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诚这么多年来做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决定,要面子留在海上,是他做的倒数第二个脑残决定。倒数第一最脑残的决定是——闹脾气离家出走离开麦柯。 光叔看天色不好早早地收网准备返航,结果打上来的海货倒是不少,本想喊滕诚帮忙,发现那个人红着眼睛坐在那里抱着的胃,大概是到极限了。 回去的路上,浪更大了,开始下雨。 光叔给滕诚喝了两罐啤酒压压惊,结果全被吐了出来。 于是光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滕诚聊天,心里知道,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有钱人不坐游艇坐渔船,的确是吃了不少苦的。 “你后悔出海吗?”光叔问。 滕诚捂着胃,一脸狼狈地摇摇头:“我后悔离开我爱人。” “哟,和老婆吵架呀?为了什么事?”光叔挑眉问八卦。 “我太胖。”滕诚像个小学生一样地嘟囔着,鼻子有点酸。 “噗——”光叔嘴里的烟差点喷出去:“他嫌你胖?” “不,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滕诚撅撅嘴。 光叔笑得嘴上的烟灭了都不知道。 身后,之前捕鱼的那片海域早就波涛汹涌,狂风大作。 …… 齐骥和陆离一大就被村长叫走,听说遇到几十年一遇的台风,所有渔船下午三点前必须全部回到岸边,一些沿岸的老房子也需要临时加固。镇上的男人们都出动了,连秦妈都关了店去做饭帮忙。 陆离忙了一天,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 齐骥也觉得好像漏了点什么。 直到在村长家吃好午饭,陆离问了句:“秦妈过来帮忙,土豪中午岂不是没饭吃?” 两个人互看一眼,一拍脑门——不好! 滕诚住的那个屋子本来就是危房,还有露台上的单车,棚子,桃花树! 滕诚拉着陆离就往家里跑,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桃花树已经被吹得几乎支离破碎,棚子也塌了。 土豪住的屋子顶上一个刺眼的破洞,之前用来遮挡的铁皮不翼而飞。 土豪也不见了。 “什么!这种天气他出海了!”齐骥看着狼狈的院子,和在院子里抢救物资被雨淋湿的陆离,心里不太爽,在听到理发店老板说起滕诚去找光叔出海的事,眉头皱得更深了。 “陆离,楼上先别管了,滕诚出海了。太危险。”齐骥抬头往二楼喊。 雨太大,陆离没听清,他正抱着桃花树和大风搏斗。 “你说谁出海了?”陆离大喊。 “还有谁,滕诚,那个土豪!”齐骥喊,去亲妈店里找到无线电对讲机,先和海上的光叔取得联系。 突然。 齐骥的手被人拉住。 “滕诚出海了?”来人的手有些发抖。 于是齐骥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呃,你认识他?” “带我去。”男人的头发被雨打湿,脸上苍白。 “好。不过海边有些危险。要不我先去……” “不,麻烦你了,请带我去。” …… …… 风越来越大,滕诚乎没有办法坐着得住。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死在船上。雨水飘进船舱,整个人都好冷好冰。 他怀念起麦柯的温柔,那个明明总是冰冷的人,却能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 如果……如果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 其实滕诚一点也不后悔活了这一生,有麦柯陪伴的这几年抵得过曾经一切的不愉快。 只是如果他挂了,麦柯怎么办?虽然自己的财产都留给了麦柯。但是,那么爱他的麦柯…… 滕诚想到这里,一个机灵地有了精神。 开什么玩笑,我死了麦柯去当和尚了怎么办? 而且现在真的挂了就是一坨死掉的肥肉,哪怕要死也死在身材的巅峰上,这样麦柯以后回忆起自己,也是又帅又有魅力的土豪。 …… 滕诚怎么被光叔弄上岸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只觉得的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的那一刻,他根本站不住。 雨水张狂地拍在脸上,被打脸的感觉非常不好。 滕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颠得出现了幻觉,一个长得好像麦柯的人朝自己跑来。 长得好像,穿着的衣服好像,抱着自己的模样好像,皱眉的眸子也好像…… “麦柯……”滕诚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想说,不要皱眉,我会心疼。 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白痴!” 滕诚发现自己的唇已经被熟悉的温度包裹住了。 ☆、第31章 艳阳天 滕诚狼狈的眩晕在麦柯的怀里的很快得到缓解。 麦柯那张焦灼的脸在雨里看得让人心疼。 “白痴。” 镇口二楼的房间破了一个洞完全不能住人,光叔把人带去了齐骥和轩轩的房间。 房间里轩轩原本正抱着小黄和小花猫在小沙发上看着外头的台风,闻着雨水的味道发呆。 看到狼狈的一行人站在家门口,轩轩指着晕成一滩烂泥的土豪叫了一句:“怪蜀黍,你怎么哭了。” 麦柯这才发现,滕诚的眼睛红红的。 很快齐骥和陆离带着轩轩走了,光叔去熬了一大碗姜汤给大家。望了望海面眉头皱起。 这边滕诚被麦柯服侍着洗了个热水澡,裹着轩轩奥特曼图案的小毯子舒舒服服地让麦柯吹干他的头发。 麦柯一直抿着嘴不说话,滕诚知道这个人在生气,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嘟囔:“那个,你也湿透了,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麦柯没说话,帮人吹好头发,转身要走。一把被土豪抱住腰。 滕诚蹭呀蹭,像个无赖。 麦柯把人的手掰开,拿了自己带来的行李包,下楼。 此情此景,刚刚绝处逢生的土豪哪里肯! 滕诚跳起来要下床,结果一落地就发现自己腿脚软绵绵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可麦柯听到他狼狈的摔跤声,头也不回。 滕诚又要哭了! “麦柯!” 在一楼车库里吃水果的三个人很快就听到二楼的土豪一声悲惨的嚎叫,然后很快,有人连滚带爬地从楼下跑下来。陆离来不及开口,人都已经到雨里去了。 外头狂风暴雨,滕诚被淋得头昏眼花,但是那个要走的人是麦柯,他哪里肯放。 这边“一家三口”嘴里叼着吃了一半的苹果,一边伸着脖子看那边的好戏。 看着看着,陆离就有点坐不住——呃,好像他们养了一个多礼拜的vvvvvip房客,正被另一个人揍。 麦柯是真生气。 滕诚不听解释就离家出走,他生气。 滕诚不要命地台风天出海回来半条命都没了,他生气。 好不容易把滕诚收拾好,结果一秒钟又淋回落汤狗,他更生气。 滕诚抱着人,发现麦柯揍他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轻了下来,心中千万句话,只喃喃出了一句。 雨声和风声太大,他怕麦柯听不见,于是就喊得撕心裂肺:“麦柯我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