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玄闻声,吓了一跳,赶紧也凑近窗边向外面看去。因是节日,街上摆的摊子比往日更多了些,人群也十分密集,摩肩接踵,根本看不清谁是谁。霍玄松了口气,刚想告诉长平应该是认错了人。却见长平转身就兴冲冲的向外跑去,霍玄只能追了上去,并留下几名侍卫保护谢妧。“长公主这是去哪儿?”苓歌亲自端着果茶走上楼,却与正要下楼的长平和霍玄撞了个正着。长平开口就要说找稷儿,被霍玄一把圈住,并顺势捂住了她的嘴,道:“长公主觉得有些闷,本侯陪她出去走走。劳烦苓歌姑娘照看谢姑娘,我们待会儿就回来。”说罢,霍玄便牵着长平离开了。好在长平听话,没有大声嚷嚷,否则被人听到皇上私自出宫,不论此事真假,都免不了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苓歌一头雾水的向谢妧打探道:“谢姑娘,长公主怎的突然跑出去了?”谢妧眸光微闪,她方才听到长平喊出了一个名字,但这种事不能随便说,便道:“我也不知,长公主的性子一向活泼,许是觉得闷了吧!”苓歌面露疑惑,没有再继续追问。长平不认得路,又非要去街上找李稷。霍玄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哇,夫君,那个灯灯好漂亮!”“喜欢就买!”“夫君,这个糕糕也好吃!”“喜欢就买!”……长平东瞧瞧西看看,很快就被街上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目光,似乎忘了自己是出来找人的。“夫君,是稷儿!”“买……”霍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随即便愣住了。他原以为长平认错了人,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找到了李稷。此时,李稷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发束玉冠,手持竹扇。他的面上没有了往日面对朝臣时的软弱可欺,和偶尔锋芒毕露的锐利,反而神色轻松欢愉,看起来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他的身边依偎着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身姿曼妙,巧笑嫣然,正是柳妃。李稷显然是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长平,神情有一瞬的凝滞。周遭隐身于人群中的护卫在看清来人是长平后,又默默退了回去。长平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暗流涌动,不容分说的往李稷的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稷儿,吃糕糕!”“皇……夫君!”柳妃惊呼一声,神色十分紧张。李稷是皇帝,入口的东西是要经过层层查验的。长平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糕点,若是吃坏了皇上可怎么办!长平冲着李稷眨了眨眼睛,得意的说道:“是蜂蜜糖糕哦!”蜂蜜糖糕并不罕见,但因制作过程要添加三道糖水,最后还要淋上蜂蜜,味道极其甜腻。李稷幼时很喜欢吃蜂蜜糖糕,但被母后约束着不能多吃。后来他又要维持帝王的威严,控制口腹之欲,渐渐的连甜食都不吃了。糖糕甫一入口,那种甜掉牙的感觉并没有令李稷怀念,反而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长平没在意李稷脸上变了几变的表情,又将刚才搜罗的各种小玩意儿一股脑的塞给了柳妃:“柳儿,这个小花灯送给你!还有这个小风车、小木马……全都送给你!”霍玄看着长平大方的将所购之物全都给了李稷和柳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方才一通买买买,是在给这两个人挑选礼物!霍玄顿时肉疼的看向李稷,眼里明晃晃的写了两个大字,还钱!李稷原本因被长平打断与柳妃二人世界的不满,在看到霍玄那个幽怨又憋屈的表情后,顿时消散无踪。霍玄见李稷面露得意,竟起了争锋的心思:“阿余,我也要吃糕糕!”长平拈起糕点刚想喂给霍玄,便听李稷道:“阿姐,我也要吃。”长平左右看了看,最后毫不犹豫的将糖糕给了李稷。霍玄暗暗磨牙,不满的瞪了李稷一眼。长平攀住霍玄的脖子,悄悄说道:“夫君,稷儿比我们小呀,我们要照顾他哒!”霍玄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可是我没有吃到糕糕,阿余也要安慰我一下呀!”长平倒是习惯了安抚夫君小宝宝,当即就捧起霍玄的脸啪叽亲了一口。李稷顿时石化了,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做出如此举动!霍玄自己放浪形骸也就罢了,做什么要拉着长平?“噗嗤。”柳妃看着李稷气的鼓起来的眼睛,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李稷转向柳妃,不解道:“夫人在笑什么?”柳妃眉眼含笑,打趣的看向李稷:“只是没想到,夫君竟也有这般幼稚的一面。”霍玄听着二人以寻常夫妻的称谓互称,微微挑眉。也不知李稷是真心喜欢柳妃,还是将对旁人的感情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呢?“你这小浪蹄子,要发骚别处发去,竟敢当着我的面勾引我家夫君,不知羞的下贱东西!”“你胡说!明明是这登徒子对我家姑娘……”“对你家姑娘怎样,你倒是说啊!”……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打断了霍玄的思绪,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走过去围观。长平亦是灵敏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手拉着霍玄,一手拽着李稷,兴冲冲的跑过去凑热闹。只见一妇人横眉竖目,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她那夫君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不在乎的从旁观战。而那被指着鼻子大骂的姑娘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倒不知是哪家姑娘。她似乎觉得十分丢脸,轻轻拽了拽想与妇人理论却反被气的面色涨红的小丫鬟,示意她赶紧离开。与人当街争吵并被污蔑清誉已是十分丢脸,她还不得赶紧趁着没人认出她快点离开。小丫鬟愤愤不平的啐了句:“市井泼妇!”说着,她便扶着那姑娘要离开。妇人却不肯罢休,一把拽住了姑娘:“想走?没门!先把这碗的钱赔了!”小丫鬟气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碗明明是你自己摔碎的!”妇人面露狞笑:“不赔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没皮没脸的小贱/货生的什么模样!”她说着便伸手去扯那姑娘的帷帽,小丫鬟连忙阻挡。几人拉扯间,那姑娘的帷帽掉落,露出真容。长平眨了眨眼睛,惊讶道:“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