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马车上,李福顺脸色难看,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大袋子,双目无神,犹如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似的。 墨青慕坐在一边,静静看着李福顺,她怎么也想不到,杀伐果断,智谋在线的李大哥,竟然会栽在一辆马车上。 不自觉的,墨青慕突然有种负罪感,毕竟提出乘车的人是自己,结果没想到,李福顺竟然晕车。 呕…… 李福顺忍不住了,他突然吐了出来,好在他们乘坐的马车没有顶棚,否则味道可想而知。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这个属性。” 把昨天的隔夜饭吐出来,李福顺感觉好了一点儿,但他还是精神萎靡不振,脸色铁青。 “李大哥,要不我们让老人家把车停下,缓缓再走吧。” 这一路上,李福顺已经吐了七八次了,墨青慕担心他把自己的胃都吐出来,所以建议先歇一歇,然后再走。 “不行,至少前出两百里,到了大山边缘,才算离开是非之地,能够安全些许。 别看我们乔装改扮,表面上没什么破绽,但是修为没办法隐藏,这一路之所以如此顺利,只是没有遇到修士盘问罢了,否则立刻就会暴露。” 李福顺知道轻重,晕车不过是小事儿,逃离徐家和雷家的严查,才是重中之重。 看了看李福顺,又看了看赶车的大爷,墨青慕纠结片刻,却是始终没有张口。 随着徐家和雷家的动作越来越大,这一片地方,已经越来越不安生了。 墨家庄久攻不下,于是徐家和雷家就把视线投向外围,墨家的矿场,店铺和各项产业先是被扫荡一遍,紧接着,便是搜捕各地的墨家子弟。 这一次徐家和雷家是发了狠,竟然准备一点儿墨家的血脉都不留,以至于无端的杀戮泛滥,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哪怕是墨家的凡人子弟,都不放过。 眼瞧着徐家和雷家越来越疯狂,李福顺也是心中生寒,修真界很残酷不假,但是如此凶残的,也是不多。 另外接下这个活儿,李福顺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需要找个清净地方服用转命丹,而乾玉宗无疑是个好去处。 毕竟在那里,他有林墨语这个“大伯”罩着,在安全的前提下,还能静心修炼一番。 当然,他不准备在那里常驻,与雷鸣剑宗的梁子越来越深,虽然他们表面上不会去招惹乾玉宗,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背地里下套子。 所以李福顺准备把墨青慕送到乾玉宗,然后自己炼化转命丹,之后便再度离开,找个安稳地方修行。 就在李福顺思索今后的安排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抬起头,就见一群手拿各式兵刃的男子从两旁冲了出来,吓得赶车的老汉连忙收住缰绳,惊恐的看着他们。 “老头儿,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老子不管。 但是你从这里过,就得留下买路钱。” 就见一个长相粗犷的汉子走上前来,手里的大刀显得极为凶悍,看着赶车的老头,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 不过一瞬间,他的视线就从赶车的老汉身上转移了出去,盯上了墨青慕。 “哟,这还有个妞,大当家的正缺一个炉鼎,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刚好合适。” 这汉子走了两步,来到墨青慕身前,用手微微抬起帽檐,当即狞笑着说道。 “是啊,给大当家的送去,搞不好还能得两颗仙丹。” “就是,今天早上我眼皮就跳,还寻思呢,原来是遇上这等好事了。” …… 身后一群汉子不停起哄,那粗犷的汉子作势就要伸手去拉墨青慕下车,结果不等用力,他的手腕,就被突然扣住。 “这位兄台,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干,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李福顺对这汉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你又是哪个臭虫,给我滚,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这汉子见到李福顺要坏了自己好事,当即怒吼道。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自己对男人没兴趣。” 李福顺说完话,当即就把这汉子一推,只见这汉子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收住脚,没有跌倒。 “你们拦路抢劫,我本不想管,没人天生就是匪,大多都是被世道逼的走投无路,才会落草。 但是你们动车上的姑娘,这就未免过分了,我见你也有些道行,即便是作为散修,也可以走正途,何必做这种生意。” 李福顺已经看到对方的修为,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看他腰上空空如也,估计也没什么法宝,如此落魄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已经混到落草了,这修炼之途基本断绝,而且听说他们的大当家似乎还会炼丹,莫非这个盗匪团伙,是由修士率领的? 这不禁让李福顺提起了兴趣。 “你……不知仙师是哪门哪派,刚才多有冒犯,还望仙师恕罪。” 听了李福顺的话,原本还准备动手的汉子,当即反应过来,看着李福顺腰间的储物袋,背后冷汗就流下来了,立刻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 “你们呢,见到本仙师,为何不跪。” 李福顺没有去理这个汉子,而是一转头,看向其他那些路匪。 “拜见仙师。” 他们虽然是匪,但不是傻子,凡人和修士有多大差别,他们曾经亲眼目睹过。 毫不夸张的说,凡人对上修士,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于是他们纷纷惊恐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祈求李福顺原谅。 “你们这些无知小儿,岂知天高地厚,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一看这场面,李福顺可算迎来了高光时刻,于是立刻开始说教,喋喋不休的讲着,匪徒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止不住的磕头认错,只有墨青慕一个劲的翻白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大哥,是准备一扫晕车的晦气,拿这些凡人出气。 全然忘了刚才还说要快点儿离开。 “呵呵,这位道友,此言差矣。” 就在李福顺唾沫星子横飞之时,突然一个身影缓步而来,看着李福顺,露齿一笑,略带邪魅。 “大当家!” 当即有匪徒认出来这人是谁,立刻转身拜去,脸上的惊恐之色也渐渐消退,反而带着一股子兴奋。 “你是这群路匪的头儿?” 李福顺感觉很不爽,好不容易捞到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结果被生生打断,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呵呵,算是吧。” 那人摆摆手,结果话音刚落,就听李福顺道: “怎么还模棱两可,欲拒还羞,和女人似的。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算是’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一番绕口令一样的话,听得那人一呆,不等开口,就见李福顺继续抢话道: “你如果是他们的头,就带着他们好好修行,看你也算是个体面的修士,干这些车匪路霸的事情,就不觉得丢人? 如果你师父看到你做这种勾当,还不得把你一掌拍死,当个修士不好么,非得去落草,你要干嘛? 体验生活? 那要体验,你也体验个正经生意啊,拦路打劫算什么,以为自己是修士,就可以无法无天? 简直荒谬,如果我是你,早就拿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了,简直羞于面对师长,面对父母,面对这天下。 耻辱,就是所有修士的耻辱,哎,是谁家爹妈这么不幸,生了如此一个倒霉孩子,有辱列祖列宗啊。” 李福顺一通嘲讽输出,搞得来人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显然是被李福顺拉进节奏里了。 “不是你想的样子,我其实……” 那人刚开口说了两句,结果李福顺立刻抢过话头,举着兰花指,装作女人娇滴滴的样子道: “哎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啦…… 你当你是干嘛的,青楼卖唱的?是不是一会儿还要说,自己虽然身在污秽之地,但卖艺不卖身,身子清清白白,请公子不要嫌弃。 呕…… 你堂堂一个大男儿,已经准备卖屁股了?可惜啊,我没有龙阳之好,不如你和那边这个小哥试试,看他这身板,功夫应该不错,你们一攻一受,相得益彰。” “够了,我敬你也是修士,本打算与你好好交谈,解除误会,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结个善缘。 但是你这毒舌,实在可恶,现在我改主意了,这路你们要过,也可以,但是必须留下买路财。 那女子的钱财我不要,老伯的我也不要,但是你,必须把储物袋留下,什么都别想带走。” 李福顺这张嘴,是彻底把人家得罪了,只见这人轻轻一拍腰上的储物袋,当即一柄青蓝色飞剑就如同游鱼般飞出,在他身边不停环绕。 “怎么着,说不过,就改动手了?” 看着来人如此架势,李福顺却是嘴角一翘,不屑的说道。 “哼,就是要动手,不服的话,我们可以过几招。” 那人抬起下巴,一副毫无惧色的模样,而李福顺看着他,只是轻轻摇摇头,开口道: “知不知道有句名言,叫做——世上本没有路,杀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说完话,李福顺也是一拍储物袋,当即一柄飞剑,就在头顶不停打着转,但剑锋位置,始终对准那男子。 眼瞧着大战一触即发,那些盗匪纷纷退后,毕竟他们也知道一句名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