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各种小心思后,许恩恩想什么完完全全写在脸上。温煦瞧着,嘴角抽了抽。再听着她那两句“我都被垮笨的可爱了,我还说什么?”“说谢谢阿煦你的夸奖吗?”,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所以他才会将人一点点放进心里?温煦笑着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温热的掌心感受着她因为身体羸弱略显微凉的指尖,嘴角的笑容忽然淡了很多。她身体太弱了!等他登上那个位置,膝下的继承人自然必须出自东宫。心疾生孩子的非常有多大?想到这里,温煦眸色更沉。他半垂着眉眼看着地上的汉白玉地面,揭过了之前的话题,问的漫不经心。“恩恩,你最近觉得身体如何?”许恩恩也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糟心啊。提到身体问题,她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挺好的!”末了又大胆补充一句。“你不气我更好!”温煦:“……”他何时气她了?那是逗弄!但想到她有逃离他的小心思,想要和他划清界限最后桥归桥路归路,到了她那边可不就是气她?他低低笑,细碎清雅的声音缓缓响起。“只要恩恩身体能好起来,以后恩恩说什么就是什么。”许恩恩:“……”大佬您别给这些糖衣炮弹了,她真的不信的!但她神色非常自然,先生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属于少女的娇羞,最后闪躲避开。一颦一笑,娇羞闪躲,把握的极好。若不是知她心意,温煦觉得都要被她骗过去。然后飞快看他一眼,吸吸拔高声音哼哼。“那我努力快些好起来,以后在你头上作威作福!”附近的暗卫们:“……”太子妃这怕不是想上天!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是真的敢想啊!温煦:“……”温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小姑娘会来这么一句。他一时没说话,然后听到小姑娘又哼哼一声。“自己说的我身体好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刚说呢,听着了也当没听到,果然是骗我的?”温煦:“……”缓过神来的温煦笑的眉眼极其柔和,握紧了牵着她手的手。他声线低沉,露出真正温柔的一面时,真的足够让任何人溺毙其中。“怎么会?我说的是真的!”他停下来,站在她面前,低头垂眸望着她。“别说是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就是想要我的命都行!”说完后,温煦自己愣住了。他的命……这世上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又有多少人为了他这条命丧命?从年幼时第一次见血,第一次亲手杀人,到现在稳坐东宫之位……已经鲜血遍地,白骨累累吧。可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温煦抿唇,眸色幽深。许恩恩脱口而出:“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杀害当朝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暗卫们:“……”这样的话是从当朝太子口中说出来的,作为太子妃难道不该是感动的潸然泪下吗?可太子妃说了什么?暗卫们都不忍去看主子的表情了。温煦:“……”温煦握着她手的手又紧了一些,他说那句话没经过大脑,是因为她走进了他心里,她与旁人是不同的。她的回话也没经过大脑,情感完全被排除在外,只考虑到彼此身份关系和事情发生后的后果。温煦的呼吸忽然就僵了一下。心脏闷沉沉的,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若她对感情一无所知,是那种不曾开窍的天真少女,她这样的话他不会觉得如何。可她不是!她曾对萧长宁死心塌地,为了和他在一起,甚至不顾世人异样的眼光,不等及笄和萧长宁成婚!对比太鲜明,刺激更大。温煦慢慢松开她的手,双眸静静地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她手指格外纤细,可能因为从小环境不好,所以比同龄小姑娘看着还要小一些。又因为常年生病,皮肤格外苍白,能轻易看到手背上的血管。这样柔弱的风一吹可能会倒,淋一场雨可能就会死亡的小姑娘,轻易一句话,就能让他情绪翻天覆地……假以时日,他这条命……或许真的可以任由她拿捏。温煦脑中闪过母后薨逝前抱着他说的话。“阿煦,你要记住,这辈子不要对任何人动心,只有守住自己的心,你才是你自己的,不会有软肋,不会被威胁,你才无坚不摧,你才能君临天下将世间所有踩在脚下!”“阿煦,你是当朝太子,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你可以宠着任何人,不论男女,但绝对不能动真心!”“因为你是太子,是大成国未来的君王!”“君王无情,方可长久稳固,才可……将世间所有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父皇就做得很好!他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我以为那是爱,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错了。”“阿煦,喜欢不是爱,喜欢一个人只要稍稍狠心,随时可以抽身。”“而爱一个人……阿煦,爱一个人太苦,尤其是爱一个只是喜欢你却不爱你的人,那就是飞蛾扑火,一旦沾染上那团火,会很快消亡。”“就像……母后一般……”他已经很久不曾想到过母后说的话了。这一刻母后的话却尤其清晰,似乎就在耳边,字字温柔,又字字带血。“君王无情,方可长久稳固,才可……将世间所有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多年来,他看似温柔似水,却凉薄的像一个没有心的人。人命于他来说,只有两个选择。有用和没用。有用的留下,没用却又碍眼的,自然是处理掉。不会有软肋,不会被威胁!他从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任何人,自然不会有软肋,更不会被威胁。而现在却是……他当初无意在明州府遇上的小姑娘,只是凭着暗卫送来的密件,一点点走进他心里,甚至让他说出要他的命都行这样的话……低垂的眸光中闪烁着幽暗难懂的光,好像深邃的大海在酝酿着滔天巨浪,看似平静柔和,大海深处却已经天翻地覆,即将吞噬所有。