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

长篇女性小说,讲述了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悲歌。她,爱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他,毅然决定要抛妻弃子与她在一起。不料,这场轩然大波导致了一桩命案。他们闯下了大祸,为世人不容。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失踪了。没人会想到她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生活了整整三年,而他,整三年不曾归家,众叛亲离……什么都变了,面对这一切,他们该如何捍卫自己坚定的爱情?

第63章
为了避免再遇到四凤,花儿给四宝打了个电话,想找个地方单独和四宝谈谈。四宝到省城去了,花儿觉得电话不如当面表达的清楚,就说,回来给我打电话。四宝说,好吧。
挂了电话,花儿有点欢喜还有点得意。欢喜的是,四宝语气亲切温和,一点也没有大老板的傲气。得意的是,自己的话说得自然得体,还稍稍带有那么一点点的霸气,尤其最后那句“回来给我打电话”,带着一种命令的味道,而四宝却没有反感,还听话地回答,好吧。花儿心里微微笑了,什么大款老板呀,也就是一般般的人呗。
因为有了这样愉快的想法,花儿对四宝回家有了一种期待。她人在商店忙碌,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车从门外路过,她就赶紧看看是不是四宝回来了。她把和四宝打电话的事,显摆给了兰儿,让兰儿帮她留意,如果四宝回到了小区,立刻打电话给她。兰儿满口答应,并和花儿开玩笑,这么迫切见他呀,好像他是你什么人。花儿心里发虚,赶紧辩解,胡说八道,按辈分我喊他叔。兰儿坏笑着说,可我一直听你喊他哥呀。花儿觉得有点越描越黑,心里更虚了,她怕兰儿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把脸拉下来。兰儿赶紧解释说,我跟你逗着玩呢。
赵明也一直惦记着花儿找四宝的事,每天发信息问花儿的进展,花儿回赵明的信息比较简单:目前没有进展。接连几次发给赵明同样的信息,花儿觉得好笑,她好像例行公事在向领导汇报工作。赵明像她的领导么?无论怎么想,花儿从赵明身上也找不到让她甘愿听命的感觉。
几天后,赵明打电话告诉花儿,四宝回来了,到参谋长家去了。
花儿站在参谋长家的门口等候四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古装电视剧中的午门候旨。这样的联想让花儿有点不爽,她找四宝只不过是乡邻之间的正常来往,根本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
花儿看到翠竹和台乱媳妇在街上说闲话。花儿想,站到她们中间,不显山不露水,四宝回家,肯定能看到她。
三个人正说笑着,四宝的车过来了,四宝放下车玻璃打招呼。台乱媳妇故意咋咋呼呼地冲四宝喊,四宝,晚上到俺家去呀,嫂子给你贴玉米面饼子。翠竹冲花儿挤了挤眼,花儿明白翠竹的意思,台乱媳妇故意显示她和四宝的关系近。看着台乱媳妇夸张的笑脸,花儿忽然想到了赵明,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望,赵明怎么摊上这么个妈呀,自家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就是再和四宝套近乎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就是有万贯家财,也不会给你一分一厘。
四宝开车走了。花儿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等着四宝给她打电话。好长时间,花儿的手机也没动静。翠竹和台乱媳妇都回家去了,花儿也只好回到商店。她一直不停地看手机,等候四宝的电话。
花儿等了两天,四宝也没有回电话。她不想再等了,就到小区直接去找四宝。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四宝迎面走来,花儿心里一喜,迎着四宝走,等四宝走近了,她开口叫了一声,四宝哥。四宝嗯了一声,冲她点点头,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花儿扭身看着四宝的背影,想想刚才他点头的样子,事乎乎的,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花儿心里一阵反感,觉得四宝言而无信。花儿心里说,抖啥劲呀,说话跟刮风一样,就凭你这样的水平,我还不求你了!
花儿打消了找四宝的念头,她每天都到小区转一圈,看见四宝,就故意走过去,却不和四宝说话。有一次四宝主动和她说话,她就以牙还牙,只冲四宝点了点头。
花儿每次到小区,都到兰儿家。兰儿问她,找四宝了吗?前几天刚和兰儿显摆了自己的能耐,花儿不好意思改口再说四宝对她的轻视,就搪塞兰儿说,找了,四宝还没有回话。
花儿给兰儿撒谎,但在赵明那儿就不客气了,她对着赵明发起了牢骚,说四宝别看当上了老板,素质却极差,说话不靠谱,做事不男人。
看花儿为这件事烦恼,赵明就试探着说,要不,我帮你找他?花儿急声说道,不要!他不联系我,我也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他。
看着花儿涨红的脸,赵明有点疑惑,其实这件事在他看来,并不值得花儿这么生气。这件事对于花儿来说,是件大事,可在四宝那儿,也许根本不算个事,他可能是疏忽了。
其实四宝并不是疏忽了,花儿找他的事,一直挂在他的心上,之所以一直没有给花儿打电话,是因为他不清楚花儿到底找他做什么。他有个习惯,摸不准的事,不愿意贸然出手。按说,花儿一个姑娘家,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无论找他有什么事,他都可以从容应对。可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花儿,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感情上他不排斥花儿,尤其听到花儿喊他四宝哥的时候,内心深处就会有一种湿漉漉的柔软,总让他想起花儿小时候坐在石礅上念童谣的样子。直到现在,花儿念的那首童谣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牵牛花,牵牛花,走到哪儿哪儿是家,听到公鸡三声叫,滴滴答答吹喇叭……花儿灿烂的笑脸和清脆的童音,让四宝觉得,花儿就是一朵鲜艳的牵牛花。随着年龄的增长,每当四宝看到花儿那张酷似珍珍的面孔,娘的面容就会在他的眼前闪现,一丝丝的仇恨就会在他的心底蔓延,无论花儿怎样向他示好,都无法愈合他内心深处的屈辱和伤痛。
四宝不愿意面对花儿,还有一个不被人知的原因:他的铸造厂倒闭的时候,因为压力太大,在一个雨天,他来到村南河堤的柳树下,想随娘而去。当他把脖子伸进绳套的一刹那,却突然看到花儿朝他这儿跑来。他慌忙把绳子拽掉,仓皇而逃。过后四宝一直在想,这么大的雨,花儿为啥来到河堤上?是偶然还是故意?四宝事业成功后,这个问题偶尔还会在他的心中出现。他曾经想问问花儿,揭开这个谜底,但是想想,揭开了无非有两种答案:如果是花儿故意跟着他,他就欠了花儿一份情;如果是花儿偶然看到,即使他的事业再成功,在花儿面前,也矮了半截。他把这个谜藏在了心里,因为无论哪种答案,都是他不想面对的。
四宝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有联系花儿,花儿对他有了意见,每次见面,花儿都爱理不理的。花儿闹这样的小脾气,四宝觉得既好笑又纳闷儿,就这么个小事,也不值得这样啊。既然有事,直接找我不就可以了,难道还让我上赶着找你不成?在公司在家里在奶牛小区甚至在木庄,没有这样的先例,四宝从来没有上赶着求过人,都是别人上赶着求他。看着花儿倔犟的眼神,四宝不由和花儿较上了劲儿,小姑娘家家的,抖的哪门子劲?我就是不理你,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四宝没有想到,花儿还真能沉得住气,几乎每天和他碰面,可就是不提找他的事。好像那个电话不曾打过一样。
有一天,四宝见花儿又到了兰儿家,就故意蹭过去,想给花儿机会让她开口,可是花儿见他进来,抬脚走了。四宝望着花儿的背影,尴尬地笑。兰儿好像看出了门道,就问四宝,花儿找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四宝想从兰儿这儿探探底,看花儿到底找他有什么事,就故意说,事情不好办啊。兰儿果然说,是啊,飞虎娘那样的倔脾气,谁能说的了啊。你尽力就行了,别跟花儿一般见识,她不是故意给你脸子看,她是为姑姑着急,她姑这次是铁了心,要争这个脸面,花儿不愿意让婚事搞得乌烟瘴气,才找你说大凤。
兰儿一下就说清楚了花儿找四宝的目的,四宝暗暗好笑,花儿到底年轻,不知道深浅,找他办这样的事,真是找错了人。他巴不得飞虎的婚事闹得天翻地覆,嫌火着得不旺,正一把一把地添柴火呢。花儿却找他灭火,这不是南辕北辙嘛。
四宝决定不理花儿,让这件事自消自灭。可每次与花儿碰面,他又觉得有点心虚,好像有什么短处被花儿抓在了手里。四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花儿谈谈,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在花儿心里留下一个言而无信的坏印象。
四宝拨通了花儿的电话,花儿连讽带刺地说,是赵老板呀,哪股风把你吹醒了,想起和我打电话了。四宝心里想,到底还是嫩,几句话就露出了情绪。四宝在电话中说,这几天省城的公司有点麻烦事,一直在处理,就把花儿找他的事给忘了。花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听四宝这样说,气就消了,她换上了温和的口气说,四宝哥,我有事想找你。四宝说,好,我到奶牛小区的办公室等你。
花儿很快就到了。四宝开玩笑说,你腿挺快呀。花儿也开玩笑说,大老板召见,不敢慢呀。
四宝的办公室很宽敞,坐东朝西放一张宽大的红木老板桌,桌后面是一把真皮转椅,东墙挂一张梅花闹雪的风景画,南墙一溜真皮沙发。四宝坐在转椅上,得意地问花儿,我的办公室咋样?花儿笑答,气派有余,个性不足。四宝问,个性不足在哪里?气派有余又怎么讲?花儿侃侃而谈,我说的个性是一种特色,既然是奶牛小区的办公室,应该有一些乡土味儿,后面墙上的画太雅致了。四宝揶揄道,花儿,在外面没白待啊,懂得不少啊。难道挂上一幅大奶牛的画,就有了乡土味儿?花儿摇头,挂上大奶牛的画,直白又小家子气,是土气不是韵味。四宝惊讶地瞅着花儿,他没有料到,高中没毕业的花儿竟然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他不由问,以你的看法,我的办公室应该如何布置?花儿不好意思地说,四宝哥,我也是瞎说的。其实大部分农村出来的老板,都是这样布置的,怎么气派怎么搞,显示自己的富有和阔气,这就是我说的气派有余。花儿这番话,有点刺激四宝,她分明是说,农村出来的老板,都没有品位,用木庄的话说,就是土财主土闹。四宝觉得花儿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有点故作高雅。他是农村出来的老板没错,但好歹在省城站住了脚跟,接触的人层次品位比花儿高得多。不就是在美容院学了一些浅薄的理论,竟然跑到他这里卖弄,太不知深浅了。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省城各种各样的办公室我进出得不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丫头片子能说出啥样的特色。四宝把头又靠在了椅背上,并把椅子左右旋转了两下,然后问,你说说,我的办公室怎么布置就有了特色?花儿说,四宝哥,咱先说正事吧。四宝心里轻蔑地一笑,快露馅了,也就嘴皮子上的一点功夫。四宝冲花儿摆摆手,不慌不慌,你说说。花儿见四宝坚持让她说,就四下打量起来。四宝认为花儿在虚张声势,他不动声色,要看看一个村里的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样特色。花儿低头想了一下,说,屋子里的摆设,全换成仿古的。但也不能太古了,太古就有点死板老气,普通老百姓家里的摆设就行。比如你坐的旋转椅,换成那种老式的太师椅,办公桌换成老式的大方桌,沙发换成实木的。说老实话,你的办公室接待的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都是咱木庄的乡亲,你把办公室摆得这么阔气,乡亲们进来会不自在。说到这儿,花儿和四宝开起了玩笑,我坐在你这儿,只想喊你赵老板,不想喊你四宝哥呢。四宝不由也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四宝起身给花儿倒了一杯茶,看着花儿微笑说,花儿,不简单哪,说得挺有道理。
四宝这么一说,花儿的情绪高涨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东墙上的画说,如果是我,就挂一架攀爬向上的牵牛花。小区喂奶牛的,大部分都是妇女,就连豆芽菜似的兰儿也养起了奶牛,可见你的奶牛小区就是为女人们建的。如果挂一架牵牛花,既有了乡土的韵味儿,又代表了咱木庄的女人像牵牛花一样吃苦耐劳,努力向上,你说,多有意义呀。
四宝的思绪随着花儿的描述变得飘忽起来,他仿佛看到娘弯腰弓背在田里劳作的身影。望着神采飞扬的花儿,那种湿漉漉的柔软又开始在四宝的心底弥漫。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摩托车的喇叭声,四宝突然惊醒过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稳了稳情绪说,花儿,找我有什么事?
花儿三言两语就把来意说清楚了,四宝从心里赞叹花儿说话干脆利落,他直截了当地答复花儿,这个忙我肯定帮,可是大凤听不听我的,我不敢保证。因为我早就劝过她,让她不要再苦守着过日子,找个合适的男人,过幸福的生活。可她根本不听,说是要和你姑摽一辈子。
花儿有点丧气,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四宝说,四宝哥,你试试看吧,不管你能不能做通大凤的工作,我都感激你。因为你能答应帮我,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花儿说得真诚而坦率,看着花儿失望而信赖的眼神,四宝心里一软,不由转变了态度说,我有个想法,你看行吗?飞虎结婚那天,你姑和大凤都参加,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大凤是飞虎的亲妈,你姑养大了他,有两个妈参加婚礼,不是更显得热闹喜庆吗?咱们都是在外闯荡过的人,思想应该解放一点,什么恩怨情仇,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坦率说,我娘是被你姑姑姑父逼死的,按理说,我该记恨他们一辈子。可是,我没有呀,还不是帮着你姑父为咱村办好事。我建奶牛小区,就是为了发展咱村的经济,让乡亲们都富裕起来。我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呢?是因为我眼界宽了,那点陈年旧恨也就淡了。刚才我听你讲解办公室的布置,挺有见地的,你比咱村的妇女们高好几个档次。你好好劝劝你姑姑,让她姿态高点,身边有个爱自己的男人守着,比什么都强啊,何必再争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虚名呢?
四宝的一番话,说进花儿心里去了,她不由对四宝有了一种敬佩,四宝果然不一般,眼界和思路都比别人站得高。花儿被四宝的话鼓动起来了,她意气风发地说,你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做姑姑的工作,如果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坐在一起,是最好不过的了。
花儿要走,四宝起身送到门口,看到赵明在门口等着。怪不得花儿来得这么快,原来是赵明骑摩托送过来的。四宝嘴上说,赵明,为啥在门口站着,不进屋呢。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花儿真跟了赵明,有点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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