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张姐,我求你!” ………… 那个傍晚,红海镇的云彩格外的鲜艳。 那一抹层层叠叠的红色从海湾的另一头一直延续到了红海镇的天空,海鸥低低的飞过,孩子们下了课欢欢喜喜地笑着闹着奔跑在小路上。轩轩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他想到了司徒叔叔在的时候,陈彦家里总是弥漫着的相同的诱人香味…… “也不知道他们到了没。”陆离啃着水汪汪的鸡腿,看着天边的云彩。 云彩下,齐骥看着自己傻笑一晚了。长手一伸揉了揉陆离的脑袋,笑得能融化掉所有语言。 ………… 两周后,送走了土豪终于安生了几天的镇口,浩浩汤汤地开来了许多车。 陆离下意识地看日子,不是还钱的日子呀? 龙九怎么来了。 四五辆车停了下来。中间的suv大门一开,一群小弟围了上去,然后吭哧吭哧地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啧,我没死没残,都走远点,我自己下车!” 然后,头发长了点,面色长白了点的司徒就慢悠悠地下车了。 是真的慢悠悠的。 才走了两步,一辆轮椅就摆在他的面前。 “老大,求你了,医生说了,你今天你出院已经是破例,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的。”die,你千万别try。 龙九一脸便秘样,小弟们都抵着脑袋,一脸哀求。 “啧!”司徒不高兴,想说什么,一提气有点肚子难受,只能坐在轮椅上,被小弟们推着。 这边齐骥也不修车了,光叔也不洗菜了,洪老爷子也不打瞌睡了,轩轩不吃山楂片了,秦妈也不看山宋仲基了,陆离手里的快递也随便被丢到一边。 “你怎么了!”大家几乎异口同声。 “没什么。楼上空着吧,我要养病。”司徒指了指楼上的桃花树。 “空着。”陆离连生意来了都没鸡血,看这阵仗,司徒病的不轻。 “恩,我住两个月。妈的,车上难受死了。”司徒想装得拽拽的模样,偏偏身体出卖了自己。说了两句话就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靠在那里直喘气。 “啊,司徒叔叔病了,我去找陈医生!”轩轩思路比较简单,一路小跑已经没影了。 司徒一听眼睛就瞪得老大,可是哪里来得及哦。 于是十几分钟以后,司徒舒舒服服地躺在秦妈家二楼的“豪华标间”里,闻着院子里咕噜咕噜飘过来的鸡汤香味,无聊地刷着手机打斗地主。 楼下传来着急的跑步声。只是那个人上了楼梯突然变得好慢好慢,然后一下,一下,一下。声音由远及近。 司徒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单纯的不想见陈彦。于是手机一关,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门口有小猫咪的喵喵叫声,还有秦妈把孩子和狗狗猫猫赶下楼的声响。 陈彦同秦妈说话的声音很轻,然后门开了。 有人轻轻地走进来。 司徒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因为陈彦一直坐在床边,也不说话,没什么动作。 就在司徒装睡装得难受,准备假装自己醒来,有一双暖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然后有人用纸巾仔细地帮自己擦汗,手腕被人抓住像是把了脉。 然后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放了好久好久。一直没有拿走。 然后等司徒被摸得舒舒服服半梦半醒地意识到来人是陈彦,一睁眼——人已经不在了。 那晚的大排档特别忙碌,但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生怕打扰二楼病人的休息。 龙九红着眼睛喝着酒:“老大就是热心肠,那个是越狱的通缉犯,多凶狠呀,逃出来一路砍人,大家都躲着,只有老大冲了上去。要不是老大命大……” 龙九哽咽了起来。 “老大这回还变成市民英雄,住院那几天市里的领导都来了一遍。虽然挺烦的吧,但说明老大做了件好事。”龙九缓了缓,抹了抹眼睛:“老大在医院里各种不听话,他是被医生赶出来的,你的话他还听一些……老大嫌我们烦,其实是不好意思,他也没这么狼狈过……他在这里养病,吃的用的我们天天给他送,就是他的身体……” 龙九泪眼婆娑地看了眼陆离和齐骥。然后“啪——”地一大叠钱摆在桌上。 陆离吓得往后缩了缩,龙九那气势像是要拔出一把刀一样。 龙九突然站了起来,身边的小弟们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拜托了!” 陆离当然不能发这种财赚这些钱,可是龙九死活不愿意,说是老大来之前亲自嘱咐的:“他在市里呆着不自在,说在你们这里住着他心安。你们看,他来了以后睡到现在都没闹。在医院的时候,三四个小护士都被他气哭呢。” 龙九执意要给。 齐骥没办法才把钱收下了。 龙九和小弟们走之前,特地去医院找了陈彦。 一群人就差给陈彦跪下了。 陈彦哪里受得了这些:“急救那会儿,按规定我是不能上手术台的,你们千万别这样,被别人知道我会被吊销执照的。” 龙九和小弟们都憋着,又说不出点什么来,千言万语变成一句。 “陈医生,老大就交给你了!” 于是等把龙九他们送走,陈彦安排好新入院的两个病人,看着天空里一闪一闪的星星,心里带着一些雀跃。 明明司徒都伤成了那样,可还是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刚好就在那里。 庆幸这个人又选择回到了红海镇。 虽然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嘴里就是甜甜的,和学校外面水果摊里的橘子一样。 陈彦又站在镇口的修车铺外。 天空繁星点点,星星的下面有人叼着烟站在桃花树下看着自己。 抬头。 四目相对。 陈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36章 大恩人 陈彦抬头,发现心脏漏了一拍,摇摇头把脑海里有的没的思绪都抛到脑后,上楼把烟从摆pose吹风的人嘴里的夺走:“身体都这样了,不要命了?” 司徒直勾勾地看着被夺走的烟,皱眉瘪瘪嘴:“抽了不难受。还我。”要去拿陈彦手里的烟,发现一伸手还是会扯到腹部的伤口。 “嘶——” “小心!” 司徒挨了几刀以后感觉全身都在漏风,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于是扯着嗓子嚎了一句,竟然很快就被一个软软又暖暖的身体抱住。陈彦扶着他在边上豪华躺椅上坐下。 “没完全恢复呢,别学别人半夜抽烟又吹风。要是在医院里早就被护士长收拾好几回了。”陈彦去房间找了个薄毯子给司徒的腰腹盖上,看到露台上有个果篮,索性坐了下来低着头给司徒削苹果。 司徒愣愣地被陈彦摆在躺椅上,歪头看着陈彦走来走去,然后安静地坐在身边,微微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桃花树上的彩灯把陈彦的脸照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