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这一路走来,可谓是万众瞩目,请安的声音就没停过。可怎么到了这里,却没有人给她请安了?长平有些疑惑,便也直言问了出来。众人却是立时噤声,面色大变。她们原本是要请安来着,可被长平突然扑到霍夫人怀里的举动给打断了,便忘了这事。如今被长平挑明了错处,她们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好起身行礼:“妾身见过长公主,长公主安好。”霍夫人被长平拽着,只能安坐不动,倒像是一并受了这礼。其他夫人们心里很不平衡,霍夫人却觉得扬眉吐气,连带着看长平的目光都越发慈爱起来。“雪儿,还不快向长公主见礼!”长平落座后,霍夫人看向身边的霍如雪,低声提醒道。霍夫人今日是带霍如雪前来赴宴的,霍如雪已经及笄,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多该出来走动走动。但梅姨娘因谋害长平而畏罪自尽,此乃谋逆之罪。霍二爷为免累及自身,不敢将事情闹大,只草草的处理了她的身后事,甚至将她从族谱上除了名,霍如雪和霍景也不必守孝。霍二夫人又陪着霍清绾去了乡下休养,完全不管府里的事。霍夫人没办法,只能暂时接管下二房的庶务,自然也得对霍如雪的婚事负责。可任凭霍夫人如何劝说,霍如雪始终死死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长平,她怕眼中的恨意和怒火会掩饰不住,灼烧出来!霍如雪清楚的记得,就是因为长平,霍玄才会当众掌掴她,令她颜面尽失;也是因为长平,梅姨娘才会自尽,而她作为子女,连最后一点孝道都不能尽!她心生怨恨,凭什么她娘死了,长平却能活得好好的?霍夫人看着霍如雪这般闷葫芦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姑娘平日里倒是张牙舞爪的,怎么出了门就变成鹌鹑了,敢情是个窝里横!“妧妧,生辰快乐呀!”长平并没有理会霍如雪,转而去给谢妧送生辰礼。在雪萝的劝说下,长平并没有用蚂蚁做礼物,而是挑选了一套珍珠头面。谢妧看着那套漂亮的头面,十分感动:“臣女谢过长公主!”长平却颇为遗憾的说道:“其实,我有更好的礼物要送给你的!”谢妧好奇的问道:“是什么?”长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是……蚂蚁!”谢妧惊讶道:“长公主喜欢蚂蚁?”长平点头道:“嗯,我和柳儿都喜欢!”谢妧没想到,长平的喜好竟然如此的……与众不同。谢妧喜欢莳花弄草,经常会接触到各种虫子,是以并不惧怕,但也喜欢不起来啊。她想了想,提议道:“长公主,您记得臣女上次带您去过的花圃吗?那里面应该会有蚂蚁,臣女去给您捉几只回来!”长平立时兴奋道:“我也要去!”捉蚂蚁这么好玩儿的事,当然要自己动手才行啊!谢妧见距离开筵还有一段时间,便与谢夫人说了一声,带着长平去花圃捉蚂蚁。长平来到花圃就撒了欢,看到争奇斗艳的花朵,也不想着捉蚂蚁的事了,又开始赏花扑蝴蝶。她在花间跑来跑去,直累的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雪萝恐怕长平发了汗,又被冷风吹到会生病,赶忙叫停她,给她擦了汗。谢妧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长公主,快要开筵了,咱们回去吧!”长平疯跑了一阵,也觉得累了,听到要吃饭了,高兴的应道:“好啊!”长平与谢妧正往回走,忽然有个婢女急急忙忙的从旁边冲了过来。她许是只顾着脚下,没注意眼前,竟是与谢妧撞了个正着。谢妧不受控制的向旁边倒去,又累的长平摔倒在地。顿时呼啦围上来一群人,急着关注长平的情况,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手趁乱取走了谢妧腰间的荷包。谢妧怒目瞪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训斥道:“做什么毛手毛脚的,长公主若是受伤了,你拿什么来赔?”长平毫不在意摔倒一事,大剌剌的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尘土,便急着道:“妧妧,我们快回去吃冰糖肘子吧!”长平说着,还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雪萝轻笑,她家殿下从前为了保持威仪不能重口腹之欲,心智变小后倒是能够随心随性,也算是一个好的改变。谢妧也被长平真性情的模样逗笑了,便也不再管那婢女,赶忙与她一同回去了。长平回到筵席,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冰糖肘子,露出一脸满足幸福的笑容。这时,有位姑娘起身道:“谢夫人,小女刚才在外面拾到了一个荷包,想问下是哪位姑娘掉落的?”她说着,自袖中拿出了一个荷包,水红色缎面,绣有芙蓉花,一看就是女子的东西。众人纷纷看向荷包,又摸了摸腰间,以确认不是自己掉落的。谢妼突然出声道:“咦,这荷包似乎是我家长姐的。”谢妧闻言,赶紧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荷包果然不见了。她定睛看向那姑娘手中的荷包,起身道谢:“刘姑娘,这是我的荷包,多谢你了!”刘姑娘正要说不必谢,却听谢妼阴阳怪气的说道:“长姐,你快看看荷包里面的东西是否都还在?”刘姑娘听到这话,登时面色一变:“谢二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偷谢姑娘的东西不成?”谢妧忙打圆场道:“刘姑娘误会了,舍妹并无此意,我这荷包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刘姑娘却觉得受到了侮辱,执意道:“谢姑娘,你还是好生检查一番,以免日后发现丢了什么东西,再赖到我的身上!”谢妧没办法,只好当众打开荷包检查,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这是什么?”谢妼眼疾手快,一把抢夺过谢妧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像,竟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