她这个样子,直率样子也像,郭宇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倍感亲切。翻看简历前,目光翻看了面前的女大学生,顿然产生异样感觉。“学的专业是泰语?”郭宇心里有了谱,问道,“对我们龙飞房地产公司了解吗?”“你们是三江明星企业,目前正开拓国际市场,在泰国……”温暖恭维一番龙飞房地产公司,力图取得招聘人的好感,婴儿朝你笑你别以为别的,目的为引起你对他的注意,她在那特定场合表现婴儿极啦,冲着郭宇微笑。面对笑每个人的反应各异,郭宇蓦然产生非分之想,超出了招聘范围。他说:“你的条件不错……下周一到公司来,我们总经理亲自面试,你好好准备呦!”“谢谢郭主任。”一个未婚男人的非分之想成全了一个女孩,郭宇拿着温暖的简历见总经理,喜悦道:“遇到一个最佳人选。”“最佳,我看看。”龙宝润接过简历,目光直在应聘者的生活照上,惊叹道,“人很漂亮嘛!”“真人比照片还漂亮。”龙宝润异常兴奋,还看照片,说:“一只紫蝴蝶!”温暖穿着紫色的裙子,轻盈草地上像一只蝴蝶。“大学刚毕业,硕士生。”“正好。”“学的是泰语。”“正好。”“她愿意到我们公司工作……”“正好。”郭宇讲温暖履历的哪一项,龙宝润都是两个字,正好。他揣度老总的心理没问题,就因为他善于揣度,老总不便开口的事他能意会到,然后去做令老总满意才选他做办公室主任。温暖肯定被录取。温暖坐到综合部的办公室里,她负责人秘这一块,不久跟龙总去泰国,那里有公司在建的一个项目。什么叫度秒如年?滋味郭宇刻骨铭心地领教了,从温暖走后,他借故往十九层跑──综合部在此楼层办公,办公室跟几位老总室在十八层──探问温暖的消息。三个月后温暖回来,郭宇怀着复杂的心理偷瞧温暖的眼睛,他在一本书里看到这样说法,女孩是不是处女看她的眼皮,如果仍然紧绷、神采、光亮则是,反之松懈、疲然、灰暗就不是。“我眼睛怎么啦?”她觉得奇怪,他怎么老盯着自己的眼睛,妆化的有缺欠?“噢,随便看看。”郭宇邀请道,“我们去喝咖啡。”“好啊,去哪儿?”她高兴,欣然接受道。“上岛吧。”上岛是三江最有档次的咖啡馆,圆形建筑给人感觉身置透明玻璃球体里,窗帘是蓝色,温暖在蓝色衬托下,像只贝壳。“泰国好玩吗?”他们这样开了头。“美丽,尤其是芭堤雅。”郭宇清楚龙飞房地产公司的在建项目在芭堤雅,他没去过那个世界著名的旅游城市,但向往过。“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吗?”“多得很,就说生猛海鲜吧,鱼、虾、蟹、蛤、蚶,蒸炖烤炸,名菜烤鲜干贝、炒咖喱蟹、蚝油孔虾……”她兴趣地说着。郭宇阴暗地想,和谁去吃的呀?请你的人……“蝗虫肉很鲜。”蝗虫?郭宇惊愕。泰国人吃蝗虫?“不仅吃蝗虫,还吃蜗牛、老鼠……你肯定吃不了。”“唔、唔。”郭宇用手背堵嘴,别说吃了,一提这些东西就恶心。都是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能吃吗?温暖发现他的表情痛苦,不再往下说了。“三个月。”郭宇溜出一句。站的角度不同,温暖没在意他的话,以为是羡慕她在美丽的地方游玩三个月,说:“三年,三十年也不多。”阳光照射到蓝色窗户帘上,郭宇的脸色很冷,凝视着她。“怎么啦,郭主任?”“温暖,我很想你!”他情不自禁,大胆表白道。她一愣,郭宇说什么啊?“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吗?”郭宇肺腑内心对她的思念,表达了深沉的爱。咖啡苦在嘴里,她迈进龙飞房地产公司第一次有这样感觉。“温暖,不管你爱不爱我,我是爱你的……”温暖凄然地笑,喃喃道:“一切都晚啦,晚啦。”“爱还有早晚吗?”“是晚啦,如果你在三个月前说,也许……现在没有什么如果,也没有也许。”她神色无奈,说,“命运这东西,不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是吗?”“温暖……”“怎么还不明白啊!你跟总经理争食吗?”郭宇顿然明白,她拒绝自己的原因在此。异国他乡的三个月,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确发生了。离开上岛咖啡馆,郭宇颓然地驾车一声不吭。她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彼此间最过格的动作了,她说:“我给你唱支歌吧!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等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爱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我在苦苦等待雪山之巅温暖的春天∕等待高原冰雪融化之后归来的孤雁∕爱再难以续情缘,回不到我们的从前。①”冰凉的东西流过温暖的手指,她的心震颤,两人都落了泪,对于他们没有可续情缘。三梦想是张很薄的一张纸,一粒沙子、一滴水、一丝风都可以穿透它。梦想又是云下的一片阴影,随时随地都飘来。飞向曼谷飞机邻座那个身躯就如一片阴影,移入她生命之中,注定要改变她的生活。“毕业你去哪里,温暖?”毕业前夕同学问。“泰国。”去泰国是温暖那一时刻最大的梦想。“当人妖?”同学玩笑道。“当富婆!”温暖对同学夸下海口,三十四岁前当上富婆,拥有别墅、香车、有钱男人。现在想想自己说的话,觉得幼稚可笑。“你笑什么?”龙宝润问。“龙总,笑我的疯狂梦想。”“能说说吗?”“什么?”“你的梦想啊!”“龙总,无法实现的梦想。”“说说看。”“龙总不笑话我?”“怎么会呢,说说。”龙宝润愿意听。温暖望向飞机客舱窗户外,满目山似的白云,单纯而洁净,过滤了沾满世俗杂陈的梦想,她说:“不切合实际的妄想。”“噢,讲讲。”────① 刀郎的歌词。温暖表情略带羞涩,说:“想想自己多么可笑。”龙宝润有了一个超越动作,手覆盖她的手,像长辈喜爱晚辈,停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表达一种意思的信号,只有未恋爱或者初次接触这个主题的人才能体会到,她像初登飞机那样新奇而紧张。他似乎猜出她所讲的妄想,鼓励她吐露出来,说:“有些东西看似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人正是有了妄想,才使梦想更高远。”温暖得到一种鼓舞,勇气地说道:“我跟同学说,在三十四岁时成为富婆……”“满大气的理想嘛!”“大气?大空气吧?”龙宝润真真假假道:“你很像我啦,搞房地产之前,我在建筑工地拎着大铲①抹灰砌墙啃砖头②,工头朝我要烟抽没给他,得罪了他找我干活的毛病,克扣我的工钱,我大铲子一摔,说我不伺候你啦,我也当工头!那个工头惊奇问道,你当工头?我说是啊!工头说,你这辈子?我说就这辈子,你将来得给我打工。工头讽刺道:除非楼倒着盖。温暖心里很佩服他,人真得需要一种愤怒,激愤往往和志气孪生。自己跟同学纯粹是信口而言,谈不上激愤也谈不上志气,才称为妄想。“你不是妄想。”他语气坚定地说。“龙总,还是笑话我。”“不是,温暖你行。”话从总经理口中出,意义不同了,刚到这个公司工作,得到老总的赞同,意味着自己会得到很好发展,求之不得。“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吗?”龙宝润自问自答,“你不只给我当翻译,在芭堤雅我们跟红东方集团合作开发一个地产项目,让你出来接触外商,学些先进经验,将来准备任你为公司客户服务部经理。”谁听来都兴奋不已,温暖到公司不足半年时间,升职这样快,破了天荒,内心的喜悦从脸上泄露出来,淡红色的感激星辰一样闪光,────① 大铲:泥瓦匠所使用的砌墙工具,还有一个类似锤子的工具叫刨锛。② 啃砖头:泥瓦匠自嘲的称谓。木匠自嘲为“啃木头砟子”。这细微的表情给他捕捉到,为以后的故事做了铺垫。“温暖,珍惜这次机会。”他寄予厚望的口吻道。“我一定努力。”她说。龙宝润是只经验蜘蛛,拉好网静心等待,对一个窥视已久的猎物,他有绝对的信心捕获用不着急于。让猎物主动走近,效果更好。到了芭堤雅,不巧,红东方集团老板颂猜去了清迈,一周后回来。从另个角度说,上帝帮了龙宝润的忙,他说:“温暖,颂猜不在,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玩一玩。”在美丽的泰国玩几天,温暖别提有多高兴。“我给你当导游。”龙宝润主动道。她不好拒绝,总经理为下属做导游,温暖万分感动,一碗清水似的她,别的──网啊陷阱啊──什么都没去想。“我先做了旅游计划,”龙宝润做事一铺一节地计划,他说,“我们第一站曼谷,旅游项目是大皇宫玉佛寺、五世皇宫、马车馆、佛统大塔、桂河大桥、漂流屋夜游桂河。”他们乘火车到曼谷,到达爱湾饭店,温暖紧张起来,可是只有自己和总经理两人投宿,他如果……直到这时她后悔了,应该拒绝他导游,要玩自己出来玩,怎么办?“温暖,你房间的房卡。”龙宝润将开门的磁卡放在她手上,“我住在你的隔壁。”一个悬着的心放下来,他开了两个房间。“休息一会儿,晚餐到桂河漂流屋吃,竹筏风味餐加卡拉OK。”龙宝润说。夜游桂河乘竹筏漂流屋,吃什么不重要,浪漫唯美之旅即将开始。温暖曾在一家旅游网站上见过桂河特有的竹筏漂流屋,文字如下:“桂河的‘漂流屋’,其实就是船。它形同‘房屋’,漂浮在河面上。十二根利用油桶焊接成的粗大柱子,在船的甲板上托起宽大的房顶。整条船结构简单、经济实用,堪称‘因陋就简’的杰作。“‘漂流屋’船底部平坦,本身没有动力,靠一条小拖轮用缆绳拖着在水面上缓缓地逆水向上游移动;回程则完全靠水势漂流而归。正因为如此,整个过程中‘漂流屋’的运动十分平稳,让乘坐它的人感到格外舒适。船上两名服务人员,负责在船尾掌舵,看管一台供船上照明和电器用电的小型发电机,同时为船上的游客提供餐饮、选播卡拉OK节目等服务。”他们坐在甲板上用餐,轻歌晚风的伴随下,祥和静逸的河流中,竹筏漂流屋星火点点。“我们跳支舞吧!”龙宝润邀请道。他们翩跹起舞。受周围情绪感染,她有些情不自禁,咫尺男人让人幸福。情绪这东西真怪,世外桃源的一晚,尽情享受的喜悦反倒使她少言寡语,返回酒店的一路,她几乎什么都没说,迷人的桂河在她心里甜蜜流淌一夜。早餐,应该是午餐了,他们吃泰式火锅料理。“好些了吗?”他问。温暖柔软地笑,说:“好些啦。”“我们去大皇宫和玉佛寺,它相当于北京故宫。”龙宝润说。“今天还有什么必到之地?”“你看过电影《桂河大桥》吗?闻名于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遗迹,昨晚,我们河边见到的就是盟军公墓。”他说。一种称为梦想的东西,在她灵魂深处萌芽。四萌芽总要生长,阳光水分适宜,它很快茁壮。她没有限制梦想成长,还纵容它疯长。“我们游月光岛,”龙宝润说,“它是芭堤雅最美岛屿,独木舟、香蕉船、滑水板、药草浴、飞镖、月光滚球……当地的美食海鲜、烧全猪大餐……”走进人间仙境──金沙碧浪的岛屿,温暖深深陶醉在蔚蓝天空、清澈海水、洁白沙滩之中。“哇!多漂亮的鱼啊!”她如此真实地看到大自然中的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过去只局限水族馆、鱼缸里,惊呼道,“谁养的啊?”“上帝!”他诗意地说,“我们都是鱼!”两条鱼在东芭村的风情小屋中游到一起。一个月后,海水温度慢慢降下来,燃烧的激情回归理性。“我帮助你实现部分,不,大部分梦想没问题。”他说。怎样的大部分梦想?她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别墅、香车,我都可以帮助你实现,只是有钱男人,我一时难以让你实现。”他表明一种态度道。“你不是有钱男人?”“是,肯定是。”温暖用一种豁然的眼神望着他,许久地凝望。“你喜欢听真话,还是假话?”“当然真话。”“既然如此,我只好对你实说了。我的妻子身体很好,寿命不会短,重要的是,我不能抛弃她。”“为爱情?”“说假话的话,应该说是。”他说,“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爱和情。”“没有爱情,为什么死守?”“原因不便透露。”龙宝润像是说的真话。那夜海浪声中温暖想得太简单了,爱可以穿越世间一切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她问:“我永远没有机会?”“倒不是没有,至少目前没有。”龙宝润解释一下这样的说法,他有妻子,还有一个情人,编号小二儿。“我做小三儿吧。”她十分诚意道。“你宁愿做三儿?”“是的。”龙宝润见过太多的冲动,他经历的女人几乎是个个冲动,奋不顾身地嫁你。温暖跟她们有所区别,给自己初夜时经过了深思熟虑,宁愿做小三儿也不是一时冲动。“这种事需要降温,需要沉淀,你考虑一段再做决定。”龙宝润很理性的人,冲昏他的头脑很难。三个月时间过去,回国前她说:“我想好了,做你的小三儿。”龙宝润正模正样地叫了声:“三儿。”从此她就成了他的三儿,公司里正式场合他仍然称她的职务温经理,私下直呼三儿啦。“三儿,想起你的梦想没有?”龙宝润还在问。温暖想到别墅、香车,说:“我的梦想?”“一栋别墅。”啊!温暖高兴跳起来,落地声音并不大,纯毛地毯太厚。她问:“房子和车在哪里?”“泰国。”“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泰国,芭堤雅。”“你让我去泰国?”“是。”龙宝润问,“你护照有效期还有多长时间?”“半年。”“先使用着,我想办法给你办个长期的。”温暖梦想定居泰国,在美丽的芭堤雅有一座豪宅,没妄来人世一回……一切来得太快,一时难以接受,继而产生疑惑:他是不是要甩掉自己?小三儿也当不成了。“三儿,有些话现在不便对你说,你照我安排的做吧,住在别墅里,好好享受生活。”龙宝润说。温暖需要很长时间想明白龙宝润的真实意图,让走就走,去天堂又不是去地狱。“见到颂猜的家人怎么说?告不告诉他们颂猜已死?”她问。颂猜死讯暂不告诉他的家人,警察正全力侦破此案,颂猜的家属这个时候来很不方便,先瞒着,警方什么时候让告诉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再决定是否告诉他们,他说:“我会以适当的方式告诉他们,你别提。三儿,你今晚就走。”“这么急?”“到沈阳桃仙机场乘飞机……”龙宝润购买好机票,下午你别离开公司,跟平常上班一样,不能让所有人看出你今晚飞走,下班时我叫邓学武送你去机场。““跟颂猜的死有关吗?”“是,不想叫警察纠缠你。”温暖理解他说的纠缠,自己是颂猜的翻译,密切接触者,警察必然走访调查。她说:“我去天歌酒店取东西,警察不准我进房间……他们始终没找我。”“就因为没找你,才叫你抓紧离开。”龙宝润对警察比她了解,推测将她列为重点,会详细向她追问颂猜,恐怕她失言,让警察看到缝隙……不是信不过她,而是她经验不足,对付不了警察。“他们会不会到泰国找我?”“有可能。”龙宝润猜测,警察将她列为颂猜的知情人,会到泰国找她,温暖隐身别墅里,少与外界来往,需要很长时间寻找,最后找到又怎么样?他叮咛好她,怎么样说,警察最终一无所获。老鼠自认为它比猫聪明时,逗猫玩。温暖知道仅仅一小部分,即使警察全部掌握,一下子也破不了颂猜的案子。他说,“有一天警察真的在泰国找到你,你三缄其口。”“我明白。”温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