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海走在大道上,此时正值盛夏,炙热的太阳烘烤大地,仿佛要将所有东西全部融化。 然而高云海顾不上擦拭满头汗水,一刻不停的快步而行,因为他的心,比这天气还要炙热得多。 身为乾玉宗的记名弟子,他在宗门里打杂已经十七年了,知道这十七年他的是怎么过的么? 说出来,都是眼泪啊。 入门时被长辈鉴定为天赋卯等,这个天资,几乎等同于仙途无望,以至于直接被放弃,沦为打杂弟子。 除了一门基础的炼气功法,宗门再也没有给过任何资源,甚至无人指导修行。 十七年过去了,他现在还是炼气三层,别说同年入门的弟子,就是后来入门的那些师弟师妹,也早就把自己远远甩开。 现在更惨了,也不知道宗主大人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着,突然提出要“精简”宗门弟子,入门十年以上的弟子,如果到不了炼气六层,就会被扫地出门,自谋生路。 当然,为了给弟子“知耻而后勇”的机会,这个规定将会在明年立秋后执行。 以高云海的资质,他是没希望留下了,于是只能想着多赚点灵石,离开宗门后,找个穷乡僻当个富家翁,聊度余生。 谁想这个时候,万山镇的李老板突然找上门来,并送上一门生意。 没用的药渣,失效的药草,废弃的法宝,残缺的阵盘,破损的符篆…… 这些留着没用,扔了又可惜的破烂,李老板通通都收,而且价钱还不错。 这让高云海动了心,毕竟他在炼丹阁打杂,别的没有,药渣可是每天都能清理出来一大堆的。 就因为如此,他来到万山镇里,驻足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前。 抬起头,就见一块脏兮兮的牌匾上,刻着“福顺斋”三个字,牌匾旁边,还挂着一柄桃木剑,说明这是一家专为修仙者开设的店铺。 高云海刚要敲门,就见木门自己开了,一位少年走出来,微笑着对他拱拱手,轻声道: “高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喝杯清茶。” 这少年眉清目秀,身材中等,一身粗布长袍,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宛若乡间的学生,刚刚从私塾归来一样。 但高云海没有托大,而是恭敬的同样寒暄两句,然后才迈步走入。 因为这少年就是李老板,自己未来“安逸生活”的希望。 李老板本名李福順,这名字俗气的不能再俗气,但是偏偏他老爹就好这一口,原因是他一连生了九子,结果夭折了八个,就剩下李福順这一根独苗。 为了让这个孩子能顺顺利利的长大,所以干脆把店铺的名字都改了,自小宠着溺着,不求他能光宗耀祖,只求平平安安。 但是半年前,万山镇里来了一群凶兽,吞噬了不少人,李福順的父亲也死在这场大灾中。 身为万山镇周边第一大宗门的乾玉宗,自然不可能任凶兽胡作非为,于是派遣弟子下山除恶,还黎民百姓一个安宁。 当时高云海也跟随前来,李福順父亲与他有旧,所以遗骸,还是他帮忙收殓安葬的。 也因此,两人算是有了一个交情。 “李老板,我也不多说了,这是我带来的东西,您看看,顺手给个价。” 按照辈分算,高云海比李福順高,所以他也没太客气,而是直接拿出储物袋,放在桌子上,让李福順给个价钱就好。 “呵呵,前辈客气了,虽然我们都是炼气期,可以平辈相交,但您与我父亲称兄道弟,我也不好托大,叫我福顺就好。” 虽然嘴上客气,但是李福順并没有太尊敬的意思,他直接伸出手,在储物袋上一摸,发现没有禁制,于是便拿神识向里面探去。 看着李福順在探查储物袋里的东西,高云海嘴角撇了撇,别听这小子话说的漂亮,实际上,眼高于顶。 李福順今年才十八,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岁,然而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五层,比自己还高两个小境界。 自己在为未来谋出路,而这个小子,已经有一份家业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环顾一下店铺四周,高云海的气消了大半,只见这间店铺里的商品寥寥无几,而且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十几份岷香丸的丹渣,好像还有别的…… 前辈,我记得我好像说过,即便是药渣丹渣,也要分开盛放,不然分拣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李福順看完了,他收回神识,皱着眉头说道,似乎对高云海的做法,颇为不满。 “这个……李老板,你知道的,宗门有宗规,即便是药渣丹渣,也是不能随便带出去的。 所以我能带这些出来,已经冒了不小的风险,一旦被发现,轻则闭门思过,重则会被逐出师门啊。” 高云海知道,这是对方有意压价的托词,毕竟和这个小子打了不止一次交道,别看他年纪小,但肚子里的弯弯绕多得很。 “呵呵,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万山镇里的乾玉宗弟子可是不少,规矩我知道,药渣之类的都会拿去喂养灵兽,或者当做肥料送去药园,根本没那么多限制。 你在炼丹阁帮忙,这东西平日里也是扔掉的,宗门根本不会管。 看在您和我父亲是老交情,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但下一次,咱们可得坦诚一些。” 李福順当面拆穿了高云海的谎话,一点儿面子都没留。 这让高云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想这小子说话比他老爹差远了,这种事情他爹可是从来不会当面怼的。 正当高云海思索,以后是否还继续和这小子做生意时,只见李福順突然手掌一翻,桌上多出一个丹瓶来。 “这是何物?” 高云海愣了,不明白李福順要干什么。 “一枚转命丹,我知道乾玉宗要清理弟子,你与我们父子两代都有交情,我不可能看着你要被宗门逐出,而无动于衷。” 李福順一边说话,一边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将两个储物袋的口子对上,然后单手掐诀,两个储物袋同时散发出微光。 “转命丹!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高云海不淡定了,他猛然站起身,拿起丹瓶,将神识沉入,发现里面有一颗暗黄色的丹丸,一丝丝晶莹的灵气,围绕旋转。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们乾玉宗就能炼制。 转命丹虽然能够改变资质,但是失败的概率也大,而且只能在炼气期服用,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转命转命,改天换命,这枚丹药不入品级,连一转丹纹都没有,效力不大,所以也值不了什么钱。” 话音落下,李福順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把高云海的储物袋推过去,里面的东西,他已经留下了。 “但即便如此,转命丹也价值连城,乾玉宗的确可以炼制,但一年也不过十几颗,只有长老的嫡系弟子才能拿到,普通的内门弟子都只能看着流口水。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高云海知道转命丹的价值,他假意推脱,嘴上说着“不能收”,但是两只手,可是死死攥着丹瓶,不曾松开。 “既然如此,那我就……” 李福順伸出手,似乎也觉得这个东西有点儿贵重,结果还没碰到丹瓶,就见高云海突然向后一缩。 “我想了想,其实此物对我有大用,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李老板有事,高某定然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说完话,高云海拿着丹瓶转身就走,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店铺,一路狂奔冲出高山镇,以至于路人纷纷驻足观瞧。 要不是他穿着乾玉宗弟子的制式长袍,他们还以为是哪个暴徒刚打完劫,夺路而逃呢。 “这个……储物袋不要了么?我记得这东西,是你身上最值钱的吧。” 李福順眨了眨眼睛,表情略有尴尬,他也没想到高云海的反应会如此剧烈,于是瞧着桌上的储物袋,轻轻摇摇头。 也不管那个高云海了,李福順回到内堂,随手一翻,一尊小鼎就出现在手中。 这小鼎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既没有华丽的浮雕,也没有闪耀的灵光,看起来平平无奇,宛若凡物。 但是只有李福順知道,这东西乃是天地神物,而且只有自己能开启。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福順一直在纳闷,为啥自己没有“外挂”。 直到父亲惨死,他接手店铺,在一片废墟里整理货物,才无意中发现这个小鼎。 当手触摸在小鼎的一刹那,期盼已久的提示音响起,这玩意竟然是穿越者福利,有莫大威能。 只不过,这东西好像不是自己的,而是“前任”留下的。 当小鼎出现在手掌上时,一个简单的状态表,也在他的眼中浮现。 乾坤鼎 耐久:100/100 能量储值:9990/10000 空间存储:12/10000 状态:完美 功能: 1.查看物品属性 2.随机改变物品属性 3.物品合成,属性随机添加 4.存储空间 备注:穿越者林傲天专属福利。 “那个林傲天是谁?” 这是每次拿出小鼎,李福順都会念叨出来的一句话,他是穿越者,所以可以使用小鼎,但不是什么林傲天,所以这玩意他无法绑定。 不再去吐槽,李福順将储物袋拿出来,然后将药渣分拣出来,在桌子上摆了十几个小堆。 随手拿起一份,放入小鼎中,随后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岷香丸(药渣) 状态:损毁 可使用功能:1.随机改变物品属性,2.物品合成,3.储存空间。 “药渣就是药渣,合成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改变一下属性。” 李福順喃喃的说道,随后选择随机改变物品属性。 只见小鼎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随后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华春丹(药渣) 状态:损毁 可使用功能:存储空间。 “好吧,药渣变药渣。” 这一次转换失败了,一种药渣变成了另一种药渣,而且无法再转换属性或合成,成了名副其实的垃圾。 于是李福順把这东西从小鼎里取出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着能量储备从9990/10000,变成了9980/10000,李福順不禁感到一丝牙酸。 小鼎可以自行吸收灵气补充能量,不过速度非常慢,这次转换消耗掉的能量,起码需要十天才能恢复。 深吸一口气,嘴里嘀咕着“天灵灵地灵灵”,李福順又把另一份药渣放入,然后满怀期待的选择转换属性。 补气丹 状态:良好 可使用功能:存储空间。 这一次,转换成功了,李福順从小鼎里拿出七颗红灿灿的丹丸,看着上面纹路,眼露喜色。 补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可是好东西。 这种丹药能够补充气血,对炼体的修士效果极佳,可以辅助修行,事半功倍。 当然,对普通人也有效果,特别是气虚体弱者,堪比再生之能。 而且这七颗补气丹,还是一转丹药,看上面的一圈丹纹,起码能让药效增加两成。 丹药共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效力不同,而且对应着不同境界。 像这种一品丹药,只能适合炼气期服用,到了筑基期,就彻底无效了。 而且同品级丹药,也有品质之分,从高到低分别是:三转,二转,一转,无纹,废丹。 区分品质的关键,就看丹纹,三转的极品丹药,有三道丹纹,乃是炼丹时形成,无法伪造,所以修士间看丹药的品质,并不需要专人鉴定,只需一观即可。 三转有三道丹纹,二转有两道,一转有一道,而无纹就是没有丹纹。 顺带一提,最低的废丹并非完全没有效力,只是十不存一,而且含有丹毒,服用后得不偿失,故而称之为“废丹”。 某种意义上,还不如药渣,毕竟药渣还能喂喂灵兽,当个花肥什么的,废丹完全就是毒药,连灵兽都嫌弃。 手气还不错,李福顺一口气将十几堆药渣全用了,拿到不少丹药。 虽然都是一品丹药,但都是性价比很高的东西,如果拿出去,起码能换几百块灵石。 “看来一品药材的丹渣,只能转换成一品的丹药啊。” 李福顺掐着下巴,小鼎的这个功能已经用了许多次,但无一例外,转换成功的丹药,都是与药渣同品级。 确定了这件事以后,李福顺拿出一枚土黄色的丹药,这是转命丹,刚刚又炼制出三颗。 对于自己修炼的资质,李福顺还是很在意的,他并非什么顶级天赋,他父亲曾找人给自己测过,也就勉强算个丙等。 这个资质筑基问题不大,但是再进一步,就难了,所以他父亲并没有把他送到宗门里,而是留在身边,学着经营店铺。 就像“福顺”这个名字一样,不求他大展宏图,光宗耀祖,只愿平平安安,福顺安康。 “弄到一个三转的转命丹,我就服下,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穿越者,难道就这么稀松平常?” 暗暗握了握拳头,李福顺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只要改变资质,修炼就能一日千里,绝不比那些大宗门的天骄们差。 就在李福顺给自己默默加油打气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请问李福顺李贤侄在家么?” 这声音让李福顺一愣,他当即把内堂收拾妥当,随后快步走出来,打开了门。 只见一对中年男女站在外面。 男的一副富家翁打扮,满脸笑意;而女的则是一袭青色罗衣,面若寒霜。 “严伯伯,黄伯母,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来。” 来人是万山镇另一家修仙店铺——四海阁的掌柜夫妇,男的叫严四海,女的叫黄金凤。 “呵呵,贤侄啊,今天我们可是带了一桩大好事过来,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刚一落座,严四海就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李福顺却是心里一沉,这个家伙,可从来都是笑里藏刀,没安过什么好心。 李福顺的父亲,与这个严四海关系不错,毕竟他们师出同门,都是在一个店里学的生意经。 那时候李福顺的父亲生意大一些,福顺斋是万山镇第一大商号,所以严四海一直巴结着。 甚至当自己女儿出生后,还和李家定了娃娃亲,不过自从半年前凶兽作乱,父亲惨死,福顺斋名存实亡,这个严伯伯,可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甚至自己父亲设灵堂,他都不曾过来吊唁,只是派几个伙计,过来应付一下场面。 所以他今日登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知道的,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现在他走了,就留下你一个,孤零零的,我实在于心不忍。 这个店铺你与其强撑,不如放手,我送你五百枚灵石,在写书信一封,将你托付给雷鸣剑宗的方长老。 你知道的,我素与方长老交好,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定会将你收下的。” 严四海假惺惺的关切着说道,李福顺却是发出冷笑。 “严伯伯说笑了,这店铺是我父亲留下的,何谈强撑? 再说雷鸣剑宗的方长老,不过是外门长老,我即便拜入其门下,也不过就是一个干杂活的,还不如经营这家店铺,自由自在。” 李福顺知道严四海打的算盘,万山镇就两家修真店铺,若是自己关了门,那么就是他四海阁一家独大了。 “话不能这么说,方长老虽是外门长老,但是在雷鸣剑宗,也是有些地位的。 何况看看你这家铺子,还剩下什么了,就是一些破烂,说是强撑,都是抬举了。” 严四海见李福顺不给面子,当即收起笑容,露出一丝嘲讽。 “即便是破烂,那也是我李家的破烂。 何况你别忘了,我与你女儿有婚约,算算日子,她也该过门了吧。 到时候我们一起守着这些破烂,也不错。” 李福顺虽然小了一辈,但是怼人的工夫可不差,既然对方拉下了脸,那么自己也没必要留面子。 大不了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放肆,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还敢窥视我家蝶儿。 实话告诉你,蝶儿已经被雷鸣剑宗的司马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下个月就要举办拜师大典。 以蝶儿的资质,未来必定在修真界闯下赫赫威名,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妄想和蝶儿结成道侣,呸。 不管以前说过什么,现在蝶儿已经成了雷鸣剑宗的亲传门人,所有承诺一笔勾销,不要再做什么幻想了。” 听到李福顺提起婚约,黄金凤当即怒不可遏,她指着李福顺的鼻子喷了半天,就差动手过来撕了。 “干嘛?退婚流?” 这场面让李福顺不禁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丫丫小说,他刚想猛拍桌案,大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转念一想,那样又太俗气,于是低下头,陷入沉默,思索该说点儿什么,才能体现出“逼格”。 “呵呵,知道差距了吧。 你和蝶儿犹如云泥,根本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实话告诉你,雷鸣剑宗的司马长老已经与我们说过了,收入门下后,就准备将蝶儿许配给徐掌门的儿子,也就是雷鸣剑宗的天骄徐长卿,让他们结成道侣。 若是你有胆,等成婚的时候,倒是可以过来讨一杯酒水,我们也不会那么小气,就当赏乞丐,做善事了。” 黄金凤露出讥讽之色,在她看来,李福顺是怕了。 “酒水就免了,我怕喝多了没办法行房,如果蝶儿以为我那方面有问题,可就糟糕了。 其实我刚才在想,应该给我和蝶儿的孩子取什么名字,你们知道的,取名字这种事超难,要不你们帮我出出主意,留几个备选?” 李福顺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说道,好像刚才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娘和你拼了!” 黄金凤听了,当场发飙,直接扑上来,就要和李福顺拼命。 好在严四海拦住了她,毕竟他是识时务的,他们夫妻两个修炼资质不高,都是炼气三层,即便合力,也未必能打过高他们两个小境界的李福顺。 何况李福顺今年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他们两个,已经进入气血衰败的岁数了。 劝了好一会儿,黄金凤才算平静下来,这事情也谈不下去了,两人只能离开。 虽然把自家媳妇拉走了,但是严四海也是留下狠话。 刚才他对李福顺的承诺,在蝶儿拜师大典前,依然有效,若是拜师大典过了,可就…… 虽然话没说出口,但是李福顺也知道严四海的意思。 等他女儿成了内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后,雷鸣剑宗就成了他严四海的靠山,到时候有雷鸣剑宗的弟子来福顺斋找茬,他恐怕“爱莫能助”。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捏鼻子认了。 不过现在不同,老子有系统了,以后谁找谁的茬,可就不一定了。” 李福顺关上门,轻笑一声,暗道严四海啊严四海,你若是聪明人,将蝶儿嫁过来也就罢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惹到自己头上。 “这笔账,我李福顺和你算定了。” 冷哼一声,李福顺回到内堂,毕竟他这些日子,在万山镇周边的宗门到处晃悠“收破烂”,手里的存货,可是不少呢。 今日之辱,他日必十倍于之。 他李福顺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做人的宗旨从来都是——报仇不隔夜,否则就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