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晗不再是早上的白衬衣黑西裤,换了身天蓝的翻领T恤以及休闲裤。这装扮很户外,一看就知道他一会有运动,不是骑马就是打高尔夫。秦舒喝着茶楼最好的茶,双眸透过寥寥烟雾瞥了厉司晗一眼,一如既往的俊美矜贵。可惜,芯子是黑的。她极力压制着心底强烈的恨意,才没有把手里滚烫的茶水泼出去。厉司晗习惯了奉承,见留华没理会他,心底浮现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大步走到留华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透着花香,闻着让人精神一振。厉司晗端起清透的玻璃杯,微微晃动,浅绿色的茶水荡起涟漪,一如他现在动荡的心绪。“神医,医生的保密原则,在你这奏效吗?”可别他刚说出自己的目的,这女人转身就把他卖了。他不怕留华把他的目的捅出去,但他不想无端沾惹麻烦。秦舒放下茶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当然。只是厉少的十亿好赚吗?”厉司晗将没动一口的茶水放下,意味深长的看着留华,“好赚,和捡钱差不多。”神医的茶,他可不敢乱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什么东西。秦舒挑眉,“厉少不防把话说得清楚些。”“只要神医放弃对簿希爵的治疗,十亿就是你的。”“厉少是开玩笑的吗?我救治爵爷不仅能得十亿,还能赚名声。拿了你的十亿,丢的却是我立世的信誉,我是傻了才会同意。”秦舒知道厉司晗卑鄙,却不知道他还很愚蠢,稳赔不赚的买卖,她凭什么接?果然是没本事的人,除了靠欺骗女人获利之外,也就会背地里耍一些阴招。厉司晗听了留华的话,只当是自己给的价码不够,心底生出鄙夷。不就是要钱吗?说得自己有多清高似的。他双腿交叠,语气傲慢,“不知神医觉得多少合适?”秦舒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身体前倾靠近厉司晗,凌厉的视线仿佛能将他刺穿。“看来厉少还不太了解我,这不是钱的事,我留华说出口的话,再难也会做到!”厉司晗不信留华不喜欢钱,直接给出最高价码,“二十亿,神医可以考虑一下。”这笔钱对他来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但和将来得到的利益相比,就是九牛一毛。只要簿希爵没后,簿家就会因争夺簿氏的掌控权而内斗。等簿家的人斗得遍体鳞伤,他便能轻易的拿下簿氏。厉司晗的算盘打得好,秦舒却不会让他如意她直起身,眼神轻蔑,“在厉少眼里,我的名声只值二十亿?”厉司晗以为留华要狮子大开口,脸上浮现出不悦,“神医觉得多少合适?”“如果厉少拿整个厉氏来换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留华,胃口太大,对你没好处!”“同样的,我也把这话送给厉少你。”哼,想吞下簿氏,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秦舒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注入茶水,直到茶水漫出来。她粉嫩的唇角勾起嘲弄的笑,“看来厉少不知道什么叫水满则溢。出于职业道德,今天的谈话我不会外传,这顿茶我请了,记得把三亿打到我卡上。”留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厉司晗抬手将她倒满茶水的杯子扫落在地。杯子应声而碎,满室茶香。一个拿钱办事的医生,竟然也敢瞧不起他,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留华,既然你向着簿希爵,那就别怪我要你的命!没了你,我倒要看看簿希爵拿什么有后!”包厢的隔音很好,秦舒没听到任何声音,但她能想象出厉司晗气急败坏的嘴脸。出了茶楼,秦舒直接回了花园别墅。以她的身手,想要瞒过盯梢的人进别墅轻而易举。项绾将秦舒之前在床上做的伪装恢复好,自己则窝在卫生间玩游戏。忙里偷闲的她,插着耳机哼着歌,手指在横屏的手机上快速滑动,脸上的表情跟着游戏的进展变化万千。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就一脸愤怒的小声咒骂。“靠,你这傻逼是猪吗?防个人都防不住!”“快快快,赶紧来补位,一会要被团灭了啊!”“擦,怎么又遇到了猪队友,那么大个陷阱看不出来吗?”“……”秦舒倚在门框上,看着项绾专心致志的打游戏,咋咋呼呼个不停,心情愉悦。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最初的模样,胆大聪明却不乏率真。当手机屏幕出现“Game over”的字样时,坐在马桶盖上的项绾泄气般的往后仰。视线的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伪装秦舒的事被发现了。她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圆谎,一边朝外瞥。待看清门外的人长什么样子后,她才惊觉是秦舒。项绾激动得扔下手机,起身对着秦舒的肩头就是一拳。“你这死丫头,也太没良心了,如果不是要找我帮忙,你是不是不准备联系我了?”她这拳打得重,秦舒后退一步,肩膀发麻。秦舒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不找,是一直没机会。我答应章爸,在没认清秦家的人之前,我就是个只会种田的乡巴佬,自然不能找你。”当初被接回秦家之前,养父章建松叮嘱她先别暴露底牌。加上她也想知道,凭借自己的真心能不能找回丢失的亲情,便什么都没提。哪知道她的真心,换来的是秦安云要她的命!打了秦舒一拳,项绾的气就散了许多,听过她的解释,气彻底消了。她拉着秦舒一起坐在马桶盖上,好奇的问:“你好端端的装什么智障?别墅外盯梢的人又是谁?要我头发做什么?”秦舒被“智障”两个字惊得抽了抽嘴角,装作没听到,慢慢的说起了被接回秦家后的经历。项绾虽然一直窝在研究所的实验室,但有关秦舒的新闻,一条不落的关注了。她之前还想不通,像秦舒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一次次的干蠢事,被黑上热搜。感情是秦家那对鸠占鹊巢的母女,利用秦舒想要亲情这点,故意让她出丑,真是黑心肝。当项绾听到秦舒被秦安云推下楼时,急急的打断她。“等等,以你的身手,就算有人偷袭也能轻易避开,怎么就摔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